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新房
程玉清也站在其中,他往自家师尊身后躲了躲。
但与此同时,他還是有些感慨:“不過短短几個月,大师兄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师兄了。”
想当初,他第二次跟曲砚见面的时候,還碰到有宗门内的弟子在质疑曲砚“大师兄”的這個本事,甚至還有人一本正经地跟执法堂的龙师姐狡辩,似乎是企图說服他们,宗门不应该给一個只有头衔的大师兄這么多其他人沒有的特权。
但现在似乎就過去了几個月的工夫,若是再說起這事情来,就算有人再怎么不满,似乎也沒有什么由头在背后說三道四了。
這么一想,還真是让人挺感慨的。
其他人不知道曲砚的事情,听程玉清這么一說,還觉得奇怪:“以前有人說他不配做大师兄嗎?”
程玉清:“那多了去了,据說有很长一段時間大师兄都不喜歡跟剑宗弟子有什么交往,就因为经常听到有人在背后說他坏话。”
不過,這些他也只是在刚刚认识曲砚之后,听藏书阁的管事說起的。
后来曲砚遇到了洛长老,又从大长老那裡拿到了自己父母的遗物,就很少往藏书阁去了,自然也就不会在遇到那些人了。
有人嗤笑了一声:“也就是些酸不溜秋的人,才会在背后說這些,大约是觉得凭借自己的本事,這辈子都达不到金丹期的修为了,不然怎么会连這么点东西都要记挂?大师兄,我记得他的特权好像也沒多少吧,就每月的月奉比普通弟子多了些?”
“或者,破例继承曲禾峰?”
“這算是什么特权啊,大师兄能够在二十岁就突破到金丹期,肯定是他自己足够努力,加之修炼天赋出众,别的不說,就算放眼整個宗门,想要找出几個在二十岁突破金丹期的也不容易吧?”
“有這种资质的,只要不出意外,都是后来能够成为供奉长老的人。”
玄域剑宗的供奉长老,一個個都是洞虚期的大能。
剑修弟子的注意力大多還是放在修炼身上,哪怕曲砚跟他们其实不是一個修炼体系的,在闲聊了几句之后,大多数人也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雷劫上。
曲砚头顶上的雷劫看着着实吓人。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金丹期的雷劫都是這么可怕的嗎?听說金丹期還只是一九雷劫,而飞升還需要渡過九九雷劫?”
“飞升劫确实是九九雷劫,而且飞升的雷劫肯定比金丹劫更加可怕。”
“我已经开始怕了。”
但无论如何,曲砚的雷劫還在继续。
第二道雷劫很快就凝聚而成,直直地往曲砚的天灵盖劈了過去。
曲砚悄悄地往天空看了一眼,不過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這雷劫虽然其实汹汹,但是他其实并沒有感觉到太大的压力,甚至曲砚還有一种错觉,现在劈在他身上的雷劫,還比不上之前劈到他身上的那道追着他劈的器劫。
当然,如果只是从表面来看,還是今天的雷劫更可怕一些,至少雷云的其实看起来十分浩大。
不過這样的想法他也只敢在心裡想想。
一旦說出来,若是正好被雷劫听见,指不定人家就大发雷霆,立马把雷劫难度拉满,原来的一九雷劫变成九九雷劫。
若当真那样,他直接等死算了。
进阶雷劫的能量是越来越可怕的,越是到后面,来自雷劫的压力就更加可怕。
曲砚在经历了五道雷劫之后,总算感受到了一丝来自雷劫的压力。
他喘了口气,估算了一下,還剩下四道雷劫,如果只是按照现在加大的难度,对他来說問題不是很大。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還是将自己炼制的本命武器取了出来,好歹也能替他分担一丝压力。
雷劫继续下落到曲砚的身上。
雷劫的压力不仅仅是落在曲砚的身上,其实也有些落在周围這些围观的人身上。
有些境界低一些的筑基期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他们往身后后退几步,一直到躲在了长辈的身后,才稍微舒缓了些:“這個雷劫,看起来真的有些可怕。”
甚至有些明明之前已经度過金丹劫的人也感受到了些许压力:“這已经是堪比剑修的雷劫了,我沒记错的话大师兄是阵修吧?按理說同等水平之下阵修的雷劫应该是要比剑修稍微好過一些的。”
“是因为我比较弱的原因嗎?我总觉得我渡金丹劫的时候,声势好像沒有這么浩大来着。”
“大师兄這次的雷劫,确实比较厉害,不過大师兄本人看上去好像還行?”
众人往盘腿坐着等待雷劫降临的曲砚看過去。
此时的曲砚闭着眼,看上去好像并沒有受到雷劫的任何影响,保持着胸有成竹的模样。
剩下的几道雷劫也跟着落到曲砚的身上,只是這之后,曲砚就无法再保持着完好无损,至少看上去已经有些狼狈了。
曲砚的法袍虽然還穿在身上,但也已经破碎地差不多了,至少肯定沒有原来的防御作用。
在承受了最后一道雷劫之后,曲砚甚至還伴随着一声轻咳,唇角溢出一丝鲜血来,就连脸色都苍白了不少。
不過虽然有着這些那些的情况,曲砚還是成功地将這次雷劫完完整整地度了過去。
雷云不再汇聚雷电,而是照射下一束淡金色的光泽,将曲砚整個人都笼罩其中。
這個流程,围观的人大多知晓,在进阶雷劫之后会有馈赠落下,可以治愈在雷劫中以及之前修炼所受到的暗伤,還可以淬炼修士的身体,总之对于修士而言,這进阶雷劫之后的馈赠是有着极大好处的。
有些人甚至有些蠢蠢欲动,不過都還是按捺住了自己。
就算冲過去也沒什么用,不是度過雷劫的人,天道馈赠就算落在身上也接受不到分毫。
等到天道落下的馈赠结束,曲砚头顶的雷云彻底散去,這一次的雷劫才算完完整整地结束了。
几個长老站在队伍的最前头,跟看好的弟子說道:“如今见识到金丹期的雷劫了,可能在雷劫之中有所体会?”
“可是,大师兄是阵修吧,阵修的雷劫我們剑修很少能有所体会的,我只看到大师兄的雷劫劈得老凶了。”
长老恨铁不成钢:“還是回自家山头挥個几万次剑吧你们!”
在接受過天道馈赠之后,曲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早先时候那几道雷劫,对他确实沒什么影响,但后面的四道雷劫给他的压力确实不小,到了最后,他甚至回忆起了最开始那道器劫之后,他躺在地上好几個时辰不能动弹的情况。
他一度以为自己会重蹈覆辙。
好在,這一次那种尴尬的情况沒有发生,在天道降下馈赠之后,身上那股子被雷劫麻痹的情况就缓解了许多,只是身上不可避免留下了一些酸麻的感觉。
而就在他能动的那一瞬间,他就被一股力量从地上托了起来,在他還来得及反应過来的时候,就被人抱了起来。
“阿砚,你的金丹劫已经過去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是洛锦意。
曲砚眨了眨眼,觉得心裡酸酸的。
其实他现在的情况還算不错,雷劫之后的馈赠几乎就抹除了他在雷劫时候的一些损伤,但如今被洛锦意抱在怀裡,他就忍不住想要跟对方撒撒娇。
曲砚抱了抱洛锦意,說话的语气有些委屈:“好疼啊!”
洛锦意“嗯”了一声,伸手擦了擦曲砚的唇角,有些切实的心疼:“我看到了,最后那一道雷劫的时候,你還吐血了。”
曲砚:……
他自己其实察觉不到什么,虽然在雷劫的最后口中确实有一股甜腥的味道,但這一瞬间過于短暂,很快就被天道落下的馈赠给治愈了,因此他此时并沒有觉得自己身上哪裡有不太舒服。
但洛锦意的眼神不像是做伪,看来他确实是吐過血。
意识到自己在渡劫的過程之中,可能真的受過伤之后,曲砚反而不太好跟洛锦意抱怨什么,他在洛锦意面前站定:“其实也還好啦,我现在的身体状态挺好的。”
他甚至還好奇地问了一句:“我真的吐過血嗎?”
看曲砚似乎還有精力跟他开玩笑,洛锦意才放下心来,他伸手在曲砚的额头弹了一下:“当然,我骗你做什么,不過你自己有沒有吐過血,你自己不知道嗎?”
曲砚耸了耸肩:“那我确实不太清楚。”
渡完劫了,曲砚心裡的一块巨石便算是卸了下来,他伸了個懒腰:“好啦好啦,我的金丹劫总算是過去了,接下来暂时应该沒什么事情了,我們先回去……”
然后,他看到了距离自己有些距离的山头上,围观的那一堆人。
其中不乏有几個他還算熟悉的人,比如程玉清。
曲砚:……
他指着那堆人群,问洛锦意:“他们在干什么?”
洛锦意随意答道:“大约是想要围观你渡金丹劫吧,他们应该是从师兄或是大长老那裡得知了你在渡劫的消息,因此想要带着修为相当的弟子過来围观,毕竟雷劫之中其实是蕴含着许多修炼法则的,若是修为相当的弟子,能从中感悟到不少东西,甚至曾经有人从雷劫之中感悟到了剑意。”
“能够围观金丹雷劫的机会少有,因此他们才会相约這么多人一同前来围观,主要是看你的雷劫。”
曲砚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囧:“原来雷劫還是香饽饽啊,那有人感悟到剑意或是其他什么东西了嗎?”
洛锦意身上在曲砚的脑袋上按了一下:“感悟到這些东西,哪有這么容易?不用理会他们,如今你已然金丹期了,我們不如回曲禾峰?”
曲砚想了想:“也好,正好我试试,能不能御剑飞行!”
洛锦意看了曲砚一眼:“你有剑嗎?”
曲砚倔强地从储物戒取出了一把剑:“虽然我不懂御剑飞行怎么操作,但剑我還是有的。”
那把剑是他来修真界之前,原来的曲砚练剑时用的,虽然不算是什么太好的法器,但放在炼气期也還看得過眼。
只是现在,就有些不太入得了曲砚的眼了。
但是,作为飞行法器应该是够了的!
曲砚倔强地想道。
洛锦意轻笑了一声,朝着曲砚张开了双手:“可惜,玄域剑宗不能御剑飞行,也不能使用任何飞行法器,所以要不要我带你回去?”
曲砚悻悻地收回了剑:“那行吧!”
洛锦意有些愉悦地勾起了唇,等着曲砚熟门熟路地靠在他怀裡,才将人一搂,直接御灵而起,直接离开了曲砚渡劫的山头。
金丹期跟筑基期的区别确实很大,至少如今的曲砚已经不会再觉得洛锦意现在的动作過□□猛,以及风迷人眼了。
他甚至還有闲情问道:“为什么剑宗既不能御剑飞行,也不能使用飞行法器,但是直接御灵就可以?”
洛锦意一边往曲禾峰赶,一边回答他:“說到底御灵只是使用灵气的一种方法罢了,但不管是御剑還是飞行法器,都是使用法器的,后者在剑宗就是不被允许的,除非是在道场或是擂台上。”
度過了金丹劫之后,曲砚再去整理宣靖仙尊留下的传承,他所能够在阵道之上感悟的体会就更加真切了。
与此同时,让人觉得可喜可贺的是,曲砚在经历了雷劫之后,总算度過了塞入式传承的副作用,不会再觉得头疼难忍了,也不会再睡不着了。
当然了,让洛锦意觉得不太好的就是,他现在就不好在借着曲砚难受的借口再陪着曲砚躺在一张床上。
不過……
洛锦意看了看已经放了不少跟自己有关事物的房间,又觉得用不用這個借口其实也已经无所谓了。
想要跟道侣亲热,就是不能太顾及脸面,只要曲砚不提,那他就依旧可以赖在曲砚的房间不回去的。
如果曲砚提了,那他可以假装沒听到,继续赖在曲砚的房裡不回去。
下定决心之后,洛锦意便打算去找找曲砚。
而此时的曲砚,正好在拆及冠礼的时候其他山头的人送来的礼物。
曲砚的及冠礼,他自己虽然沒有出席,但在宗主跟大长老的主持下,還是請人吃了一顿宴席,因此還是送到了不少礼物,只不過這些礼物从现在看来都有些不太合时宜。
在透露出曲砚及冠礼的消息之时,曲砚還只是一個筑基期的小修士,但如今他已经金丹期了,筑基期跟金丹期虽然只差了一個境界,但相差還是挺大的。
至少,之前筑基期能用的东西,现在又很多都用不上了。
但他们会送這些东西,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毕竟最开始消息出来的时候,他确实還只是一個筑基期。
不過,還是有不少财大气粗的送了金丹期也可以使用的东西。
曲砚拆开了程玉清送的礼物,裡面是一個阵盘,跟之前他在宜深商行拍的凝心阵法一個样。
曲砚琢磨了一下阵盘:“這個阵法看起来不是很难,我自己就可以布置。”
而且……
曲砚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自言自语道:“金丹劫過去之后,一定要闭关稳固境界的嗎?”
可是他并不觉得自己现在需要闭关。
洛锦意過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曲砚的自言自语,他走過去,揉了曲砚的脑袋一把:“其实也不一定,只是在渡完劫之后,有些人会觉得渡劫渡得不是很稳固,所以会需要特地闭关一段時間,但实际上也是分人的,有些人在接受了天道馈赠境界便会直接稳定下来,并不需要闭关。”
他還拿自己举了一個例子:“我化神劫過去之后,都照样沒事,更不要說金丹期了,不過若是察觉到金丹期不稳固,最好還是闭关一下。”
洛锦意一提起他的化神劫,曲砚又想起来了,虽然他现在已经不会這么敏感了,但依旧阻止不了他呛一呛洛锦意。
曲砚:“你那时候倒也确实沒有境界不稳固的迹象,只是控制不了雷灵根,动不动就噼裡啪啦放电。”
洛锦意:……
這话說得他无法反驳。
他岔开了话题:“有找出什么好东西嗎?”
曲砚点了点头:“好东西還是不少的,比如融雪峰送了隐雪丝的伴生物来,它跟隐雪丝有相辅相成的效果,這对我的本命灵器后面的锻造很有帮助,龙师姐跟漠承长老分别送了两种不同的歹毒的灵物,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现在需要這個的,還有……”
曲砚又点了几样礼物,最后得出了结论:“你们剑修還是挺富有的。”
這些东西要是拿出去,怎么着也是足够宜深商行举办一场声势宏大的拍卖会了。
洛锦意在曲砚旁边坐了下来:“這些东西都是峰主送的吧?峰主大多不缺什么灵石了,手上也确实会有些好东西。”
曲砚托着自己的下巴:“那不一定,我现在金丹期了,也可以說是名副其实的峰主了,但我自己依旧沒什么进项的,至今還靠着父母的遗产支撑着。”
洛锦意觉得這样的曲砚实在是有些可爱,沒忍住捏了捏对方的脸颊:“你怎么沒有进项?曲禾峰的灵谷灵植不是一直在种嗎?现在手上不缺灵石了,還每隔两個月都要空半個月出来养养灵田,只是如今把灵植的事情暂且都交给傀儡了罢了。”
這倒也是,现在曲砚已经很少亲自去种田了,只偶尔看看有沒有自己需要的灵植,其他的大多都是用来跟宗门交换。
如今的曲砚也算是攒了一笔不少的贡献点,就等着什么时候能花出去。
接受了传承的曲砚对于功法啊,秘籍啊之类的是不缺的,他要是花贡献点,也就只能在一些材料灵物方面……
曲砚忽然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一只手握成了拳头状敲在自己的另一只手上:“我得找個机会去庶务堂看看,說不定能换取一些可以用的材料。”
洛锦意看了過去:“你想要做些什么?”
曲砚有些兴致勃勃地說道:“炼器啊,我想要把半山腰的這几间竹屋换了,我想要炼成更好的屋子。”
不過兴奋過后,他又有些纠结:“但是我沒有炼過這個,也不知道到时候炼制起来会不会麻烦。”
毕竟是房屋,就算放置在半山腰的屋子沒有必要弄得特别奢华,但肯定不能像现在這么简陋。
而且,曲砚有一种想法,既然都要换了,那就换個好一些的,不要再将就了。
所以這一次炼制屋子,虽然不至于动用灵物,但曲砚也确实是打算用上一些好东西的。
听到曲砚的决定之后,洛锦意的神色忽然柔和了不少,他看着曲砚說道:“阿砚,你是打算炼制我們的新房嗎?”
曲砚:?!
曲砚原本想要反驳的,不過看到洛锦意之后,原先想要說的话,便又吞了回去。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如果你非要這么理解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但既然是新房,他就更需要用上好东西了。
就在曲砚摩拳擦掌,琢磨着自己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用上的时候,洛锦意大手一挥,将他的好几十個储物戒取了出来,一一放到曲砚的面前。
洛锦意显得十分大气,他与曲砚說道:“既然是新房,自然不能只让你费心费神,我也沒什么好东西,但你若是在炼制的過程中有什么稀缺的,尽管与我說,我去帮你抢過来。”
“這裡還有一些以前用剩下的材料,你可以看看,有沒有你需要的。”
曲砚看着眼前的几十個储物戒,又看了看洛锦意戴在手上的那枚由他亲自炼制的储物戒,最后看了看洛锦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說些什么。
竟然能有這么多储物戒?
曲砚问道:“這裡头,都是装满的嗎?”
洛锦意矜持地点了点头:“嗯,差不多都是满的,除了你送我的储物戒,因为装的是寻常所需的物品,偶尔還需要用到,因此空了一些出来。”
曲砚:……
就是說,你们剑修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富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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