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摸鱼
洛锦意:……
原来曲砚還记得啊。
他還以为从落红江回来之后,曲禾峰发生了這么些事情,曲砚已经把這件事情忘记了呢。
虽然他之前就已经答应了曲砚帮他把雷元素引出来,但如果曲砚不提起来,那让它们在曲砚体内自由游走問題也不是很大,能多待一天是一天。
不過既然如今曲砚想起来了這码事,毕竟是自己之前答应了的,還是要做的。
即便如此,洛锦意還是有些舍不得,他再次跟曲砚確認了一下:“决定好了嗎?我现在就将你体内的元素引导出来,毕竟……”
他话還沒有說完,就见曲砚坚定地点了一下头:“洛长老,我决定好了,总得找机会将它引出来的,如果時間拖得久了,它直接融合在我内府之中,到时候才是大麻烦。”
洛锦意叹了一口气,跟曲砚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开始了。”
過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到时候觉得受不住的话,直接扶着我也行。”
曲砚闻言,微微笑了笑:“多谢洛长老。”
不過应该不用的吧,洛长老之前就已经给他预警過了,现在又提醒了一遍,他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只是将身体之中的雷元素牵引出来而已,应该不至于承受不住。
曲砚心裡想着。
然而,事情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等到牵引真的开始的时候,曲砚着实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倒也不是這個過程有多么疼痛难忍,相反,牵引的過程一点都不痛,它只是……
曲砚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去形容這种感觉,酥酥麻麻的,似乎有些痒,但這种感觉又十分浅淡,他甚至都捕捉不到究竟是身体的哪個地方泛起的痒意。
但是,体内那一股从经脉处游過的气息却十分真切。
曲砚尝试着分辨,這一股灵气应该就是洛长老的,他正在试着将自己身体之中的雷元素转移出来?
但曲砚只坚持了一会会儿,很快他就沒多余的精力去分辨体内发生的些许变化。
伴随着体内的东西与洛锦意的灵气拉锯的展开,曲砚也觉得自己身体的温度开始持续上升,体内的几股灵气也开始到处乱窜,就好像有人在他体内进行着“你追我逃”的游戏一般。
曲砚深呼吸,企图让自己稍微好過一点,但并沒有什么太大的作用,牵引沒有结束,這种状态依旧在持续着。
曲砚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之前它们還算安分的时候沒觉得,沒想到竟然這么难缠。
洛锦意看出曲砚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他伸手拍了拍曲砚的后背:“沒事,我逮住它们了,很快就会结束的。”
曲砚“嗯”了一声,咬着嘴唇說道:“洛长老,你快一些。”
洛锦意点点头,继续手裡的动作。
不得不說,哪怕现在跟他搞拉锯战的其实就是他自己的灵气,他也得說一句,這些灵气未免太滑头了一些。
或许正是因为它们曾经是自己的灵气,因此才更加棘手,它们几乎是习惯性了解他会怎么操控灵气,导致洛锦意花费了不少時間才将它们真正逮住。
不過,好歹還是将它们重新掌控住了。
洛锦意将它们团团围住,确保不会有一丝一毫遗漏之后,跟曲砚提了個醒:“接下来,我会顺着你的经脉,将它们牵引出来,可能会有些难受,经脉也会有些臃肿的感觉,需要你稍微忍耐一下,不過不会持续太久,放心。”
曲砚点点头,沒說话。
他只希望,洛长老劝慰他的“不会持续太久”是真的。
在最开始的想法早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什么不会承受不住,都是笑话。
不過好在,接下来的過程,正如洛锦意所說,需要忍耐,但十分迅速。
大约半刻钟之后,曲砚体内不属于他本身的元素就已经在经脉处游走了大半圈,最终在曲砚的手指尖被释放了出来。
曲砚甚至還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手上再一次被电了一下,就好像雷元素临走之前跟他进行了最后一次互动。
紧接着,又有一阵风从他手指缝裡流過。
之后,便再也沒有任何动静,就好像什么都沒有发生過一般。
曲砚眨了眨眼:“结束了?”
洛锦意看着曲砚因为這一番折腾而透着红的脸颊,不自觉地舔舐了一下嘴角:“嗯,结束了,如今你体内已经沒有不属于你自己的元素了。”
得到了答案,曲砚总算彻底放下心来,松了口气:“那就好,不過不应该是雷元素嗎?怎么最后好像還有风?”
洛锦意睁着眼睛說瞎话:“风元素比较好控制,我顺着你经脉牵引雷元素的时候,用得是风元素。”
曲砚“哦”了一声,明白過来:“原来如此,无论如何,总归這一次還是要多谢洛长老。”
洛锦意有些心虚:“也沒什么。”
毕竟,曲砚之所以会闹出這么一番事情,說到底還是他的過错。
不仅如此,曲砚只以为是雷劫进入了他的身体,但实际上,是他自己的灵根趁乱跑到了曲砚的内府。
为了不继续這個话题,洛锦意轻咳了一声,与曲砚說道:“今日這番折腾下来,你应该也挺累了,休息一番,等到明日,差不多就该进行修炼了。”
曲砚:……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甘愿。
修炼啊……
修炼乃长久之计,不可急于一时。
简单来說,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曲砚宁可選擇学习。
跟修炼比起来,就连学习修真界相关的一些新事物,都变得十分有趣。
在休息好之后的第一天,曲砚从原主父母留下的那么多遗产之中,找出了一個暖绿色的玉简。
這是在大长老将储物戒送来的第二天,便整理好的,曲砚觉得有必要认真琢磨琢磨的玉简,而這一份,是与炼器与炼丹相关的。
曲氏是不太清楚,原主的母亲宁韶昕主修阵法,父亲曲星辰主修占卜,他们的遗物之中怎么会有這么详细的一份跟炼器与炼丹相关的玉简。
這玉简之中關於炼器跟炼丹的內容确实十分详细,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都讲得一清二楚,基础的原理也有着详细的說明,不過同时,它也十分基础,并沒有太過于高深的方法。
曲砚如今修炼不高,就算有高深的炼器法或是炼丹法,他也用不上,相比较起来,他手上這個看起来只记录了基础炼制方法的玉简对他来說更实用一些。
既然要在修真界生存,那么不說炼制出品阶多么高的法宝灵丹,但至少這些基础性的還是需要掌握的。
正如光大泱泱学子,要到高中才文理分科,而在分科之前,就是需要什么都学一点。
曲砚如今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炼气期弟子,在這個时候掌握一些各行各业的基础性知识,還是可以的。
总之,他一点都不想要去挥剑,特别是在原主的记忆之中,剑修每天都要挥剑上万次,這让他一個常年坐实验室的人怎么受得了?
跟挥剑比起来,学习都是让人十分愉悦的事情。
只不過,他在掌握了炼器跟炼丹的基础理论之后,想要上手恐怕会有点难度。
毕竟无论是炼器還是炼丹,都需要有火,而且還需要会控火,但是曲砚本身又沒有火灵根,因此在尝试之前,他得先将符箓捡起来练练,至少要想办法把出火符画得炉火纯青。
在此之前,他需要一些符纸。
储物戒之中倒是也有一些符纸,是原主父母留下的,但很明显,這些符纸无论是材料還是做工都属于上乘,但曲砚只是需要练习出火符的符纸,用這些未免太浪费了一些。
還是去山下买一些便宜符纸吧,现在曲禾峰有傀儡跟洛长老在,倒也方便。
曲砚打定了主意,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打算出门。
然而,他打开了自己的房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洛锦意,对方委婉地提醒他:“曲砚,你应该休息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修炼了。”
曲砚:……
曲砚面无表情地重新关上了房门。
为什么要修炼啊?我不想练剑!
门外的洛锦意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叹了一口气,敲了敲门:“曲砚,修炼要趁早,反正迟早都是要修炼的。”
洛锦意說话的语气還颇有些苦口婆心。
等了一会儿,曲砚的房门总算是重新打开了,只是门裡的人還是不爽,就连腮帮子都好像鼓了起来:“我不练剑。”
洛锦意看了看曲砚的有些微鼓的脸颊,觉得手有些许痒,很想戳戳看。
他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继续劝說曲砚:“既然选了剑修這條路,不练剑怎么成得了?整個玄域剑宗的剑修都是這么過来的,你只要還想继续走剑修的路,练剑是必不可少的,听话。”
這些大道理,就算洛锦意不說,曲砚也知道。
想要成为一個合格的剑修,那必然需要从小就开始练剑,就像原主那样,但……
曲砚忽然想到了一個想法,他請教洛锦意:“那如果我不做剑修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练剑了?”
洛锦意:……
這個想法,很危险啊!
然而,曲砚就像是忽然想通了一样,自顾自說起来:“修炼之路,又不是只有一條,我现在修为還低,本来就沒有做好规划,与其一头扎进练剑的坑裡,不如慢慢地,一步步尝试,总能找到自己最擅长的。”
越說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曲砚還用十分可惜的眼神看了洛锦意一眼:“不過,像洛长老這样剑道有成的,大概就只能一股脑在剑道這條路上继续走下去了。”
洛锦意:……
倒也不必替我可惜,我好歹已经剑道有成,再說挥剑這基本功的修炼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但看着兴致勃勃的,好似走出了一條新路的曲砚,洛锦意也能感觉到些微的头疼。
就是說,修士总归還是需要修炼的,就算你不修剑道了,该走其他修炼方式了,依旧還是需要勤加练习的。
再說了,只是因为不想练剑這种事情,就選擇不修剑道,总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洛锦意试探着问:“你真的决定了嗎?”
曲砚斩钉截铁:“就這么决定了,我不修剑道了!”
洛锦意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终沒說出来,只是看了曲砚一眼,然后叹息了一声。
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劝。
曲砚完全不知道洛锦意還想着要把他劝回来,做好了决定之后他整個人都舒畅了。
他笑着朝洛锦意摆了摆手:“洛长老,你帮忙偶然注意一下曲禾峰,我先下山去买些符纸。”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只需要偶尔注意一下就行,有傀儡在应该沒什么太大的問題的。”
不得不說,洛长老的傀儡是真的很好用,现在不管是照料灵田之中的灵植,還是接待前来曲禾峰的客人,都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出马了。
跟洛锦意說完之后,曲砚便喜滋滋地准备往山下去了。
可以看得出来,不用练剑真的很让曲砚开心了,他甚至都开始哼起来不知道哪裡听来的歌。
洛锦意看着曲砚下山,又叹了一口气,不愿意修炼的曲砚真的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可是,曲砚不修炼,他们怎么修成正果?
无数前辈给出的教训,修为不想当的道侣往往会出现很多摩擦。
洛锦意作为年长的這一方,自然是愿意让着曲砚,也心甘情愿护着他,但是……
曲砚還是得修炼!
洛锦意站在原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身往曲禾峰外走去。
一边走,他還一边摸出了传音符:“师兄,你现在在哪?”
传音符那一头传来生无可恋的声音:“我在哪?哦,我在宗门大殿,還有老多宗门事务要处理,我已经把漠承拉過来熟悉未来的宗主生活了,可還是有好多啊,咱们剑宗怎么就這么大,有這么多事情呢?”
洛锦意:“我现在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你,我现在就過去。”
宗主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回应:“沒問題,顺便還能帮我减轻一些负担,如今你也已经是化神期了,作为剑宗的化神期老祖,替宗主处理一些宗门事务,应该沒人会說些什么吧?”
洛锦意原先往宗门大殿去的步子停了一下,十分想要就此转回曲禾峰。
不過想想曲砚,他還是继续往宗门大殿去了。
不就是宗门事务嗎?也不是沒处理過,当年他师兄刚成为宗主的时候,整個人都是手忙脚乱的,不仅仅是作为师弟的他,大长老、漠承一個都沒放過,只有他還沒正式退入飞仙谷的师尊为老不尊在旁边用留影石给他们留影。
洛锦意到达宗门大殿的时候,受到了来自东悬的热烈欢迎:“师弟来啦,来来来,坐,有什么問題尽管问,师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是我答完了,你就乖乖帮我处理宗门事务去!
虽然东悬并沒有說出来,但他的表情将他的想法完完全全地表现了出来。
洛锦意勉强忍住了自己转身就走的念头。
他在大殿之中找了個椅子坐了下来,直截了当地问道:“我记得当年漠承還小的时候,似乎還是挺顽劣的,也不怎么愿意修炼,你是用什么法子让他静下心来修炼的?”
大概是又有了帮手的缘故,虽然還有很多事务沒有处理,但现在的东悬一点都不着急了,甚至饶有兴致地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听完洛锦意的問題之后,东悬几乎是立即回答道:“這還需要什么法子?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打多了他就听话了。”
還在帮东悬处理宗门事务的漠承手一抖,觉得自己身上隐隐作痛。
而听完答案的洛锦意又沉默了,他无奈地从岸桌上捡起一份申诉,随意看了几眼:“可是,道侣不能打,打了会沒道侣的!”
东悬殷勤地给他递了一支笔:“怎么,现在曲砚不愿意修炼?”
洛锦意接過笔,点了点头:“是啊,他甚至为了不练剑,都說不想修剑道了。”
东悬琢磨了一下,跟他說道:“你有沒有想過,曲砚他的選擇其实挺好的呢?”
洛锦意闻言,愣了愣,手上的笔在申诉令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线。
洛锦意看了看手上的纸,将它交给东悬让对方去处理:“怎么說?”
东悬:“你看,曲砚首先是水木土三灵根,虽然我們现在都知道他的灵根其实不错,甚至有两條属于元灵根,但不得不說,剑修需要尽可能快地调动体内的灵气,三灵根确实不太适合剑修,调动灵气太慢了,哪怕是师尊都說你剑道天赋极高,真打起来双灵根的你起手就是沒我快,這一点你不得不承认,你双灵根都這样,更不要說曲砚三灵根了。”
“而且他還是水木土三灵根,沒有风灵根加持,同等级打起来,他简直就是要被压着打。”
說着,东悬朝洛锦意抬了抬下巴:“忘了早些年你因为出招太慢被我压着打的时候了?也就是你有风灵根,后来步法精妙了,不然你照样在我手裡過不了几招!”
洛锦意有点被說服了:“那,曲砚适合修炼什么道?”
东悬想了想:“仔细想想的话,宁长老或是曲长老的修炼法应该都挺适合的,不過我觉得可以怂恿他学阵法,咱们剑宗实在太缺阵法师了,宁长老去世之后,镇宗大阵都要出問題了!”
不仅仅是洛锦意,就连漠承都忍不住說道:“师尊,因为這种理由就让人学阵法,這不太好吧?毕竟阵法挺难的。”
东悬耸了耸肩:“在修炼這條路上,无论哪一种方式都是难的,而且我也不是随便說說,当然剑宗缺阵法师這也是一個理由,但更重要的是,他三灵根,只要他在后期能够修得一心多用,他就可以一口气出三道灵气编织阵法,他的阵法布置起来比其他人都要快,阵法师之所以不适合打斗,不就是因为阵法成型太慢嗎?曲砚只要能补齐這個短板,他就能把人压着打。”
漠承又问:“那为什么不修占卜?占卜好像也是如此。”
东悬喝了一口茶:“修占卜的都大多都神神叨叨,不讲人话,跟他们沒法交流,曲砚能不修占卜還是不要修了,师弟啊你到时候劝劝曲砚,還是修阵法吧,咱们剑宗缺阵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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