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信 作者:未知 鲁瓦伊萨特岭是一道海拔102米的山岭。 虽然102米的标高并不高,但這在平坦开阔的沙漠裡却很少见。 德军军官包括斯特莱克将军在内之前都沒想到英军会在這裡防守,是因为它位于阿拉曼东南方六公裡处,被认为是阿拉曼防线之后的第二道防线。 由此也可知德军军官和侦察部队一样判断失误,他们都想当然的以为阿拉曼防线是一道基本平直的防线,北起阿拉曼南至卡塔腊盆地全程55公裡沿途掘壕布防。 但事实并非如此…… 阿拉曼防线是一道心往内部凹陷的防线,這也是为什么侦察兵会以为印度第4步兵师的主力位于迪尔阿德但实际印度主力却在五公裡后的迪尔西茵的原因。 应该說這很高明:整條防线向英军方向凹陷,像是一张朝着德军张开的血盆大口,无论德军从任何一点朝這道防线发起进攻,都会遭到来自前、左、右三個方向的打击和威胁,甚至英军還有可能从侧面某一点突击轻松的绕到德军后部将其包围。 秦川建议不要轻易朝防线北段进攻,因为从现在這情况来看英军至少在防线北段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奥钦莱克将军知道北段是德军进攻的重点,所以优先将所有能动员的资源投入北段构筑工事,而且在北段的兵力相对较集,可以想像火炮、坦克等也都是靠向北段。 這样一来从北段突破十分困难,反之从南段突破容易得多。 但隆美尔的命令以及時間却不允许這么做。 隆美尔的命令是要尽快的展开攻势也是以快打慢。 這样考虑也不无道理,因为它可以在敌人准备好之前瓦解敌人的防御。但如果敌人已经做好了准备,這“以快打慢”起不到应有的效果了。 另一方面是時間的問題。 如果要从南段进攻,首先得往南行军20公裡左右,发起攻势突破防线后又得往北行军100多公裡才能赶到亚历山大……這過程算不计突防所需的時間,仅仅是120公裡的行军不可能是一晚的行军能完成的。 于是,斯特莱克将军最终還是選擇了鲁瓦伊萨特岭为突破口。 “怎么了?”维尔纳见秦川脸色不好看,问了声:“什么情况?” “不,沒什么!”秦川回答。 做为一名士,秦川虽然很荣幸能与斯特莱克将军等人讨论作战计划,但他却知道讨论的內容是不能泄漏的。 但维尔纳是個聪明人,他的脸色很快暗了下来,然后微微点头說道:“哦,我們将面临一场艰苦的战斗,是嗎?” 秦川沒有回答,這其实也是默认了。 這让德军士兵们很快都陷入了沉默,他们知道,如果连秦川都不看好,那意味着這场战斗会有麻烦了。 准备战斗的命令很快下达了。 事实,這时候工兵已经开赴战场进行必要的扫雷、探雷工作……工兵的危险性其实一点都不作战部队少,甚至他们要承受的心理压力還作战部队大得多,尤其是在黑夜裡扫雷。 士兵们稍微准备了下出发了,他们原本是一路行军到這裡,除了从连部那每人领了五十发子弹外沒什么好准备的。 接着士兵们一队队的坐了汽车朝东驶去。 因为担心遭到敌人炮火覆盖,所有车辆都不准开灯,车队在朦胧的月光下缓缓前进。 或许是受秦川的影响,大家都不說话,车厢内的气氛显得十分压抑。 一名新兵从背包裡掏出了药瓶带着些慌乱取出一片急急忙忙的吞下,然后這個动作像是会传染一样,其它人也接二连三的做着同样的事。 “士!”一名新兵望着秦川,犹豫着說道:“你能帮我一個忙嗎?” “什么?”秦川有些不明白,這新兵是雅科普的部下,他有什么要求应该对雅科普說才对。 “我听說你是来自法兰克福?”新兵问。 “哦,是的!”秦川想起自己士兵证的确写着這個。 “你瞧,我是维尔茨堡的!”新兵說:“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去的话,会经過那……” 秦川不敢接嘴,因为他对德国的了解不是很多。 “我希望……”說着新兵的掏出一封信递到秦川面前:“有一天你能回去的话,把這封信带给我未婚妻好嗎?面写着地址和名字!” 对于這一点秦川是可以理解的。 此时德、意军的补给线十分混乱,连燃油、弹药都很难送到前线,更别提将士兵的信件送回德国了……士兵们的信封的确能够寄出去,但那仅仅只是对德军士兵们的一种心理安慰,那些信件甚至都過不了地海,意大利人不会把時間和空间浪费在這些对他们来說毫无意义的信件,它们通常都是被当作生火的材料烧掉。 所以,德军士兵更愿意把信件托付给战友。 只不過,他们通常是托付给受伤要被送回国的战友。 所以秦川有些不明白,他看了看旁边,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新兵迟疑了下回答道:“因为我相信你我更有生存下来的可能!” 秦川不由沉默了,他扫了其它新兵一眼,发现他们似乎都相信這一点。 此时的秦川可以說是這些新兵乃至老兵们的崇敬的对像。再加那种对战场的恐惧及对自己能幸存的信心不足,于是他们宁愿選擇把希望寄托在更有能力的人身……秦川显然是其之一。 “不!”秦川摇头回答:“我不会替你带這封信的。” “士……” “你可以把信自己带回去!”秦川說:“這不是什么难事,跟着你们的班长,服从命令和指挥,你们都可以活着回去!” 新兵点了点头,默默的把信收了回去。 這又是一個谎言。 现在似乎已经成为惯例了,每场战斗之前都会說一句谎言。 骗别人,同时也是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