番外8: 作者:未知 在陆家呆了不過三個小时, 秦云溪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本以为, 像陆家這种华国顶级豪门, 会比他们家還压抑。可到了陆家之后, 她才发现一切与之相反。 陆先生表面严肃, 实际上却温热心肠, 对待儿子的朋友, 照顾有加。林影后享誉国际,在外国人眼中,她绝代风华, 可她本人身上却看不到一点儿仙女该有的架子。 她亲和近人,仿佛与谁都自来熟,又将旁人照顾得十分妥帖舒心。 林悦琪带着秦云溪去了儿子隔壁的客房, 并且从衣柜裡给她取了一套新睡衣, “這是我给团团买的,沒穿過, 洗過一次后就一直放在衣柜裡, 你穿上看看合身不合身。” 秦云溪接過睡衣, 林悦琪又给她拿了一双《咱们裸鸭》图案的凉拖, 以及带有裸鸭图案的刷牙杯、电动牙刷、毛巾浴巾等物品。 不仅這些, 林悦琪连女孩子的护肤品、化妆品, 包括口红這些小东西,都让人给她送了一套過来。 秦云溪洗完澡出来,看见自己的梳妆台上摆满了护肤品化妆品, 口红就有十几個色号供她選擇。不仅如此, 上面還放了一杯温热的牛奶,正冒着热气。 在這裡,她感受到了从未享受過的温馨。她用手去摸了摸温热的牛奶杯,捧到了手中。 她拿嘴含住杯沿,仍由热牛奶漫過上嘴唇。她小小吮吸一口,压根舍不得大口去喝,仔细感受着牛奶的温热,享受它的纯香。 她正发呆,桌面上正在充电的手机震了一下。 【念念】:“睡了嗎?” 【溪溪】:“刚洗完澡,准备睡。怎么了?” 【念念】:“上楼来撸串儿。” 秦云溪把睡裙穿好,披散着一头乌发上了楼。 顶楼大阳台,北欧植物葱郁,有烤架、餐桌,也有天文望远镜。 陆念齐在楼上搭了一個烧烤架,他穿着一件写有“天上地上唯我独帅”的t恤,穿着人字拖,脑袋上挂着一只潮流红色大耳机,正在烤肉串儿。 他一手握着串儿,时不时地翻动;一手握着酱刷,时不时地给肉上料。他跟着歌儿的节奏翻动肉串儿,颇有些潮流肉串的意思。 烤架旁,是铺了碎花桌布的餐桌,颇具田园风。 陆念齐看见她上来了,摘掉耳机挂在脖子上,用脚勾過一张编藤椅,招呼她坐下:“来了,坐,马上就能开餐喽。” 她在陆念齐用脚勾出来的那张编藤椅上坐下,张望四周后问:“怎么琪姐和陆先生沒上来?” “什么陆先生這么见外,叫他老陆就好了,”陆念齐把烤好的一串儿五花肉搁在她餐盘中,又给她撒了一把葱花,說:“他们两都是养生健身瘦身达人,不吃這些垃圾食品。” “怪不得他们身材那么好,”秦云溪一边咬串儿,一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肚腩。她深吸一口气后,深觉罪恶感爆棚。 說话间,陆念齐又烤好一把肉放在她餐盘中,并问她:“怎么样,心情好点了沒?” “我真羡慕你。”秦云溪唇角微弯,說:“我沒妈妈,自我懂事起,那個女人就一直在干涉我的生活。小的时候,我天真的以为她是真的对我好。直到我有一天躲在衣柜裡,偷听到了她和秦一珊的对话。那时候我才12岁,三观都還沒建立,整個世界观都崩塌了。” “宫斗剧裡的女主总是能轻易化解各种麻烦,可我却连一個办法都想不出。无论我是告状,亦或是其它,我爸从来都不信我。那种不被信任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很难受。” “因为不被唯一可依靠的人信任,好多次,我想从天台跳下去,以死去证明,我說的都是真话。可是我怕疼,我怕自己的脑浆迸裂,我怕……”她喉咙一滚,将一口食物下咽,嘴角用力向上一扯,又說:“我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带我們回华国,但我很喜歡這裡,因为這裡是妈妈生长的地方,也让我遇见你和你的家人。” “我真的很羡慕你的家庭,他们就像光一样,无时不刻地散发着光与热。” 虽然她才在陆家呆了不到五個小时,可她能感觉到,陆先生和陆太太,对她的照顾和温柔是真的,对她的真诚怜爱是真的,关切她的眼神也是真的。 一想到陆念齐有這样的家人,秦云溪轻轻吐出一口气說:“你這么抠门,居然有這么好的爸爸妈妈,我真是酸了。” 陆念齐见女孩满脸挂着忧愁情绪,摸摸她的脑袋:“别想這些不开心的,想点开心的。” “什么?” 陆念齐思虑片刻后說:“想想,你包养我的事儿。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就在两人說话时,秦云溪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那位继姐秦一珊。 秦云溪一皱眉,正想给她挂断,忽然想到什么,交给陆念齐說:“一定是打电话過来,看我怎么潦倒落魄的,你接,告诉她们,我在小男人怀裡悠哉快活呢!气死他们。” 陆念齐从她手裡接過电话,接通后,只听电话裡传出女人的声音:“喂?溪溪,你在哪儿呢?爸爸妈妈很担心你。你這既沒带钱,也沒带衣服的……你快报個位置,我去接你。” 秦云溪听见這個声音,瞬间攥紧了拳。 她显然不是個能打怪的性子,脾气冲得跟冲天炮似得。陆念齐的手压在她头上,拍了拍,示意她别說话。安抚好小姑娘,陆念齐這才对电话裡說:“我們溪溪洗澡呢,沒功夫接电话。你们這家人也是绝了,要赶人时就赶人,一句安慰的话也不說,就想把人接回去?做什么白日梦?溪溪在你们那裡,就是這样被你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嗎?” 电话裡的静默一瞬后,一個男人怒气冲冲开口:“臭小子,你是谁!” 陆念齐大概猜到這個人是渣爹,笑着說:“岳父大人,您好您好。” 秦父一定电话那头有個男人的声音,立刻气血上涌,一开口,几乎要喷出火来。他還沒来得及再說话,对方却“砰”地一声将电话挂断。 秦川气得当下掀了桌子,拍着桌子怒道:“這個孽障!真和她妈一样冷血无情,我怎么养了這么個狗东西?這些年我供她吃穿,哪点怠慢她?” 男人越說越生气,掐着眉心坐下。 妻子過来给他顺气儿道:“好歹溪溪有人照顾,沒流落街头是不是?那個男孩子,虽然被溪溪养着,可看起来,他们的关系還算不错,至少咱们不用担心溪溪的安全。這件事你交给我,明天我就去学校一趟,和溪溪好好谈谈。” 男人叹息一声,握着女人的手說:“這個家,也只有你和一珊心疼我了。那個忤逆女,我真是白养她了。” “好了,消消气儿。”女人說。 秦父一脸疲惫,他从不在家裡說公司的事儿,可是今天却道:“最近公司有点問題,需要陆先生帮忙。可這位陆先生不愿见我,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老江给溪溪介绍的男孩子,居然是陆先生的儿子。早知道,我就不让那個忤逆女去相亲了。” 秦一珊想到什么,立刻就說:“爸,你說的是陆念齐?听說他很抠门的,他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就算溪溪和他交往,他真的就能帮忙嗎?” “他有病,可他家人沒病。陆先生疼儿子,只要溪溪能和陆念齐搞上对象,陆先生是一定会伸手拉咱们一把的。”他想到什么,又是叹气一声道:“珊珊,你妹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该多好。” 等秦父上了楼,秦一珊才拽了一下母亲的裙子,把那天陆念齐和秦云溪相亲顺利的事儿說了一遍。 秦母一听就怒了:“你怎么不早說?還好你爸不知道,不然,還不知道怎么去哄那個臭丫头。” 秦一珊:“可是爸迟早会知道。他们父女的关系好不容易才闹成现在這样,如果爸知道他们两人相亲顺利,一定会放下架子去哄她。” 秦母是個多心眼的,她想了一瞬,才反问:“你姐妹多,想办法把秦云溪包养男人的事儿传出去,最好把她和小男人暧昧的聊天视频也发出去。当然了,這件事得找一個当替罪羊,到时候你爸如果追究起来,你也能找個借口推脱。陆霆是什么人?能允许這样一個女孩,当他的儿媳?” 秦一珊想了片刻,点头說:“我這就去办。总之,這件事不能让秦云溪占上丁点儿便宜。” * 那個继母嘴上說着去学校找秦云溪谈谈,可压根就沒去找她。不仅如此,回家后還跟秦父說一些有的沒的,让秦父误以为秦云溪在外和社会青年過起了小日子。 秦父自己的公司也是焦头烂额,公司内部的雷一颗颗接着炸。不仅如此,乾成集团還处处打压,甚至想要并购他的公司。 這一系列压力下来,简直让他无力招架。当他知道负责這個项目的人是陆念齐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是不是女儿得罪了他?所以陆念齐才对他处处施压? 已经五月,秦云溪的学习越来越紧张。 每天,陆家谁回家早,谁就负责去给秦云溪补功课。若他们都不在家,便由家教去辅导。学校的复习课程,秦云溪压根跟不上。于是,陆念齐熬了几個通宵,给她特别定制了一套“突击计划复习大纲”。 为了让她突袭成功,陆念齐特地去让陆霆去学校,帮秦云溪請了個假。 期间,秦云溪悄悄回了一趟家,把自己的东西偷了些出来。 每天高强压的刷题让秦云溪几近窒息,差点就被陆念齐揪着“头悬梁锥刺股”。她每天十点睡觉,四点起床,吃饭都被陆念齐揪着背诗词。 为了让女孩对华国诗词熟悉,陆念齐特地找了一個乐队,把高考重点诗词编成了歌儿,让她吃饭听、刷题静心听、入睡起床必须听。 一個星期不到,《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念奴娇·赤壁怀古》等,已经能从头到尾唱出来。只是默写還有点問題。 …… 秦云溪高考前夜,陆家人为了让姑娘好好考试,早早地就吃了晚餐,让姑娘去睡觉了。 不仅如此,不到九点,陆宅院内院外的路灯,全部熄灭,就是为了给人姑娘塑造一個好的睡眠环境。 陆念齐回家已是深夜,被家裡家外乌漆墨黑的氛围,搞得一脸懵逼。他一进门,发现客厅裡点着几支蜡烛,问:“什么情况?停电了?发电机呢?” “嘘——”昏暗的客厅内,传来林悦琪禁止发声的口令,“小声点儿,人姑娘明天高考,睡觉呢。” 陆念齐走进客厅,一脸好笑道:“什么鬼?我可记得,我当年高考的时候,你和老陆還在家崩迪斯科呢。” “什么迪斯科?那叫健身热身舞。”林悦琪正敷着面膜刷手机,屏幕荧光映在她的脸上,惨白一片,有些骇人。 她话音刚落,盯着着手机又叫出来:“哎呦。小姑娘這是得罪谁了?” “怎么?”陆霆难得提出关心。 林悦琪朝他挪過去,指着手机上的视频說:“刚才有人发了個聊天记录的视频到我手机上,說是溪溪包养小狼狗的证据,对方让我警惕点,别招惹了有心计的女孩做儿媳。” 陆霆皱眉:“什么人?” “哦,這是咱们公司一個高层的太太。上次慈善晚会加的我微信,我們统共沒聊過几句。不過看她這八卦劲儿,是时候删了她。” 林悦琪一边說话,一边刪除了人家。 那位太太显然不知道自己說错了什么话,還在垂死挣扎,发驗證消息過来:“陆太太,您信我,這些信息都属实。” 林悦琪也是实心眼的,除非眼见为实,否则绝不信谣。 陆霆沉默了一阵,开口說:“刚才那视频的另一個头像,像不像……” 林悦琪瞬间被点醒:“像!”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什么都懂了。 天辣。那是個什么样的狗儿子,居然为了钱,去求人姑娘包养?人家姑娘的名声還要不要了? 陆念齐打着手电筒去厨房取了一瓶冰柠蜜,他咬着吸管哼着《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回到客厅,发现老爹老妈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儿。 夫妻俩怒气几乎溢出来,恶狠狠地瞪着儿子。两张严肃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诡异。 陆念齐咬着吸管吞了口唾沫,问:“二位大佬,我是做错了什么嗎?” 陆霆一向能隐忍,他冲儿子冷沉沉招手:“你坐到爸爸身边来。” “爸爸?”陆念齐重复老陆這两個字,莫名打了個寒颤。 上一次,陆霆对他說這句话,是他不小心弄坏了林悦琪的礼服。然后,就被老陆拉着去健身房,做了两百個俯卧撑。 這一次……他是做错了什么嗎?陆念齐把近期的事迅速在脑子裡過了一遍。 沒有啊,他很乖啊。他敢确定,自己最近不仅沒有抠门,還特别乖。 他刚坐過去,林悦琪伸手過来揪住他的耳朵:“你干的好事!人家姑娘的名声就這样被你给毁了!” “我的妈,耳朵……”陆念齐觉得莫名其妙:“我的琪,我做什么了?” 林悦琪把视频打开给他看,指着上面一條條“暧昧”的话說:“你個臭小子,我沒想到你是這种人。這头像,這id,难道不是你小号?” “……我去,一個头像一個id,你们都能猜到是我?” 林悦琪呵呵:“你說,這件事怎么办吧。你知道人家都在背后,怎么說溪溪的嗎?” 陆念齐揉着耳朵:“還能怎么办?让她给我個名分呗。我被包养的委屈,我对谁說去?除了让她给我一個名分,我還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