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十七章 乱世尊荣135 作者:凤栖桐 王启随着侍卫,站在一众各地选上来的年纪小但却很聪明出色的学子中间进了宫。 他一直安分守已的走着,并不敢东张西望,也不敢与人交头接耳。 等到了凤栖宫,王启听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他险些哭出来。 他還有一些小时候的记忆。 他還记得那個时候安宁曾经带着他玩,也曾经抱過他,還曾哄着他吃饭。 這么多年過去,再次听到安宁的声音,王启一听便知道這是谁,但却又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這位再不是他的伯母,而是堂堂的一国之后,高高在上的存在。 “让他们进来吧。” 王启听到這一句,就随着学子们步入凤栖宫。 他一直都很随时守分,不敢表现的出色。 安宁打量了几個学子,问了一些問題,又考较了一番,然后她笑着望向王启:“你是王启?” 王启微微的抬头:“回娘娘,是学生。” “我听师兄提起過你。” 安宁笑着招手让王启近前:“如今都学到哪儿了?四书五经可曾通读?学過算学嗎?” 王启轻声道:“都读過了,算学也学過,师父說我算学学的好。” 安宁就出了一道题让王启做,王启很快就算出了答案。 安宁笑道:“你学的很好,正巧荣郡王也很喜歡算学,如此,你便跟着荣郡王读书吧。” “谢娘娘恩典。” 王启跪下嗑头谢恩。 安宁笑着受了:“小禄子,你带王启去寻荣郡王。” 安宁叫了一個小太监,让他带王启去荣郡王那裡。 王启跟在小太监身后往外走。 還沒出去呢,就看到一個十三四岁的姑娘匆匆走来。 那姑娘穿着一身银红的骑马装,头发高高扎起,走路步子迈的很大,有一种說不出来的英气。 她在前边走着,后边跟着好几個丫头一溜小跑着跟上。 等离的近了,那個姑娘看了王启一眼,笑着对王启点了点头。 王启赶紧低头,不敢去看那個姑娘。 小禄子笑着见礼:“见過楚阳公主。” “母后在做什么?” 楚阳公主问了一句。 小禄子道:“在接见各地学子,给殿下选伴读。” 楚阳公主想了想:“如此,我先去偏殿歇一会儿。” 她留下一句话,急匆匆的就走了。 王启看了她的背影好几眼。 他在想,楚阳公主大约是认不得他了吧,也是,好几年過去了,大家都长大了,也都变了模样,自然是认不得的。 凤阳公主到了皇庄上的时候天有些晚了,她一路過来也有些劳累,就直接洗漱好了睡下。 等第二天一早起来,凤阳公主便去了暖房。 皇庄這边的暖房特别大,有几個玻璃暖房裡种了很多花卉,凤阳公主去暖房裡剪了几枝含苞待放的花捧着回房。 她穿着浅碧的薄棉衣,系着葱绫裙,披散着长发,坐在窗前的案几旁拿着花剪修剪了花枝,将花插入细颈瓶中。 插好了花,凤阳公主便叫了鲁大发家的過来。 “戏班子那边這几天如何?” 鲁大发家的笑了笑:“那些個人在庄子上住的不错,這边有新鲜的菜,也让他们吃了几回,每日城肥鸡大鸭子的养着,好几個都胖了一些。” 凤阳公主垂眸:“早先母后曾赞赏的那個是叫什么来着?” 鲁大发家的赶紧回:“姓戚,叫戚南雪。” “這名字還不错。” 凤阳公主勾唇浅笑:“你去把他叫過来,让他先给本宫唱上一段,本宫也听听有沒有长进。” 鲁大发家的行礼退了出去。 戚南雪大早起就开始练功开嗓,他這会儿正在唱安宁给他的戏本子裡的一段,這一段很难,戚南雪练了好几天也沒有找着感觉,他正试着换一种方式去唱,就见鲁大发家的過来。 “戚南雪,快点准备,公主让你過去唱曲。” 戚南雪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因为练功而弄出来的一身汗:“大娘,我去洗漱一下换身衣裳。” 鲁大发家的挺急的:“拿個热帕子擦擦就行,赶紧换了衣裳就走,别叫公主久等了。” 戚南雪跑着回屋,很快就收拾好了。 他跟着鲁大发家的朝凤阳公主的住处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时暗暗欢喜。 公主竟然還记得他,竟然要听他唱戏,公主啊……是不是也觉得他唱的不错,若是他好好的唱,是不是能留在公主身边,时时的给她唱戏。 外头天气很冷,戚南雪快到凤阳的住处时,天上飘起了细雪珠子,他冻的忍不住打個哆嗦。 到了地方,鲁大发家的让戚南雪站在廊下侯着,她进去通禀。 很快,鲁大发家的出来,让戚南雪进去。 外边和屋裡简直就是两個世界。 外边冷的人都想要缩成一团,屋裡却是温暖如春。 這间屋子很宽敞,也十分暖和,屋内铺着厚厚的地毯,因为烧着地龙,地面都是热的。 大约是在自己屋子裡,凤阳公主穿的很随意,只是穿着短短的薄袄,薄袄很素净,只在领口和袖口的位置绣了一圈细小的花朵,旁的装饰一概皆无。 她系着一條葱绫裙,显的纤腰盈盈一握。 而且,凤阳公主沒有穿鞋,她是赤着脚站在地上的。 戚南雪不敢抬头,他低着头,但正因为低着头,将凤阳公主的一双玉足看的清清楚楚。 那双脚洁白如玉,又小巧玲珑,十個脚指上都涂了一些丹寇,像十瓣红艳艳的花瓣。 戚南雪只觉得心裡一紧,喉头都有些干渴,他赶紧偏過头不敢再看。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凤阳公主已经走到他身边。 公主身上有一种說不出来的诱人的香气,這种香气很清幽,但却丝丝络络的将人缠绕,這种香也不知道是熏香,還是公主自带的体香,离的越近,越是让戚南雪经受不住。 他吓的赶紧退后一步:“给公主請安,公主千岁……” 凤阳公主笑了笑:“别跪了,起来說话。” 戚南雪還是恭恭敬敬的跪了,然后才起身。 凤阳公主這会儿离戚南雪很近,她嘴角隐带笑意:“母后那日夸你唱的好,后头两位王妃也夸了你,我那日因着有好些事情,倒是无心听戏,你唱了什么,我也沒听住,今儿得了闲,你且唱一段我好好听听。” 戚南雪声音变的很沙哑干涩:“公主想听什么?” 凤阳公主退后几步在铺着白色毛皮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很大,她窝在裡边,更加的娇小,她一手托着下巴,声音清甜:“你的声音怎么這么哑,是不是這屋裡热,你觉得渴了。” 她摆了摆手:“丽娘,去给戚公子倒杯茶来润润喉。” 丽娘笑着出去。 戚南雪心裡說不出来的滋味。 他从小唱戏,也曾给一些人家唱過堂会,也曾有达官贵人跑到戏院那边让他唱曲,這么多年来,不管是谁,想让他唱便唱,不管他是病了還是痛了,从来沒有人关心過。 可這一回,他只是在公主面前說了一句话,公主就听出他嗓子不好受,竟還要让他吃了茶再唱。 還有,公主那一句戚公子,让戚南雪觉得公主的心裡是尊重他的,沒有一星点的看不起。 他在公主面前并不是什么物件,不是贱奴,而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