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二章 少翙
“诸阴果位,皆崇太阴,而太阳乃日间第一显,诸阳景从…太阴玄华,落着丙子之水…提点渌、合两位…”
……
华素元明圣清太阴府。
明月灯座之下白雪堆砌,陆江仙坐在桌边,面前的种种幻象正慢慢消失。
“迟步梓…真是有些手段。”
陆江仙如今自然沒有引人入鉴中天地,取物而出的能力,迟步梓用阵法勾连上仙鉴,实际上与堇莲摩诃、五目并无区别,更像是身陷幻境之中。
可迟步梓与堇莲、五目不同在于他是有意拜访,并非战战兢兢在底下跪着,他是可以自由活动的!甚至可以取物放物,迟步梓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什么,陆江仙并非不能做到具现而出…可随后呢?
‘步梓這人狡猾,我管不了他的储物袋,就算具现而出,只要他把东西往荡江一送,往這处一放,回去一摸储物袋,裡头還有一份,便晓得其中玄机。’
仙鉴如今還沒有取物进出的能力,這一点无疑是极为致命,故而陆江仙早早锁了他储物袋,可仅仅是荡江开口,迟步梓依旧生了疑心,疑起此处是幻境,取出不得,這才会想着取物留念,只要一出此地,摸一摸袖子,便晓得到底是真是假。
陆江仙当然可以安排荡江用诸多條例来搪塞他,让他取也取不得,可迟步梓根本不是好糊弄的角色,此番要同他說真身到来,就是为了打消上一次幻境般似是而非的疑虑,他這等紫府,相同的招式用两次,必然深深怀疑。
于是他特地让迟步梓‘取’了一味太阴灵物回去,這东西是陆江仙唯一能在现世凝结的灵物,算是补住口子。
“可這法子暂且用這一次,先把他手上的东西白嫖過来,用這珍贵至极的太阴灵物安定他的心思,不過…此后沒有回应是别再想要什么紫府妖物了!”
甚至能达成這些要求,還多亏了陆江仙手中有個荡江,可以与迟步梓放下脸,分析利弊說一說,倘若自己捏個人去应付,迟步梓是断然不肯說深的…难以有如今的效果。
“這反倒是個問題,迟步梓是机敏之人,虽然不会再求功法了,关注到金丹之路上,若不能给足,难免会惹出什么事情。”
迟步梓是一把双刃剑,用是好用极了,又懂得揣摩心思,行事谨慎稳妥,实力更是绝顶,放在江南只在秋水、元修之下,死了麻烦也多,陆江仙眼下還是颇为需要他。
這都是后头要烦恼的事,陆江仙抬眉望去,脚底下的玉砖上正趴着一只蓝白羽色的大雀,倒在地上,有桌案大小,尾羽则如同浅色薄纱,在地上铺成圆形。
這只少阴妖物与先前祭祀的所有妖物不同,李家祭祀是以香火为基,以祭刀斩杀妖物,连带着魂魄、血气、仙基飞入鉴中,到了陆江仙面前,已经是一坨混合物了。
而這妖物是被单独上祭,并沒有实行過牲祭法的香火炼化部分,把一身仙基血气、神妙法身乃至于太虚中的升阳府通通祭祀上来,毫发无损。
更妙的是,紫府魂魄在升阳府,死亡离体不灭,這灵雀的魂魄得以飞入鉴中,就在此处,犹自存有意识,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說,這妖物是第一個进入鉴中的生灵!
陆江仙看得火热,這可是堪比荡江的劳动力啊!
眼下只将她魂魄提起来,神识一扫,大抵便看明白了。
‘這妖物生在北海,血脉平平,撞了大运吃過宝药才得以入修行之途,前两百年荤素不忌,养了几個部落为食,渐渐在漠北开了慧,’
‘她开慧后读了两本书,才晓得是人道大盛,于是摇身一变,成了部落庇护的灵兽,努力吞清气修行,驱除浊气,以部落名为号,自称扶余。’
“等到這妖物闭关突破筑基,扶余国早被攻破,出来成了是楼家地盘,只好流浪四方,竟然還得了不少机缘。”
“這家伙术法天赋极高,自己研究出不少术法,又靠着讨好鸾类去了一趟太室山,遂成紫府…”
陆江仙仔细看了,這妖物与迟步梓几次斗法,使用的法术竟然大多数是她自己钻研出来的,可惜妖类向来道行难以与人属比较,虽然她术法天赋高,却不像迟步梓般读過那样多道统,又刚刚突破紫府,遂难以匹敌。
他翻来翻去,只觉得记忆偏少,再仔细一看,這妖物還真是被谁动過手脚,有关鸾类的记忆通通消失了,甚至几百年前牵涉金丹之事的也被她主动忘记了,除去這些繁杂的记忆,只留些偶然得来的功法。
看着還真沒什么背景,难怪落进迟步梓手裡,陆江仙又看了一遍,心中渐明,皱眉道:
“好是好…可這一处用去魂魄,青箓那一处便少了一道紫府魂魄,如今香火本足够,用了這個,青箓便差一筹。”
他思考一番,心中稍定:
“不過距离下一次祭祀還有五年,李周巍也正闭关着,時間充足,先静观其变…毕竟這家伙术法天赋极高,我鉴中多出這样一人,实在是极大的助力。”
提起袖子来,手中浮现出亮莹莹的太阴光彩,端起桌案上的玉壶,屈指一弹。
地上的灵雀立刻化为满天少阴光华,往這壶中钻去,顷刻之间装了满满一壶蓝白色如星空,状如汪洋的神通,再打开壶盖一看,汪洋裡還有一小府邸,就是這灵雀的升阳府了。
地上一隐隐约约還有一道幻影,就是這妖物的魂魄,陆江仙再一甩袖子,這魂魄立刻附着在天降光华之上,光彩艳艳。
鉴中乃是陆江仙的神通所在,点了一缕少阴,凝聚成一道身着茶白色霓裳的女子,身材娇小,偏偏清然出尘,手抱琵琶,眉心点森白圆纹,气质非同寻常。
這女子先是稍稍一愣,似乎难以理解自己为何在此处,随着魂魄记忆逐渐融合,有些迷茫地抬眉看了一眼,看见上首之人,她眼中的迷糊与空白迅速被敬畏与惶恐取代,柔声拜道:
“少阴戊癸仙娥,少翙,拜见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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