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送回卫家
藏书阁一楼虽然是公开场合,只要是剑宗弟子都可以进入,不過由于许久之前发生過盗秘籍的事情,因此在藏书阁是放了留影石的,既然這群姓卫的弟子自己不愿意交待,那就直接启动留影石便是。
而查看了留影石,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执法堂弟子自然就准备按规矩办事了。
虽然卫氏子弟态度嚣张跋扈,又仗着人多势众,有武力威胁曲砚的嫌疑,但毕竟沒有正式动手,因此执法堂弟子在一开始也不過是打算训诫一番,罚他们去清扫道场,至于請回执法堂倒也沒有必要。
然而,這群愈发嚣张的卫氏子弟,在后来竟然跟执法堂弟子理论起来了。
特别是其中一個叫做卫泉的弟子,關於曲砚如今所拥有特权的不合理性說得头头是道,口口声声說要彰显玄域剑宗的公平公正。
执法堂弟子:……
跟我們說個什么劲啊,有本事宗主在的时候你们去跟他理论啊?给曲砚“大师兄”特权的是宗主,又不是他们。
而且,在场的几個执法堂弟子都不太了解,曲砚有特权碍着他们什么事了?就算曲砚有特权,那也轮不到他们姓卫的来說啊,這些姓卫的仗着自己是卫家人在外门嚣张跋扈都多久了,别以为他们在内门就不知道。
也就是外门秩序轮不到执法堂管,不然這一個個都要被带回执法堂灵鞭伺候。
其中一位弟子拉了拉领队的衣服:“老大,你管管他们。”
领队的执法堂弟子倒是十分淡定,她還特地从自己的储物戒之中拿出了一把贵妃椅,坐了下来。
她看了看卫泉,十分真诚地說道:“之前在外门,你们卫氏子弟跟人起冲突的时候,我记得你们卫家家主曾经說過一句话,‘這修真界本沒有公平,所谓的公平不過是强者的怜悯’,现在你在我面前說公平,是想要让我怜悯你嗎?”
卫泉闻言,整個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
然而,這名黑衣女子并沒有就這么放過他:“還有啊,曲砚的特权是他父母双亡换来的,有這样的特权其实不难,也就是在十一年前的时候跟天魔硬碰硬一下。”
天魔,汲取修士心魔的力量,从人心而生。
大约万年会出现一次,五千年化形,五千年修炼,最终成为修真界的祸害,每一次出现都会造成各方生灵涂炭,但既然人想要修炼,就避不开這一大劫。
要跟天魔硬碰硬,单单有勇气是不够的,沒点实力可不行。
多得是沒到天魔面前跟他硬碰硬,就被他的魔军弄死,变成魔军其中之一的人。
曲氏夫妇之所以能够被如今的修真界记住,是因为十一年前,他们仅仅两個人,便用曲星辰的占卜术,以及宁韶昕铺天盖地的阵法将天魔本体束缚住,给了其他人消耗天魔力量的机会。
只可惜,天魔数千年修炼所成,想要将之完全击溃不是件容易的事,曲氏夫妇那时候也不過洞虚期修为,跟天魔周旋良久后,依旧在战场的第一线陨落了。
只留下他们年仅八岁的儿子。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黑衣女子嗤笑了一声:“你现在這么义愤填膺,怎么十一年前沒在天魔之争的第一线见着多少卫家的人呢?我记得卫家主刀修,你们心境還好吧?如今不過過去了区区十一年,你们這些還活着的人,就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了嗎?”
卫泉涨红了脸,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跟着丘老偷偷下楼的曲砚将這一番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对黑衣女子颇为崇拜:“這位小姐姐好厉害啊!”
這么能說会道,他就不行,在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下让他吵架简直就是要他狗命。
丘老瞥了曲砚一眼:“這位小姐姐,如果按凡人的年龄来算的话,都可以做你不知道多少辈的曾奶奶的,不過因为咱们都是逆天而行的修仙之人,所以她现在還沒有对象,你喜歡這個类型的啊?”
曲砚连连摇头:“不了不了,這么强势的人我对付不来。”
他多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丘老则是将曲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我倒是觉得,你就该找個强势一些的,不然谁都看你好欺负。”
就在這個时候,藏书阁又有人走了进来,一声“大师兄”如雷贯耳。
這熟悉的声音让曲砚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丘老奇怪地往声音的来源看了過去:“奇怪了,我在藏书阁這么些天,還真沒见着這么大大咧咧喊你大师兄的,這是哪個山头的?”
曲砚往丘老身后躲了躲:“不知道哪個山头的,不過他說他叫程玉清。”
程玉清?
丘老摇了摇头,他已经离开玄域剑宗有点久了,对于剑宗新生代弟子還真的不太了解,着实沒有听說過這人的名字。
不過,丘老沒听過這個名字,但贵妃椅上的黑衣女子明显对于程玉清很熟,她盯着程玉清皱了皱眉:“程玉清,你毛手毛脚地干什么呢?我們执法堂還在训诫犯事弟子呢!”
程玉清“哦”了一声:“你们怎么也不找個安静的地方,在藏书阁打扰到大师兄了怎么办?”
黑衣女子:“……藏书阁不够安静嗎?”
顶多就是看到他们在训诫犯事弟子,原本想来藏书阁的不敢进来了而已。
程玉清沒理会执法堂弟子,将整個藏书阁环视了一圈之后,便找到了角落裡的曲砚跟丘老。
他不认识丘老,不過走到两人面前的时候,還是恭敬地行了個礼:“前辈好。”
丘老满意点头:“嗨,现在剑宗小辈有礼貌的還是不少的。”
黑衣女子冷漠脸:“他有個鬼的礼貌。”
程玉清才不理会黑衣女子的话,他转身面向曲砚,从袖口之中掏出一個玉质戒指,塞进曲砚的手中:“大师兄给,這是我给你的谢礼,多谢了昨天你的消息,我今天特地去山下確認了一番,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到时候直接带着灵石過去就行,多亏了大师兄,不然我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安然闭关。”
曲砚反应過来,是西山金莲相关的消息:“不用了,我也就顺便听了一耳朵的事情。”
程玉清:“要的,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方便的话以后让我经常去曲禾峰蹭蹭就好,這還只是我的谢礼,如果到时候将东西拿到手了,我师尊哪裡恐怕還会准备些谢礼,毕竟這玩意儿到时候也是用他老人家的灵石去买的,他顶多也就是借我用用,我可买不起這东西。”
曲砚哭笑不得:“那也是你们花灵石买的,怎么還要给我谢礼的?至于消息,你们随便去山下问问就清楚了,其实我给的消息也不是很难得。”
程玉清說道:“那倒是确实,宜深商行那帮奸商为了宣传他们的东西,還特地在正午时分跑灵味居门口嚷嚷,简直担心有人听不见,为了多点人竞拍也算是煞费了苦心,但就算這样,大师兄的消息還是有用的,你放心,這戒指裡面确实沒什么太贵重的东西,价值跟你灵田种的那些也差不多。”
曲砚狐疑地将灵气往程玉清给的储物戒裡面伸进去打探了一下,然后他整個人都无语住了。
程玉清是怎么做得出来塞了一储物戒的调味料给他的?
看着曲砚无语的表情,程玉清“嘿嘿”一笑:“這东西我是特地去跟灵味居的厨子打听来源,买的都是最好的,据說卖家說,這都是真材实料的灵植做成的,绝无一丝掺假。”
既然只是调味料,那曲砚也就收下了:“卖东西的都這么說。”
倒也有道理,不過這不是重点。
程玉清站在旁边,瞄了一眼曲砚手裡的玉简:“大师兄你這是打算修阵法了嗎?”
曲砚也跟着看了看自己之前挑选的玉简,点了点头:“是啊,不過上来就修阵法有点太难了,我本来打算下楼来再挑一些简单的符箓玉简,回去练练,不過……”
他抬头看了看正中央训诫還沒结束的卫氏子弟以及执法堂弟子。
黑衣女子轻咳了一声,假装不再看他们。
虽然如此,但她還是留了一丝注意力在他们身上,她对于程玉清所說的“那玩意儿”還挺感兴趣,打算回头问问清楚。
丘老则是有些无语地看了看程玉清,不過還是沒有說什么,但是……
虽然老夫不知道小曲究竟是给了什么消息,但送来一储物戒的调味料是真的有意思,這一整個储物戒的调味料,恐怕都沒有一個用来装它们的储物戒来得贵重。
不過他看了看已经起身准备帮曲砚一块儿挑玉简的程玉清,嘴角抽了抽。
可能這就是现在年轻人的感情吧,他年纪着实有些大了,有些不太理解。
丘老想了想,沒再打扰两個年轻人交流感情。
就他所知,曲砚很少走出曲禾峰,也很少跟其他的剑宗弟子打交道,虽然不知道這两個年轻人是怎么认识的,但既然他们相识,他一個老头子還是不要打扰年轻人了。
曲砚還是需要有些相识的同辈的,否则就算玄域剑宗给了曲砚再多的特权,他也潇洒不起来。
丘老走到了黑衣女子身边:“霜娅,你起来,让我坐会儿。”
黑衣女子哪怕被抢了贵妃椅也只能乖乖听话:“您坐。”
旁边的执法堂弟子有些好奇:“老大,這位前辈是谁啊?”
龙霜娅想了半天:“我也理不清楚辈分,他是东悬宗主的师尊,反正你喊一声丘前辈总沒错。”
這一下,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惊了一下,包括還在挑玉简的曲砚跟程玉清。
程玉清默默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拉過曲砚问了一句:“大师兄,你怎么跟前宗主站一块儿去了?”
曲砚也十分无奈:“我也不知道他是前宗主啊,我就知道他是现在的藏书阁看门人。”
好家伙,藏书阁看门人竟是天下第一剑宗前宗主,小說游戏诚不欺我,最不起眼的就是最叼的。
而一开始问問題的执法堂弟子,此时已经不敢說话了。
龙霜娅看了贵妃椅上似乎很悠闲的前宗主,率先问了一句:“前辈,你是打算处理這件事情嗎?”
丘老点了点头:“我看你们处理起来慢吞吞的,一点执法堂的气势都沒有,所以来插插手。”
“玄域剑宗有玄域剑宗的规定,如果你们不愿意遵守玄域剑宗的规定,我們也不会强留你们,說得难听一些,不過是几個還沒进入内门的弟子罢了,今天這几個卫氏弟子,有一個是一個,全部送回卫家。”
龙霜娅本来是安分在记录的,听到丘老的决定之后還是迟疑了一下:“全部嗎?”
丘老理所当然地指了指面前的卫氏子弟:“当然。”
做完了决定之后,丘老从贵妃椅上站起了身,在自己的短打衫上拍了拍:“本来我是打算让你们宗主处理的,唉,让那小子跑了。”
說着,丘老朝曲砚招了招手:“小曲来,我给你看看你们宗主以前的样子,我跟你讲……”
他话還沒說完,龙霜娅直接带着自己的队伍像拎起小鸡崽子一样把卫氏子弟拎着往外面走:“走走走,听了丘前辈的话,宗主今天晚上就暗杀我們。”
被点名的曲砚:……
瑟瑟发抖
太上峰,白雪皑皑。
這可以說是整個玄域剑宗最高的一個山头了,過高的地势让整個山头跟北境也沒什么区别,哪怕是有镇宗大阵缓解地势過高而形成的凛冽气候,但依旧有化不开的雪。
而此时,原来化不开的雪地裡,留下了数道焦黑的痕迹。
东悬看了看有些焦黑的地面,实在担心:“洛淮啊,要不你提前去千笑峰吧,我看你是实在压不住雷劫了,我真的担心,要是你雷劫突然降下来,把你的太上峰劈塌掉,那对玄域剑宗也是一大无妄之灾啊。”
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太上峰這么高,而且洛淮的风雷剑道实在霸道无比,太上峰要是真塌下去,别說会不会砸伤人,单单洛淮残留在太上峰的剑气,都能伤到好些弟子。
太上峰下面,可是道场,每天都有无数弟子去那裡修习剑道的!
原先背对着东悬的青年人动了动,转過了身:“师兄不必担心,這是我的雷灵根造成的,雷劫還沒来,我還能压制几天,不碍事。”
但是看你這样子,就觉得不太压得住。
东悬依旧担心:“虞平应该已经把消息传到了,曲禾峰那裡现在有师尊跟着,問題也不大,你要不還是搬去千笑峰吧?要是你走到一半的时候雷劫下来了,那就更不得了了,千笑峰那边的东西我已经都替你准备好了,渡劫的法器也是,你只需要把本命剑带過去就行了。”
洛淮沉思了一下,觉得东悬說得也有道理,他的化神雷劫已经压得够久了,现在的状态就如果箭崩在弦上,随时都有可能发射出来。
他站起了身:“這样也好,毕竟太上峰距离千笑峰還挺远的,虽然我可以御剑飞行,但若真的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那确实是会损失惨重。”
不過,他最后又跟东悬確認了一遍:“确定已经跟弟子们通知過了,不会在附近聚集?我這次的雷劫恐怕声势会比平常的化神雷劫更加气势汹汹一些。”
說起雷劫,东悬又忧心忡忡起来:“洛淮啊,你行不行啊?”
洛淮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师兄尽管放心,我必然能安然度過此次雷劫,平安归来。”
如果,他說完之后,沒有在脚边落下一道不受控制的雷就更有說服力了。
东悬“啧”了一声:“你還是赶紧走吧,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偏偏就喜歡地势這么高的地方。”
洛淮摆了摆手,原先在屋裡的剑“咻”地飞了過来,落在洛淮的手上:“哪怕不是在接近渡劫的特殊时期,雷灵根也比较躁动,還是在冰天雪地的环境下能够稍微平和一些。”
东悬叹息了一声:“你们這些变异灵根真是麻烦。”
關於這点,有着两根变异灵根的洛淮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
东悬赶人:“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
以防万一,他還是去给师尊传封消息,让他這几天带着曲砚,不然要真的让曲砚直面洛淮渡化神劫的场面,他也怕那還沒满二十的小孩当场神魂俱灭。
毕竟,洛淮這一场雷劫已经压制了许久,這一回渡劫,必然来势汹汹。
而收到消息时候的丘老,還沒来得及正式开始跟曲砚讲關於他如今威风凛凛的徒弟曾经的二三十,他看了看還不知道发生了可能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曲砚,也跟着叹息了一声:“小曲啊,你這段時間要不暂时跟着我吧?”
曾经听程玉清提起過一耳朵的曲砚立即想明白了:“是有大能要在我那座山头旁边渡劫的原因嗎?”
丘老挑了挑眉:“你知道啊,虞平通知到了?”
曲砚摇了摇头:“之前程玉清渡金丹劫的时候掉在我那裡,我是听他說起過的,他還叮嘱過我,在大能渡劫的时候就躲自己屋裡,千万不要出来。”
丘老:“那個一溜烟跑掉的小子嗎?那他人還不错,至少记得提醒你,不過這一回的渡劫声势可能比平常的化神劫還要大一些,所以你最好還是不要待在曲禾峰,正好我那裡還有几沓空白符纸,你可以趁机练练画符,对了那個叫程玉清的小子是不是還送了你一堆调味料?”
曲砚想到那一储物戒的调味料,也觉得有些好笑:“嗯,那会儿我刚好给煮了锅灵草汤,不過当时是给小狐狸煮的,就沒放调味料,他掉下来之后喝了两碗,大约对這個印象比较深刻。”
丘老有些意外:“你還会做灵食?”
能在人渡完劫之后吸引住人的,自然是有灵气的东西,程玉清既然连沒有调味料的灵草汤也沒放過,恐怕当时曲砚煮的就是实打实的灵食了。
曲砚不太敢說:“也不太会,那天也只是尝试一下而已,而且我不会点火,那天的火是小狐狸点的。”
這一下,丘老实在是沒忍住,笑了出来:“不過也是,我听說你是水木土三灵根,沒有火灵根或者变异火灵根的话,确实不太好点火,不過以后学会了画符就不一样了,可以直接用符箓。”
“可是,符箓的威力不是一向很大嗎?”
丘老背着手在前面带路,带着曲砚往他的住处走:“那可不一定,這要看画符人对于灵气的掌控力,這方面用說的沒什么用,你到时候還是自己尝试一下为妙。”
這倒也是,毕竟实践是理论的唯一检验标准。
曲砚跟在丘老身后,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之前对于化神劫還真的挺慌的,毕竟如今的他只是一個還沒筑基的小修士,得知自己山头边上有人要渡很厉害的雷劫,自然心有惴惴,惶惶不安。
如果有人收留,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别的不說,玄域剑宗的长辈人都還是挺好的。
曲砚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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