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墓地校园(二)
苏眠不可避免的需要抬头才能对上他们的目光,随后看着他手裡的石子,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何泽成看着他的脸,垫着石子的动作微微一顿:“躲什么?怕我丢你?”
他說着,握紧了手裡的石子做出了一個将要丢過来的动作,在苏眠伸手挡住脸的时候,他就将那些石头重重的丢进了一旁的草丛裡。
“吓吓你而已,别害怕啊。”他像是觉得自己在做什么有趣的事,完了還拍了拍手裡的灰。
“你要去小卖部?”
“我還沒吃饭。”苏眠垂下了眸子,也放下了刚刚挡着脸的手,捏着自己的指尖。
顾凉被压榨的其中一点,就是给眼前的這三個人花钱。每周充到饭卡裡的钱几乎都是被這几個人花完的,他自己能用的是少的可怜。
如果他不能给這几個人买东西,還会被他们几個人踢桌子恐吓,還会像刚刚那样,将东西丢到他身上。更過分的,就是直接动手了。
除此之外就是语言上面的攻击,嘲笑着他的一切,将他說的一文不值。
“那走呗,一起去。”他說着就要過来揽住苏眠的肩膀,而苏眠则是先一步抱头蹲在了地上,像是以为对方伸手是要打他。
看着他的动作何泽成显然有些无语,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胆子這么小。”随后似乎想踢他一脚让他起来,最终這脚抬起又落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行了快起来,我又不打你,你這么害怕显得我很不好惹一样。”
苏眠当然知道对方不是要对他动手,但他也绝对的讨厌被這個人碰到。听到何泽成這么說他這才慢慢的站起来,小心的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进到了小卖部之后,苏眠的视线看過柜台裡的商品,最后很快的选中了一個标价两块五的面包。
而何泽成三個人则是也极为熟练的要着小卖部裡面的东西,凑到了苏眠的旁边。
机器上会显示出饭卡上面的余额,苏眠将自己的卡放上去,一個鲜红的15就出现在了上面。今天才周四,這意味着他得靠這些钱度過今天和明天。
店老板看着這個数字,又看了看苏眠和何泽成三個人手裡的东西,有些犹豫。
他也算是对顾凉十分眼熟了,知道每次他和這三個人一块来的时候都是他结账的,可這十五块钱根本不够付的。
而且其实他也早就看出来這孩子被其他這三個人逼着付钱,只是他不好說什么罢了。
“你卡上的钱這么這么少?”结果先无语的是何泽成,他說完這句话后又看向了苏眠手中的面包:“你就吃這個?”
“我每個月的饭钱只有這么多”苏眠带着鼻音,有些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我吃不起贵的东西了。”
“你的钱都去哪”何泽成說着住了嘴,因为他想起,花顾凉钱的不就是他们嗎?
看着眼前的人似乎要被他說的哭出来,何泽成“啧”了一声:“你請了我們這么多次,我就大发慈悲的請你一次吧。”
他說着就推开了苏眠,掏出了自己的饭卡,還让老板加热了一個小卖部的特色饭团,還买了一瓶牛奶。
随后不由分說的就抢走了苏眠手中的面包還给了老板:“這個不要了。”
老板有些惊奇的看了何泽成一眼,又看看苏眠不敢言的模样,只好收回了面包。
于是苏眠两手空空,手裡攥着余额十五的饭卡看着何泽成。高任和谭化为也凑近了何泽成道:“成哥也請我們呗。”
“滚滚滚,自己付钱去。”
“啧啧啧,成哥這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对這娘顾凉這么好?”谭化为笑嘻嘻道。
何泽成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眠:“怕他饿死了是我的责任。”
老板很快加热好饭团递给了何泽成,何泽成却并沒有递给苏眠,一直到走出小卖部之后,何泽成才看向苏眠道:“叫我声哥,這些就都给你。”
他說着,扬了扬手裡的饭团和牛奶。
回应他声音的,是苏眠的肚子传来了“咕噜噜”的声音。他看向了何泽成手裡的饭团,觉得叫声哥也少不了一块肉,反而還能增一些,就沒什么犹豫的說了一声“大哥”。
虽然這大哥也是哥的意思,但总觉得就少了那么一分意思,還硬生生扯出了一丝喊哪家头头的感觉来,但何泽成還是被這声喊的挺舒服,就把手裡的东西递给了苏眠。
“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那我以后就罩着你。”
苏眠低头,开始剥着手裡的饭团。稍微有些烫,他就吹了吹。
校园裡站在小卖部门口吃东西是常见的事,就是此时路過的人都会将目光频频的看過来,在何泽成他们看回去的时候又一個個躲开。
“挡路了,到旁边坐着吃去。”何泽成拿着手裡的饮料瓶戳了戳苏眠,顺便赶走了坐在小卖部门口休息长椅上的人。
苏眠走到长椅前,缩到了角落裡,占了堪堪一角。
“你怎么這么瘦?”何泽成脱口而出。
小卖部前的长椅只有那么点大,平常最多只能挤下四個人,可苏眠這么一坐,却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而苏眠有些呆住,他们长期压榨,让顾凉一日三餐都只能扣着吃沒营养的东西,以至于他都长期吃不饱,带现在居然问他为什么這么瘦?
苏眠沉默,咬了一口手裡包着紫菜的饭团。外面的紫菜早已软趴趴的了,很难一口咬断,味道也可想而知。
“你烧退了沒?下午去上课嗎?”
“我下午先去医务室看看。”
吃了东西之后好歹還是恢复了不少的力气,再难吃的东西在饿的情况下就显得比较美味了。苏眠舔去粘在指尖的饭粒,咬上了牛奶的吸管。
“要不要我陪你去?”何泽成說着還解释了一下:“毕竟是我不小心把水泼到你身上的,总得看着你好起来。”
苏眠抬头看向何泽成,对方此时的态度可并不像是一個施害者。当然也并不是为自己曾经做過的事感到后悔,只是他发现了新的方向。
卢平刚死的时候,這些人其实也挺慌的,因为他们也多少知道,卢平的自杀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但校园暴力的弊端就在凡事讲绝对的证据,他们這些人是抱团的,大多数的学生也不会做出头鸟,自然沒人敢揭露什么。
最后這责任還得是学校担,但又因为卢平是自杀,可以說成是他学习压力大,選擇学校作为自杀的场地還要被說上一句“晦气”。
反正何泽成這几個罪魁祸首是一点事都沒有的,原本他们還收敛一些,不再欺负其他的同学,可仅仅只過了半年,他们就又开始找目标,最后锁定了顾凉。
如果他们真的会感到悔恨,就不会還找下一個受害者了。
何泽成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分明前段時間他還觉得欺负眼前的人很有意思,像昨天将一大盆的冷水浇到他的身上也不過就是觉得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哪怕是上午听到這人发烧的消息,想的也不過是感冒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可就在刚刚见到眼前這人的时候,突然就有些下不了手去欺负他了。当然這只是指的将石头丢到他身上,逼着他给自己付钱买东西。
何泽成并不缺钱,甚至家境不错,他只是在享受這种感觉而已。
现在的他完全不怕对方受不住,甚至想着,大不了他像卢平一样,去自杀啊。
那种起初的害怕感,竟然转为了些许刺激的感觉。他觉得這是卢平带给他的,因为当时卢平就是在他的面前从楼上跳下去的。
都說一般目击者会就此有阴影,何泽成也确实怕過对方会化成鬼来找他,可现在都一年了,這一年下来,他可沒遇上過什么可怕的事。
鬼怪的說法,都是假的,他何泽成什么都不用怕的。
甚至他偶尔也会想,顾凉会不会也和卢平一样,做那样的事。
若是往常看到顾凉有要哭的征兆,他只会想說這人是娘娘腔還真沒冤枉了他,可现在听着這沙哑的鼻音,以及泛红的眼睛,想的竟然是——
這可怜的样子,让人都下不了手去欺负了。
同时,他也是对别的东西有些感兴趣了起来。
何泽成问的這個問題苏眠就沒有選擇的权利,他沒有点头也沒有拒绝,就由着对方跟在他的身后前往医务室。
高任和谭化为两個人都被他赶回去了,于是一條路上就只有他们两個人。
是知道苏眠害怕他,這一路上何泽成說的话不多,也沒有過来碰苏眠。一直到医务室之后,校医给苏眠测了体温,看過温度计上的数字后就对何泽成道:“你先回去上课吧。”
校医赶人,何泽成也留不下来。等对方离开后,校医就看向了苏眠道:“你烧了這么久肯定是不行的,我打电话给你班主任,让你家长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苏眠躺在医务室的床上点点头,看着校医拿出手机开始给他的班主任打电话。
到现在为止,他脑海中所填的要素实在太多了。先不說他真的能离开這学校嗎,最让他担心的,還是进入副本之后一直到现在为止,系统都沒有给他發佈任何的任务。
自然也不会知道,接下来他需要面对的,会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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