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行礼
跟面对韩晟时候一言不合就动手比起来,洛锦意在面对曲砚的时候堪称温柔,他還伸手替曲砚理了理被江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沒被吓到吧?”
曲砚下意识退了一步,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拉扯了一下洛锦意的衣袖:“沒有电啊……”
洛锦意失笑:“虽然雷灵根确实比较暴躁,但我如今都已经是化神期了,要是再控制不住它,那還得了?之前之所以雷灵根失控,不過是刚刚度過雷劫,内府空虚,才会让你遭了些罪,放心,以后不会那样了。”
曲砚看着洛锦意,提起了一件旧事:“那就是說,现在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既然這样,我身体裡的雷是不是就能剥离出来了?”
洛锦意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有些委屈:“让他们在你身体裡面不好嗎?危急时刻還能护你周全,等到将来你金丹有成,它们也可以护着你的金丹。”
曲砚有些犹豫:“虽然它们至今沒有打扰到我,但想到我身体裡面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還是觉得怪怪的,毕竟是個不确定因素。”
洛锦意思索了一下,倒也直截了当地同意了:“也好,等回到曲禾峰,我便帮你把它们剥离出来,到时候感觉会有些怪异,你……不必太在意。”
曲砚不解:“怪异?”
洛锦意偏了偏头,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他:“毕竟,它们藏在你的内府之中,原本那应该是元婴所在,想要把藏在内府之中的东西剥离出来,确实会有些怪异的感觉。”
曲砚愣了一下,他确实沒有想到,那些东西竟然藏在他的内府之中。
他松了口气:“還好我现在還沒金丹,不然的话這雷进入内府之后,不会直接把我金丹劈开?”
洛锦意摇头,企图给自己在曲砚体内的灵气狡辩:“那不会,他们只是在你内府之中游荡,看上去并沒有其他企图。”
“不管怎么样,還是尽快把他们弄出来吧!”
洛锦意同意了:“嗯。”
来日方长,将来肯定還有双修的机会,到时候再正大光明地将灵力送进曲砚的内府,现在不急于這一时。
曲砚跟洛锦意在這边谈笑风生,還商议好了回曲禾峰要做的事情,而另一边的韩晟一行人却狼狈地不得了。
特别是韩晟本人,他還穿着北境带過来的狐裘大衣。
而浸了水的狐裘大衣,别提有多难对付了,就算韩晟是水灵根,想要将狐裘大衣之中的江水完全弄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尤其是洛锦意后来還在水裡补了一道雷。
往水裡补雷,那還在水裡的人别提有多难受了。
就算不致命,但毕竟是化神期降下的雷,那酸爽度简直让人想要昏死過去。
至少,韩晟找到的那几位修为不高的卫家子弟确确实实昏死了過去,如今正趴在肢解的船遗留下来的木板上。
其中,也包括卫泉。
其他人可以不管,但是卫泉必须完好无损,不然他沒法跟卫家人交待,那他跟卫家的合作就容易泡汤。
韩晟缓了缓神,等到水中的雷慢慢退去,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麻痹了半边的身子,往卫泉的方向游了過去,将人带上了岸。
至于卫家的其他人,韩晟就沒那么上心,直接交给了自己的下属。
上岸之后,韩晟往江面上看了過去,曲砚跟那位他沒有打听到任何消息的大能十分亲密地說了一会儿话,之后便也驱使着船去了船坞,看来是沒什么继续在落红江上游玩的心思了。
沒多久,韩晟的几個部下也跟着上了岸,找到了韩晟:“少主,您先换身衣服吧!”
虽然作为部下,有些话不太好說出来,但作为寒门的少主,一副落汤鸡的模样确实有些看不過眼,韩晟代表的可是寒门的门面。
韩晟脸色不太好看地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特别不雅观,他将最外层的狐裘大衣脱下,从储物戒之中取了一件干净的外袍换上,如今事态紧急,来不及换整套的。
他一边换一边跟部下說话:“曲砚身边的那位,有头绪了嗎?”
部下摇了摇头:“不曾听說跟他有关的消息,但方才有我們的人距离他们比较近,听到他跟曲砚說话的一部分內容,期间提及渡劫跟化神,猜测应该是刚刚度過化神劫的化身初期,以前应该是洞虚期修士。”
韩晟手裡的动作一顿:“化神期?曲砚身边怎么会有化神期修士,卫泉不是說……”
韩晟停顿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来一些事情。
卫泉以及那帮卫家子弟曾经說起過,曲砚因为拥有的特权太多,不太受玄域剑宗普通弟子欢迎,虽然不至于跑到他面前去說道些什么,但大多数都看他不太顺眼,觉得他明明天赋灵根都不好,却占有了太多的资源。
但是,他们還是想岔了,他们太将卫泉所說的当回事了。
卫泉虽然灵根天赋确实不错,但他在玄域剑宗的時間還是太少,他接触的大多是跟他一样的内门弟子,至于更高的,别說是真传弟子,就是内门弟子他或许都沒认识几個。
曲砚的這一份特权能够平稳地持续到现在,就說明玄域剑宗的高层都是认同的。
那么,曲砚跟玄域剑宗更高等级的弟子,关系或许就会比较好呢!
韩晟又看了看那位以守护者姿态站在曲砚身边的男人:“就算是這样,曲砚身边会有這样的人,還是让人不能理解。”
特别是,這位化神期大能,似乎对曲砚還有着别样的心思。
這也太不可思议了些。
化神期,哪怕是放在整個修真界,都是被所有人称之为大能的存在,除了几個声名远扬财大气粗的大宗门,其他势力想要培养出一個化神期何其艰难?
就连他们寒门,如今在修真界多少也說得上话,但即便如此,在他们宗门内的化神修士也是一只手都数得過来。
如果,曲砚身边有這么一個形影不离的化神修士,那么他们接近曲砚的机会就会大大减少。
但是,曲砚着实是一個他不愿意放弃的机会。
曲砚的父母宁长老跟曲长老在十一年前的天魔之争中双双陨落,别說是玄域剑宗,就算是整個修真界,都是亏欠他的,区别也就是有些人会真心心存愧疚,而有些人则能够将他当做不存在。
当曲砚出现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如果不利用一番,想方设法从玄域剑宗拿到些好处,实在是不太甘心。
韩晟想了想,跟部下說道:“让祖文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先让人查探一下曲砚身边那位大能的身份底细,看能不能让那位大能暂时离开曲砚,不然曲砚這一條线确实不太好进行下去。”
部下:“是。”
曲砚跟洛锦意的船在遭遇突如其来的撞击之后,他们也沒有了继续游玩的心思,很快便驱使着船靠了岸。
跟船坞的老板做完交接之后,曲砚叹息了一声:“今天還真是诸事不顺,做事情总是遇到莫名其妙的人或者事情。”
洛锦意安抚他,顺便叮嘱了一番:“也不是你的错,只是有些人心怀不轨,见到你之后觉得有利可图,才会贴上来,你只需要擦亮眼睛便可,如果遇到自己解不了的事情,记得与我說。”
不仅仅是洛锦意,這一回龙霜娅也上来劝诫他:“正是,你终究是玄域剑宗的弟子,宗门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利用的,遇到了不认识的人,你尽管拒绝,如果对方真像個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就来执法堂找我,哪怕是看在天玄金的份上,师姐也肯定会帮你的。”
曲砚:“其实,還不能确定就是天玄金,只是我觉得有点点像而已。”
龙霜娅拍了拍曲砚的肩膀,“哈哈”笑了两声:“不要有心裡负担,如果是就最好,不是也沒什么,我找這材料都已经找了几十年了也不差這么一段時間。”
說话间,程玉清也将自己的船跟船坞老板做了交接,回到了他们一行人之间:“唉,可惜,本来挺好的机会,還想找個小美人谈情說爱的,沒想到突然遇到了這样的变故。”
一边說着,一边又习以为常地将胳膊往曲砚身上搁:“话說回来,大师兄,之前在拍卖会就听你說你身上有天玄金,会曲禾峰之后给我看看呗,我還沒见過那么高等级的天材地宝呢!”
洛锦意面无表情地看了程玉清一眼,若无其事地挤进两人之间,隔绝了曲砚跟程玉清:“等回到玄域剑宗,你就差不多可以回自己的山门去了。”
程玉清挠了挠下巴:“我跟师尊說一声便是,若是知道可能是天玄金,我估摸着师尊他老人家都得赶過来看热闹,天玄金绝对是金属性最好的那一批天材地宝了,我师尊都不一定见過,话說,大师兄你那曲禾峰還有地方嗎?我能借住一晚嗎?我保证不乱动东西!”
龙霜娅举手:“我也想要看看天玄金,如果方便的话,能否也给我腾個地?”
洛锦意:……
就是說,有一股憋在胸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曲砚想了想,說道:“半山腰是沒有了,那间竹屋不大,本来也就三個房间,其中一個被我用来堆灵谷灵植了,剩下两個是我跟洛长老的房间,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曲禾峰山顶的屋裡,那裡一直空着。”
龙霜娅打了個响指:“沒問題,咱们剑修,随便有個地儿就行。”
洛锦意的神色也跟着缓和了一下。
他对于住处其实沒什么太多的要求,但要在他跟曲砚之间,在加入第三個人第四個人,就让他很不得劲,如今把程玉清跟龙霜娅赶到山顶之上,倒也不是不行。
——
玄域剑宗的晚上,各個地方的巡逻会比白天的时候更加紧密一些,不過有龙霜娅這個执法堂队长刷脸,一路還是非常顺利的。
“龙师姐,都已经這么晚了,你不会自己山上去嗎?”
龙霜娅摆了摆手:“我打探到了關於我本命灵剑主材料的消息,打算去看看情况,你们巡逻情况如何?”
巡逻弟子答道:“目前沒出任何問題,不過前段時間這附近有大能渡劫,阵法似乎出了些問題,我打算交班之后跟长老汇报一下。”
龙霜娅满意点头:“不错,回头我也跟长老提一提。”
毕竟還在巡逻之中,龙霜娅只跟对方說了几句话,便回到了曲砚旁边。
這一片地方距离曲砚的曲禾峰已经很近了,几人又走了一会儿之后,便回到了曲禾峰。
程玉清率先朝曲禾峰内部迈出了腿,然后,他就“嘶”地一声,抱着腿缩了回来。
布满了紫色电流的阵法出现在众人面前。
龙霜娅瞥了程玉清一眼:“你還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白天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這阵法现在布满了电流,你還戳了好几遍,這会儿又忘了?”
程玉清撇了撇嘴:“我确实忘了。”
上次渡完劫的时候,他明明很顺利地就进入了曲禾峰,谁知道现在再想进去,竟然還需要被這么强劲的电流刺激。
程玉清甩了甩被电到的腿,虽然已经恢复了知觉,但依旧觉得有些麻:“還真是刺激。”
放眼整個玄域剑宗,恐怕也只有曲禾峰的护峰阵法能达成這样的效果了。
他想了想,问道:“如果我下一次渡劫的时候,在师尊他老人家的山头,那他的护峰阵法是不是也能跟雷劫融合在一起?”
龙霜娅直截了当反驳了程玉清的想法:“首先,你家师尊那山头的护峰阵法的包容性沒那么强,曲禾峰的阵法是能吸收雷劫的,单单這一点,你家师尊的山头能做到嗎?”
程玉清一下子焉了:“大概是不行的,唉,师尊山头的护峰阵法要是跟雷劫碰到,只能拼個你死我活。”
龙霜娅安慰他:“大部分阵法都這样。”
曲砚走上前去,碰到如今曲禾峰的主人,阵法很听话地开了個大口子。
曲砚朝众人招了招手:“快进来,曲禾峰的阵法开口子的時間可短。”
洛锦意率先走到曲砚的身边,龙霜娅跟程玉清紧随其后。
曲砚先是带着人来到了半山腰。
之前被洛锦意压得很惨的灵谷灵植如今已经被他收了起来,现在已经种上了新的一茬,曲砚還在洛锦意的帮忙下,又在旁边开了一块新的灵田,种上了已经用木灵力温养了许久的半灵种。
不知道最后会种出些什么来。
如果真的变异成珍贵的灵植,那就最好不過了,如果只是普通作物,也不算损失。
曲砚看了看灵田裡已经新出苗的灵植,原先因为总遇到事的心情总算是转好了一些。
他在周围转了转:“话說,傀儡呢?怎么不在這?”
洛锦意闻言,将自己的神识放出去,最终在曲禾峰的某個角落见到了在巡逻曲禾峰的傀儡。
看起来挺正常的,傀儡也在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事情。
他将神识收了回来:“他在巡逻,并沒有什么事情。”
曲砚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們直接进屋吧,我也想知道,我手裡的這一块晶石究竟是不是传說中的天玄金。”
提起天玄金,龙霜娅一下子来了兴致:“来,让我看看!”
进屋之后,曲砚便在竹屋客厅的桌前坐了下来,他在储物戒之中翻找了好一会儿,直到龙霜娅都开始紧张起来,才掏出了一小块流光溢彩的金色晶石。
正如曲砚所說,這块晶石确实跟龙霜娅之前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金玄晶十分相似,若說是那裡不一样,那就是亮眼了不少。
而且,這块晶石不想金玄晶那么内敛,它从裡到外都散发着金属性的气息,哪怕是曲砚這样沒有金灵根的人,也知道這绝对是一块金属性的晶石。
這一块晶石很小,跟龙霜娅手裡的金玄晶相比,它大概就只有十分之一那么大。
正是因为它实在是太小,一时之间反倒让人确定不了,它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天玄金。
龙霜娅想要上手確認一番,却又担心自己会搞砸,在蠢蠢欲动之下,她尝试着问道:“曲砚,我能仔细看看嗎?”
曲砚点了点头:“龙师姐你看吧,其实我是分辨不出来的,我只知道這大概是金属性的晶石。”
不是金灵根的程玉清也十分赞同:“而且是一块相当好的金属性的晶石,但具体是什么,那谁知道呢?只有金属性的人才会对這晶石特别敏感。”
哪怕得到了晶石主人的同意,龙霜娅依旧十分小心,她将晶石捧了起来,仔细观摩了良久,依旧沒有得出任何结论。
只能看出,這确实是一块十分上乘的金属性晶石,但究竟是不是天玄金,她也說不准。
正在龙霜娅十分纠结的时候,她身上的传音符震了震,一道威严的声音传了過来:“龙霜娅,速归。”
龙霜娅:……
归個鬼!
气急败坏之下,她从自己身上摸出了传音符,直接传话回去:“现在就是天塌下来你都给我自己顶着,任何事情都沒有老娘的本命灵剑重要!”
对面沒再有声音传過来。
一阵沉寂之后,程玉清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龙师姐,厉害啊,你都敢跟执法长老叫板了。”
就连洛锦意都神色古怪地看了龙霜娅一眼。
直到這個时候,龙霜娅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她刚刚,好像吼了执法长老?
要命,她一個执法堂队长,竟然吼了执法长老,她還要不要在执法堂混了?
她沉默地看了手裡已经把话传了出去的传音符许久:“就是說,如果我现在把這张传音符销毁,我刚刚传過去的话会不会也跟着就地消失?”
传音符之中再一次传出了方才的声音:“来不及了,我已经听到了。”
龙霜娅:……
龙霜娅假装若无其事地把传音符收了起来:“沒事,不就是吼了执法长老嗎?大不了我连夜逃离执法堂。”
洛锦意提醒她:“玄域剑宗的执法长老,不出意外就是下一任宗主。”
龙霜娅撇了撇嘴,不想继续這個让她想要逃离玄域剑宗的话题:“船到桥头自然直,我還是先琢磨一下,应该怎么确定這块晶石究竟是不是天玄金?”
曲砚给她出主意:“不是說天玄金能跟金玄晶裡面的天玄金部分相应嗎?那龙师姐把金玄晶拿出来,看看两块晶石能不能互相感应,不就可以确定了嗎?”
龙霜娅眼睛一亮:“对哦,我真是被执法长老吓傻了,连這么简单的办法都沒想到,我這就把金玄晶拿出来!”
龙霜娅正打算将金玄晶拿出来,只听她身上的传音符又响了起来:“自己蠢,就被怪我头上。”
龙霜娅:……
曲砚沒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程玉清就很不给面子,当场哈哈大笑。
龙霜娅冷哼了一声,将金玄晶摆放到了桌上,又将曲砚的那一小块晶石放在金玄晶的上面。
然后,表情严肃地看着桌上的两块晶石:“希望能成!”
大约等了一刻钟,被摆在金玄晶上面的晶石毫无预兆地动了动,稍微偏移了一下位置。
伴随着這一微小的动静,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一條细线将两块晶石连在了一起。
曲砚好奇地盯着晶石:“這就是天玄金之间的互相感应嗎?”
相比曲砚跟程玉清,龙霜娅则显得更加激动,她一拍桌子:“成功感应了,這确实就是天玄金,太好了。”
程玉清拉了她一下:“龙师姐你冷静点,桌子都被你拍得震了一下,要是晶石之间的感应断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关系到天玄金,龙霜娅一下子平静下来,她仔细观察了桌上的两块晶石,松了一口气:“還好還好,感应還在。”
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只不過這一回并不是从龙霜娅的传音符之中传出来的:“什么感应?让我看看。”
龙霜娅立即站直了身子:“长老!”
程玉清慢了一拍,不過也反应很快地站好了,与对方行了個礼:“漠承长老!”
曲砚虽然之前并不知道对方具体是什么人,不過看龙霜娅跟程玉清的反应,大概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正要跟着行礼,便被洛锦意打断了。
洛锦意十分自然地站在曲砚的身边:“你沒必要跟他行礼。”
反過来,他還需要跟你行礼呢!
给师叔的道侣行個礼,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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