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穿进末日文裡的渣男48
一区的這栋大楼并沒有安全通道,他们是直接从电梯井上来的。
岑郁看了眼被撬开的电梯门,“你干的?”
“不是。”贺虞星思考了下,他抱着岑郁,扑闪着翅膀把他放到了顶层的通道内,“那颗头干的。”
他们三個分开行动,岑郁顺着系统的指示,带着贺虞星就往房间走去……
此时顶楼的房门打开,裡面是仿佛蜘蛛網一样缠绕着的黑色发丝。
岑郁站在门口一瞬间几乎都沒看见乔和那颗头在哪儿……直到最后才发现了挂在头发编织的蜘蛛網上的乔。
岑郁走了過去。
“死了?”他看着乔那颗黏在蛛網上的头。
却不想那颗头突然睁开了双眼……他看了眼岑郁,然后便转开视线,向上翻动着眼皮,去看另一端的女人。
他张开嘴,只不過已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了对方很久,岑郁以为他会說些什么,但是最后他什么也沒說。
乔的脑袋就這么孤零零挂在了黑色发丝编织的蛛網上。
他眼皮向上翻起,還维持在死前的最后一刻。
那颗头很快也从自己编织的蛛網上跳了下来,然后来到了岑郁的肩膀上,“你身体呢?”岑郁问。
那颗头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似乎并不想要自己那具被陆湛处理過的身体。
房间内還能看见无数個切割开的屏幕,屏幕裡显示的一切都很安静……和之前无数個一区的夜晚一样,這些一区的贵族只需要享乐就好,“脑”沒有发出任何警告。
岑郁看了眼那颗缠绕在蛛網上的头,最后還是走過去,一刀正中他的眉心……长刀插入地面,然后又抽出,他随意在旁边的沙发上抹了几下,“防止他装死。”
他的视野裡,乔确实死了。
对方的身体瘫倒在某一处,两只手互相交缠,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瑞恩那边的表演也开始了。】脑袋裡,系统对他說。
岑郁询问系统能否把画面直接投到顶层房间的屏幕上,系统嘀咕了几句“真会使唤人”,然后便把塔内的比赛也全部放了上去。
或许因为這是只针对包厢VIP的盛宴,這次包厢终于沒有高高悬挂,并且沒有遮掩,慷慨地放出了所有一区贵客的模样。
岑郁看见了一号包厢的那個熟人,他正在兴致勃勃地看着台下的比赛。
——這是一场悬殊的比赛。
那些勇士几乎无法靠近贺雪卿,不過几步远的距离,就身首异处。
身后代表对手和胜率的屏幕上,更是开出了数额惊人的盘口,沒人在乎這些塔内勇士的死活——在這些一区人的眼裡,他们或许還沒有斗蛐蛐时的蟋蟀来得珍贵。
瑞恩和往常一样,金发一丝不苟,穿着那标志性的灰色西装,兴高采烈地做着全程播报。
血迹溅到他的脸上和身上他也不在乎。
此时已经沒有勇士想要再去挑战贺雪卿,但头顶上的贵族们很快开出了巨额的信用点以及其他好处,他们也要求自己赞助的勇士必须去挑战贺雪卿。
即便远在一区,岑郁都感觉自己好像身临其境。
因为灯光而闷热的场地,聒噪的人群,以及笼子外不怀好意的目光。
所有人都在期待你的落败,等着蚕食你的血肉。
贺雪卿依旧穿着那熟悉的青山中学的衣服,只不過贺虞星一看就不笑了,“他怎么会离开副本?”
岑郁是真的不知道,他思考了一下,“可能是无聊。”
“想出来逛逛。”
狗屁出来逛逛,贺虞星脑袋裡冒出不文明的语言,他看鬼东西就是不安好心!
“他的能力有点恐怖。”贺虞星斟酌着表示,然后又暗示岑郁,“希望我們以后不要与他遇上。”
岑郁:“……”
他转头看着身旁已经快要变成“血天使”的贺虞星,实在不明白他怎么好意思說這种话?
塔内的狂欢還在继续,面具男已经让自己赞助的勇士出场。
但是显然這些勇士根本沒办法抵抗贺雪卿的攻击,這人在副本裡就是BUG一样的BOSS,离开副本也是如此。
很快笼子裡已经变成人间炼狱……
瑞恩笑眯眯的举着话筒,表示休息一会儿再回来。
他表示自己需要换一身衣服,下半场会有更加厉害的勇士出来。
他哼着歌,慢慢从升降台退下。
贺虞星的脚上一直拴着什么——這也是贵族们觉得他会老老实实待在擂台上的原因。
包厢裡很快有客人表示,這些勇士们进化的速度太慢,他们只想要安全稳妥的胜利,不愿意尝试别的变异方向。
或许是担心观众们過于无聊,塔内悬空的环形大屏上也展现了后台的场景,瑞恩脸上带着笑容。
他看着镜子裡的自己,然后用毛巾擦洗着身上的血迹,紧接着又换了一身衣服,似乎准备接下来的主持。
很快瑞恩就从通道,经由升降台回到了擂台上。
贺雪卿依旧站在擂台上,他像是在发呆不知道想些什么,瑞恩的耳机裡不断传出包厢裡客人们的指示,需要勇士们献上更加“精彩”的比赛。
瑞恩站在贺雪卿的身边,他拿着手中的话筒。
此刻灯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好像他就是那個光芒万丈的大明星。
“很精彩的演出。”瑞恩說着,他绕着贺雪卿转了一圈,“让我們感谢青山中学的副本主人贺雪卿。”
“還有……”他踩了下脚下的地面,“這些勇者们。”
随着上半场结束,這些勇者当然也被带了下去,只剩下了還沒擦干血迹的地面。
“下半场比赛开始。”
岑郁看着瑞恩拍拍手,似乎告诉這些VIP观众,他们期待的下半场比赛就要开始了。
不過瑞恩很快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
似乎在奇怪为什么沒有选手跟着升降台登场。
他拿出手中的仿佛按钮一样的东西,“升降机坏了?”他摸着自己的耳机嘀咕道,通過实时转播的大屏幕,這些也全部传递到了包厢观众的耳中。
“稍等片刻。”瑞恩举高双手。
动作夸张地大幅度按着手中的遥控器。
很快,所有人都听到了咔嚓一声,好像告诉着他们坏掉的升降台被重新修好。
瑞恩也干脆把手伸出笼外,把遥控器扔了出去……擂台是悬浮于半空之中的,下面是数不清的座位。
因为沒了那些普通观众的缘故,所以這些座位一片漆黑。
遥控器落下去当然不会出现什么声音……那东西太轻太渺小。
很快,咔嚓咔嚓的声音接二连三传来。
却显然不是升降台能发出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来自于地底的地鸣——巨大的声音,伴随着一片瓦砾碎屑落到了面具男的身上。
他伸出戴手套的手,接住了那一枚碎片。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塔内的上方——
轰隆!
大屏幕上从面具男抬头,到整個塔崩塌近乎眨眼的瞬间。
岑郁只看见无数碎石从天而降,再然后大屏幕就一片漆黑,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
塔内的擂台赛是在塔的底层,如此高的地底建筑崩塌,先不說给周围带来的连锁反应……這些在包厢裡的一区贵族,大概全部都死得透透的。
信号中断,岑郁猜测瑞恩大概是活不了的,至于贺雪卿——這东西压根不是人,還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大概也是沒想到如此风光的地下堡垒会在一瞬间坍塌。
贺虞星看着已经黑屏的画面還是有些呆愣。
岑郁走過去看乔的尸体,又补刀了几下之后,才对贺虞星說,“我就說着不是個吉利的名字。”
人造的地下巴别塔最后還是倾塌,埋葬了這些觉得自己高于一切的一区贵族。
……
岑郁准备离开顶层的时候,系统对他說,顶层還有一個生命体。
“這好像和陆湛說的人数对不上?”岑郁說。
他特地算過了人数,確認他们刚刚一個都沒放過。
系统也有些难以解释,只說岑郁看了就明白。
于是岑郁带着头和贺虞星一起前往了系统所說的地方。
——那是位于顶层的更上方,介于夹层与阁楼的位置。
他们通過扶梯爬了上去,第一眼看见的其实是无数的电线,而顺着這些线……岑郁看见了一個被剥开的脑袋。
那是個浸泡在某种半透明液体裡的男人。
他闭着双眼,脑袋被打开,那无数的线就与他浸泡他的罐子连接,仿佛科幻片中的缸中之脑。
贺虞星刚想让岑郁别突然靠近那個东西,岑郁就挥挥手,径直走到了那颗脑的面前。
“先知?”岑郁回忆着姜旻的话,看着被浸泡在罐子裡的脑袋。
出乎意料的,那头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是蓝色的,他看着岑郁。
先知泡在溶液裡,岑郁其实看不出他是不是在哭泣,但莫名的,岑郁知道這位“先知”大约是在哭泣。
“他们這么自信是因为他?”岑郁问系统。
系统不知道。
一区的那些贵族也全部死了,无法回答岑郁的問題。
岑郁看着那些仿佛电线一样的东西,這些缠绕着的线从罐子顶端延伸到了地面的各处,仿佛血管一样,顺着地面埋入了大楼的根基内。
整個一区大楼都仿佛他的身躯,這些线既是神经也是血管,在末日后多年组成了“先知”這個形象。
岑郁站在這透明罐子前,不太明白姜旻口中,预知了末日的先知为什么会变成缸中之脑的形象——他既然能够看清未来,为什么无法看穿自己的命运。
那颗怪异的头就這么漂浮在浸泡他的液体裡,他睁着自己蓝色的眼睛,似乎想要和岑郁传达什么。
“你后悔了?”岑郁问。
先知沒有眨动双眼,可岑郁的脑袋裡却出现了一個画面。
19岁的先知预言了未来,他看穿一切,被人严密保护了起来。
他說出口的都会成为现实。
他软弱、沒有主见,仿佛水中的浮萍一样随波逐流,被人拖曳着走向了不属于他的方向。
他被高高架起,所有人都对他說,他们想要进入新世界,想要建设新家园需要先知的引导,他好像被哄骗的羔羊,身体不足以支撑這些后,他们說把他的大脑贡献出来。
岑郁不知道這些画面对方是怎么传输给他的。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能力确实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岑郁拎着手中的长刀,他看了一会儿罐子裡的先知,“你還想活着嗎?”
先知眨动了几下眼睛。
岑郁知道了他的回答。
他一刀劈碎了禁锢先知多年的玻璃罐子,那些液体连同缠绕得好像毛线球一样的连接线一起涌了出来,而先知就這么睁着眼看着岑郁。
“睡吧。”岑郁說。
然后一刀落下。
整個大楼在此时变得再也沒有任何声响,那些精密的仪器在這一刻全部失去了操控。
即便什么都沒說,岑郁也知道這栋大楼死了。
“走。”岑郁說。
他与贺虞星带着那颗头刚刚准备往外走……便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不稳。
岑郁当机立断直接打碎了顶层的窗户——
贺虞星环住他的腰肢,就带着他从被打破的玻璃处飞了出去,那颗头也用头发抓住了贺虞星的手臂。
……
那天数字区的人发现他们信仰的“通天塔”在夜晚突然崩塌。
有人說自己看见了天使从顶层飞出……只不過那是浑身是血的天使。
岑郁与贺虞星悄悄降落在了一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那座通天塔仿佛被人抽走了全身的经脉一样,骤然崩塌。
好在四周有防护罩,其他的建筑物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可高楼倒塌的声响還是惊醒了睡梦中的数字区居民……所有人都从家中涌出,不明白为什么一区的高楼会突然倒塌,那些一区的大人物呢?
全息投影上還要播放着陆湛视频——
“我会带领数字区进入新世界……”
“看那裡!”人群裡突然有人惊呼。
岑郁把斗篷盖在了贺虞星的身上……他顺着那些人指着的方向看過去。
只见隔离数字区和荒野的幕墙也在逐渐消失。
那些仿佛伊甸园一样的美景慢慢破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群山和倒塌的大楼。
他们终于亲眼看见了伊甸园外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