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替嫁34
余府
一大家子终于齐聚一堂。
只是少了柳氏,但其他人都沒察觉到什么不对,依旧說說笑笑,唯有余箴看着還沒走的小夫妻俩,眼眸深深。
“爹,怎么不欢迎我們在這?”余言菱阴阳怪气的冷哼一声。
余箴坦然一笑:“怎么会?你多回来才好呢。”
“是啊是啊,二丫头,余家可是你娘家,要多回来的!”二老爷笑眯眯道:“你妹妹可舍不得你了,昨晚還惦记着你。”
余言菱笑笑,转头又跟他们寒暄。
這一扭头,余箴那温和的眼眸陡然阴沉了许多,但他看了眼同样陪着余言菱的裴修礼,又沒做什么。
人都在這裡,還能做什么?
他端起一杯酒,猛地灌入喉咙,也不知道自己這一遭,能否顺利脱身。
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做。
吃了饭,喝了酒,裴修礼就有些醉了,余箴主动让他去余言菱之前住的院子休息,而沒有喝酒的余言菱也顺利脱身,只身离开余府。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余箴听着管家的禀报,握着毛笔,却怎么也落不到纸上,最后毛笔尖端积蓄了一滴墨汁,啪嗒落下,将纸张彻底弄脏。
他干脆放下笔,若有所思。
太顺利了,反而总让人觉得奇怪。
裴修礼醉了,余言菱一個人前往城东,连丫鬟都沒带,還有哪裡不对呢。
余箴看向跟前守着的管家:“你說她为什么不在知道她娘出事时,第一時間過去?”
管家眉头微皱,想了想,解释道:“应该是裴公子不让,老奴听說两人商讨时,裴公子十分反对她一個人去。”
“可我总觉得不对。”余箴喃喃道。
管家自信一笑:“公子的人都在沿途各個道口都守着,一旦有人跟上,第一時間转移。”
他们又不是第一時間将位置告诉他们。
到了城东,会有人過来接应,告诉余言菱,下一站要去哪。
多饶几次,才会给他最终的答案,到那时,晚了那么多久的裴修礼,哪怕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找到他们的。
余箴点点头:“希望一切顺利。”
他這么担心,估计是在這丫头身上出過太多意外,這一次应该不会有意外。
午时過去,太阳依旧很大。
余言菱坐着余府的马车来到城东,马车就停了,她独自下了马车,余府的车夫调转方向,沒多久,就见一個小孩過来:“姐姐,你是要去找人嗎?”
余言菱忙点头:“对,你知道往哪走嗎?”
那小孩指着一個巷口:“从這裡走,走到第二個口子停下。”
余言菱道谢,走进巷口,城东人不少,但往巷子裡走的不多,她才過去就感觉一阵清凉,又過了一会儿,她到了那小孩說的地方,紧接着又来了一個小孩,如同上一個那般告诉她下一個去的地方。
余言菱又過去,一共四次,最终她站在一個很普通的居民宅跟前。
敲了三下门,门就被打开。
一個不起眼的仆人领她进去:“公子在后院等着。”
到了后院门口,那仆人不动了,余言菱便知道该自己独自過去,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去。
刚一进去,就看见柳氏被绑在一棵树那,看脸色倒是沒受苦,就是嘴巴被堵着了,在她身旁,谢成悠然的坐在椅子上,那周身的气质和曾经见過的冷淡文雅的青年截然不同。
他神色肆意,俊朗的眉眼张扬起来,一身宝蓝色的衣裳,莫名有种……矜贵之感。
在他身后,是神色得意的余言荷。
不過這回她学乖了,沒吭声,只是看着她而已。
当然除了他们俩和柳氏,后院還站了十来個一看就身手不错的人,一個個一身黑衣,面巾遮脸,看不出容貌,但全都在死死地盯着余言菱,一旦她有什么动作,就会出手。
余言菱进来不過一瞬,她就已经将周遭看清了,最后目光重新落在柳氏身上,便见柳氏着急的摇头,想要示意她离开。
這裡危险!
余言菱冲她安抚的笑笑。
柳氏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难過又不知道怎么办。
柳氏安静了,谢成便开口說话了,声音都带着一股肆意放松的感觉:“余二小姐,久仰大名。”
余言菱看向他,露出一抹浅笑:“是余言荷经常在你面前說起,才久仰吧。”
余言荷当即一恼,偷偷拿眼睛瞪她,那模样,搁平时早就骂人了,這会儿却還是一言不发。
余言菱垂眸,忍不住发自内心笑了一下,看到這货過得不好,她就舒坦了。
谢成耸耸肩,笑道:“自然,不過在下也是真的久仰,所以想請余二小姐去我那住一阵,如何?”
余言菱沒有靠近他们,站在一個相对安全的位置,闻言努努嘴,示意柳氏:“我娘一起带上?”
谢成失笑:“自然不是,不過余二小姐愿意,也是可以的。”
余言菱无奈摊手:“我不愿意,我想知道你们为何非要抓我?”
“自然是有用。”谢成态度诚恳:“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半分,必定好吃好喝当上宾对待,你若配合,咱们一切其实都好商量的。”
余言菱低头作沉思状,一时沒有說话。
谢成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她,反正柳氏在他手上,而他手下的人一路盯着余言菱過来,确定裴修礼沒有派人跟着。
等摆脱了裴修礼的人,那他们要找過来,城东鱼龙混杂,這么多地方,一时半会儿他们哪裡找得到?
只是当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還是沒动静,谢成就有些不安,他是不想打起来,這位余家二小姐還有点身手,万一动静引来周遭的注意,沒准会提前被裴家人发现,但也不想任由她浪费時間,便出声:“你——”
才說了一個字,余言菱就說话了:“能不能给我娘解绑,我……我再考虑一下。”
余言荷直觉不对,当即摇头,低声道:“不要,谁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奇遇,万一出問題……”
余言菱恼怒道:“我能有什么奇遇?真有奇遇,早弄死你這個祸害了,何必等到如今?再說是给我娘解绑,又不是给我解绑!”
這倒是。
余言荷一时语塞,想到那次的事,若不是裴修礼来得及时,余言菱也是逃不了的,或许她真的沒别的奇遇。
因此她沒再說话。
谢成看了眼柳氏,柳氏虽然有点身手,可早已喝了迷药,虽然不至于昏迷,但也是手软脚软,无法做什么,便挥挥手。
两個黑衣人去给她解开绳索。
柳氏被松开,勉强能自己走,他们也不让余言菱动,只能柳氏自己踉踉跄跄過去,母女俩刚抱在一起,柳氏就压低声急道:“你快走,娘不需要你救!”
余言菱只当沒听见的,扶着她笑道:“娘,你沒事就好。”
柳氏见她這样,脸都急红了,可又不能做什么,她手脚确实酸软沒劲儿,根本不能帮女儿逃走,便只能心中焦急。
余言菱有自己的安排,自然不会同意柳氏的提议,她亲自检查了一下,確認柳氏真的沒遭罪,便抱着她,发鬓裡藏着的一株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珠花正对着柳氏的鼻尖。
她才看向谢成,露出不甘心可又无可奈何的神色,咬牙道:“我跟你们走,放了我娘。”
谢成满意一笑,起身道:“当然会。”
他一动,那些黑衣人也跟着动。
余言菱依依不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将柳氏找了個角落放了,看向谢成:“走吧。”
谢成笑笑,拿出几根绳子,仿佛在与友人說笑:“得罪了,余二小姐有点身手,我得做足了准备。”
“绑紧点。”余言荷在一旁添油加醋,她沒办法真做什么,便在一旁恶心人。
余言菱耸肩,伸手凑過去,一副认命的样子,但谢成還是警惕的后退两步,示意身边的黑衣人接過绳子动手。
偏就這一刻,余言菱手腕反转,手中赫然多了两把白色粉末,猛地朝他们扬過去,瞬间所有人都被這白色粉末糊了眼,猝不及防下吸了两口。
但也迅速屏息凝神。
可余言菱也瞬间袭击過来,一脚踹开挡在谢成跟前的黑衣人,一個箭步靠近,手中颇长的簪子化作短刀直逼他面门。
谢成神色也变了,第一時間抬手抵挡,便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当即厉声道:“你是真不顾你娘的安全嗎?”
余言荷也被吓一跳,慌忙道:“快抓柳氏!”
喊完她定睛一看,刚刚還四肢无力的柳氏此时居然站起来了,在黑衣人過来时,還能抵挡一二!
“快动手啊!”余言荷直觉不好,赶紧捂着肚子躲到一边,着急的大喊。
黑衣人哪裡等她說,早就围攻過去,然而让他们都沒想到的是余言菱身手竟然意外的不错,在谢成和几個黑衣人的围攻下還沒有立即束手就擒,虽然落于下风,可身姿灵活,让人几乎碰不到!
反观柳氏,虽然能打了,可被三個黑衣人盯着,她抵抗了一阵子就被控制住,无法动弹。
這合理嗎?!
余言荷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或许自己有重生這等奇遇,她在看见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总觉得对方也是有奇遇的,尤其是面对余言菱,她忍不住喃喃:不对劲儿!
余言菱不该是這样的,哪怕她這阵子开始练武,可也不過三個月,居然能這样?
莫不是奇遇真的是落在武力上的?
就在她惊疑时,身后的围墙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像是几声狗叫,沒等她意识到什么,一把刀已经横在她脖子上。
“啊!”余言荷被吓得尖叫一声,一回头,裴修礼带着一批人已经越下墙头,正朝着谢成提剑刺過去,她赶紧喊:“有人来了!!!”
但迟了。
刚刚還围剿余言菱和柳氏的众人,在這一刻顿时被围攻了。
被余言菱吸引注意的谢成根本沒想到裴修礼他们能来這么快,明明都快抓住余言菱了,可援军一来,不過数十個黑衣人,完全抵挡不住。
谢成面色陡然难看下来,一咬牙想要试图抓住余言菱。
可余言菱本就滑手,沒等他碰到,就躲开,下一刻他背后传来浓浓的危机感。
不能再纠缠了!
谢成果断道:“撤退!”
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立即收手要撤退,包括已经抓住的柳氏都被放开,带着人不好跑路。
余言荷呆了呆,這一刻余言菱什么的都被她忘在脑后,急忙喊道:“還有我!谢成!你不能丢下我,我還怀着你孩子!”
然而急着撤退的一群人哪裡還顾得上,谢成被一群人护着第一個走,走时他回头看了眼余言荷一眼,但沒有任何留念,越下另一边的墙头,消失不见。
“谢成!你停下,不准走!不准丢下我!!!”余言荷尖着嗓子喊,那一刻愤怒和恐慌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甚至一度将脖子上的刀都给推开,想追着過去。
但身后有追兵,谢成他们撤退极快,不過眨眼最后一個黑衣人都消失,裴修礼也迅速追了過去,根本沒人回头。
她跌跌撞撞跑到围墙下,也爬不上去,气急败坏的捶着墙壁:“谢成!你混蛋!!!呜呜呜……”
呼喊声最后化作一阵惊天动地的哭诉。
她重生而来,自以为抱上大腿,会有一個忠贞又厉害的枕边人,谁知却落到被枕边人抛弃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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