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诚纳英才,正义三月 (万字更 求订阅,求月票)
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别人并不是最擅长的领域轻易击败,对于多米尼特来說,打击是巨大的。
不亚于丧母之痛。
在困扰自己的难题用宁孑的方法解决掉的一瞬间,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且突然便对自己有了更清晰透彻的认知。
他哪裡是喜歡卷?
他其实只是单纯的喜歡赢!喜歡胜利的感觉!
喜歡人们见了他那钦羡的眼神,跟恭维的话语!
更喜歡有人看他不爽,却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而不是卷到最后,他反而要用崇敬的眼神去看别人,去恭维别人,那别人无可奈何!
如果這就是最终结果,那他躺平不好嗎?反正又特么饿不死?!
早已经习惯了在数学领域获得正反饋的多米尼特·邓肯,有些疯魔了。
他开始产生更深的怀疑。
一個人怎么可能在20岁的时候,掌握如此多的数学技巧?在如此多的方向都有建树?
他给罗伯特·凯尼打了個电话,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邓肯,我大概能体会到你的感受,但是……你懂的,有些人真的就不能用常理去揣测。而且对于宁孑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一些,他不具备你想的那個條件。他的家庭很普通,普通到……這么跟你說吧,他就好像這裡小镇那些单亲家庭长大的青年,父母离异,沒有资产,生活艰辛,从小到大都是在公办学校接受教育……”
然而罗伯特·凯尼的话并沒有完全打消多米尼特·邓肯的疑虑,他是公认天赋极高的选手,当然比一般人更清楚想要在数学方面有所建树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天赋并不能解释一切。
這一刻,他迫切的想要了解宁孑,于是他又开始拨打电话,询问了几位经常联系的教授后,他辗转要到了范振华跟卢正月的号码。
毕竟宁孑属于刚刚冒出头的数学新秀,不管做出的成果多么让人赞叹,但毕竟還沒有融入過西方主流的学术圈,大家对這個年轻人都很陌生。
范振华跟卢正月跟宁孑一样同是华夏人,同时两人都還是宁孑论文的审稿人,自然了解的更多。
跟范振华的交流中规中矩,毕竟這位范老院士本就是中规中矩的性格。得知多米尼特·邓肯打电话的意思,范振华也不介意浪费了十多分钟,将他跟宁孑接触时的一些事情,隐去了关键信息后跟多米尼特說了說。
但其实在多米尼特听来都是废话。因为跟罗伯特·凯尼告诉他的差不多。
然而在给卢正月通电话时,多米尼特得到了启发。
“你问我?我還好奇呢?那我只能告诉你,那小子就特么是個天才,真正的天才。我承认你也是天才,但我說话直,你就是比不上他。当然這也不是贬低你,因为我同样比不上他,甚至我的导师都比不上他!不過我已经做了决定,下学期就去他的学校盯着他,到时候如果我有什么发现可以跟你聊聊。但现在,你只要知道他是天才就够了!”
說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卢正月把他的想法告诉多米尼特·邓肯之后,這位天才横溢的数学家顿时在脑海中萌生出了一個极为大胆且疯狂的想法,還是根本无法压抑那种……
要了解一個人,难道不该是在他身边亲眼看着他每天做些什么嗎?
……
“邓肯,你疯了嗎?如果你要去伯克利、去普林斯顿,甚至去哥伦比亚大学我都能理解,现在你告诉我要去华夏?你了解华夏嗎?你能适应那裡的生活嗎?现在,立刻把你的辞职信收回去,我就当沒发生過這件事情。”
“劳伦斯·萨默斯先生,這是认真思考后的决定,其实我已经了解過华夏。学校有很多教授都曾经去华夏做過学术交流,他们告诉我华夏京城其实就跟华盛顿差不多,甚至很多地方比华盛顿還热闹。虽然他们那裡有些菜很奇怪,但一能找到适合我們口味的餐厅。而且我对吃并不讲究。”
哈佛大学,校长办公室裡。
多米尼特·邓肯正坐在时任校长劳伦斯·萨默斯的对面,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着多米尼特刚刚提交的辞呈。
“只是吃的問題嗎?你是想去任教,而不是简单的学术交流跟学术访问!一旦做出這個决定,你需要在那裡呆很久!你知道這关系到什么嗎?关系到你是否能持续获得关注!关系到你是否会被主流学界边缘化!多米尼特,不要拿你的前途开玩笑!”
劳伦斯显得很愤怒。
对于多米尼特极其突然的辞职請求让他措手不及。
哈佛已经给了這個天才年轻人他所需要的一切,甚至包括名望,但显然這個年轻的家伙并不懂得感恩。
对于他来說,放一位有极大可能即将获得菲尔兹奖的明星数学教授离开,本就是对哈佛的不负责任。甚至可能被诘难。像他這样的私立高校校长都聘任制,要对学校董事会负责。
他能想象多米尼特的离开,会让学校的那些董事们多么愤怒。這就好像辛辛苦苦养了一年的猪,自己還沒来得及宰了尝点荤腥,却被别人牵走。
“放心好了,萨默斯先生,我們常說這個世界总是张开双手,准备接纳英才。华夏依然在這個世界上,我想在哪裡做研究都是一样的。当然,以后等我回来,肯定還是会首先考虑哈佛的,毕竟莪在這裡呆的很愉快。”
……
校长办公室裡,整整三個小时的交锋,劳伦斯·萨默斯终于败下阵来。
但最终两人還是商讨出了一個折中方案。
多米尼特·邓肯暂时不需要辞职,哈佛大学保证通過官方交换教授的形式把多米尼特送到宁孑就读的学校。对于多米尼特来說,這显然是最完美的方案,反正他也不是真想去华夏呆一辈子。他只是要去近距离看看宁孑,看看這個家伙到底是怎么作弊的。
最终說服劳伦斯的,不止是多米尼特坚决的态度,更因为他那句:“想想吧,劳伦斯,也许我能劝說宁孑到哈佛来呢?如果他真的那么有水平,将能无限拔高数学系的实力。”
怎么說呢?
這個想法到是真的可以有。
正如刚才多米尼特說的那句美国俗语,哈佛从来也是张开双手,准备接纳英才。
如果這次多米尼特的华夏之行真能把宁孑给带回来自然是极好的。事实上,他们本就对宁孑有着很多想法。
“那么就這样吧。我会在近期就促成這次教授交流活动。也许下個月你就能踏上前往华夏的旅程了。但是,多米尼特,你是個天才横溢的年轻人,不要把目光放得太窄了。這对你的未来沒好处。”
“当然,谢谢你,萨默斯先生。”
……
燕北体育大学,国际交流与合作处。
基本上燕北体大所有涉外的事务都由這個部门直接负责联系跟管理。
所以即便已经是暑期,但還是要有人值班的。
一来,处裡本就要负责留学生的管理工作,即便是暑期,体大也有许多留校的留学生。二来,虽然华夏放暑假了,但一些国际间的交流活动還需要协调跟规划,包括一些学校海外宣传工作,跟学校老师因公出国的各项工作,都需要处裡进行统一协调跟安排。
贝笑薇正坐在办公前慢條斯理的整理着文件。
每到寒、暑假当学校裡冷清下来,還需要值班的老师们,也难免懈怠了些。
不過好在虽然還有些工作要完成,但也不太多了。
只要不太過分,提前個半小时、一小时下班也沒人会计较。
电脑上显示還有五分钟就四点了,這時間正好够她把手头的工作做完,然后她便打算提前下班。她经常逛的新中关购物中心发来了消息,今天全场有较为优惠的折扣。
她之前便看中了商场裡斯莱德专卖店裡的一件风衣,很显身材,可以买给老公做生日礼物,只是价格贵了些一直有些犹豫,這次赶着打折正好可以入手,顺便還能跟好久沒约過的闺蜜一起逛逛街,给自己挑两條裙子。毕竟女人的衣柜裡总是缺一件当季的衣服。
然而办公室角落的传真机很不合时宜的响了两声后,开始自动打印起来。
贝笑薇看了眼時間,已经是3点58分。
她跟闺蜜约好的五点在商场门口见,時間還有来得及。于是手裡加快了动作,三、两下将桌上的文件都整理好后,贝笑薇才站起身,来到已经停止工作的传真机前,拿起了刚刚传真過来的文件。能在国际交流处工作,英语閱讀自然是沒問題。
“哈佛大学教授级长期学术交流邀請函?”
看到這封正式函件的抬头后,贝笑薇快速的将目光落到了最下方,的确是哈佛大学的印章。贝笑薇還仔细看了眼校名,生怕是哪家野鸡学校改了其中一個字母冒充哈佛,那就闹笑话了。
再三确定学校名称沒有問題后,贝笑薇才开始浏览信函的正文內容。
大概就是哈佛大学希望能跟燕北体育大学增进了解,随提出了进行一次学术交流活动。具体方案就是双方各派出一名学校优势专业的教授,到对方学校进行暂定为期一年的交流教学活动。产生的主要费用由哈佛承担,包括了体大這边赴美交流教授的工资跟补贴。
另外就是這次哈佛這次来体大交流的教授资料跟履历了。
多米尼克·邓肯,26岁的哈佛数学系副教授,后门跟着的是一连串的学术成果跟获奖经历。比较亮眼的是這位数学教授曾经获得過巴尔扎恩数学奖,以及由美国数学学会颁发的维纳应用数学奖。
当然其实這些都不重要,26岁就已经能在哈佛拿到副教授的职称,這履历已经足够晃眼了。
贝笑薇清楚的记得她二十六岁才刚刚读博一,還在为了博士开题报告不知如何选题而烦恼,但人家已经是副教授了,說不得再過两年就是正教授了……三十岁之前的正教授即便在全世界范围内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這种人当然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曾经获得過几個科学奖才是正常的。
不過贝笑薇的关注点显然不在這裡,而是一個可以去哈佛交流一年的名额。
這個消息如果是真的,怕是学校裡有资格去的优势学科教授们会抢破脑袋吧?
体大能出国进行学术交流的机会本就不多,更别提這次還是美国的哈佛大学,世界排名前几,不說能够去美国体验一年那裡的风土人情,光是這一年世界顶级大学的交流经历都能让履历光鲜不少。
唯一的問題是贝笑薇想不通哈佛大学是怎么想的,派一位数学教授来体大做交换,這让她非常怀疑這传真的真实性。
燕北大学协助体大筹办数学系這事她当然是知道的,据說是为了一個数学极有天赋的孩子。当时办公室的老师们也专门讨论過,乃至于后来宁孑上了热搜,更是让办公室一众人对這個孩子又诸多猜测。
但是卢正月要来体大的事,陈永刚還沒跟任何人透露過。
虽然贝笑薇猜测這次哈佛大学的教授交换申請如果是真的,大概率跟宁孑有关,但她想不通哈佛大学怎么会用這种方式来关注。
但贝笑薇希望這份传真是真的。
因为她很清楚這個消息的价值,這個名额太宝贵了。
如果她能确定消息真实性,跟学校资历足够的教授提前透個消息,可就是天大的人情。說不定未来有需要人家帮忙的时候就用上了呢?
這下也顾不上跟闺蜜约好了逛街的事情了。
贝笑薇先是通過内部網络找到了哈佛大学的联系方式,跟传真上的邮箱、电话进行驗證,确定一致之后,又专门打了個电话過去了。
对面接了电话,一位名为汤普森的行政人员向她確認了這份传真正是哈佛大学发出的。并表示這是哈佛大学下半年最重要的一次长期学术交流活动。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放下电话后的贝笑薇兴奋的直接将那份传真又放回到传真机原处,就好像传真机自动接收,還沒人关注過,但突然想到刚才她是用办公室的座机跟哈佛那边通的电话,心裡又有些忐忑。
犹豫了片刻后,她還是拿起了电话。
“喂,李处长,有個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刚刚哈佛大学发了一份传真,說是想跟我們进行一年期的交换教授学术交流活动……对对,是的……他们委派的是一位数学教授,但对我們沒有要求,只說是优势学科互换……我已经核实了号码后打电话過去跟对方確認過了……”
果然电话对面的处长也是一头雾水,电话裡问個不停……
“费用的话对方說他们愿意负担,包括交换教授的来回交通费、工资、奖金、以及生活补助,要求?沒說有什么特别要求啊!哦,对了,对方电话裡說希望我們能尽快提供访问教授的资料,方便双方互相发送邀請函用于办理签证手续,并争取能在新学期前开始這次交流活动……好的,我這就拍给您。”
终于在电话裡搞定了如同比她還好奇的处长大人,贝笑薇挂了电话,拿起手机拍了对着哈佛的邀請函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给了李处长,然后快速开始收拾东西,随后走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就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了。
跟哈佛大学进行学术交流這种事上面肯定要亲自安排。贝笑薇则在脑海中過滤着一位位熟识教授的名字。
马教授?不行,资历太浅,估计是竞争不過。
刘教授?嗯,妻管严,老婆肯定不想他出国一年,指不定好事還变坏事了。
郑教授?对,郑教授人不错,资历肯定够了,今年刚刚五十,夫人也经常需要出差,两口子反正是聚少离多。而且在学校裡呆得久,也很有人脉,以后自己想动一动的时候,他說句话肯定管用。
就這样,当贝笑薇坐上出租车时,已经把所有一切都想好了。
……
陈永刚是在高铁上接到的学校国际处负责人的电话。
這段時間他過的太刺激了,也需要稍微修整一下,思考一下学校发展思路。
毕竟一位资深院士主动要求来学校担任教职,如果不好好利用,那就是他這個校长的失职了。他這次是去华夏北边,打算找一位曾经的老友现在北部某985大学校长取取经——比如学学怎么榨干院士大佬的资源。
让一位院士能心甘情愿的为学校奉献所有,這可是管理者必须掌握的高深学问。
陈永刚本以为在接受了卢正月要来体大担任数学教授這件事后,不管再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从容面对,不会在感觉有什么讶异了。
但电话裡汇报的內容還是让他失态了。
“哈佛要跟我們进行一年期的教授交换活动?剑桥市那個哈佛嗎?”
“是的,陈校长,办公室已经確認過了,我刚刚又確認一遍。而且对面好像還挺急的,希望我們能尽快发邀請函,以及把我方交流的教授资料发過去。”
“哈佛派来的是哪位教授?”
“多米尼特·邓肯教授,我已经把他的履历发到您的邮箱了。非常年轻的一位数学教授,我打听了一下,听說西边许多人都在推他,而且有种說法,他明年几乎肯定能拿菲尔兹奖。”
电话裡传出的语气很兴奋。
但陈永刚却半点都兴奋不起来……
呵……哈佛大学,菲奖级的数学教授,来跟体大做交换教授。
這帮老外太不含蓄了吧,稍微遮掩一下不行嗎?想挖人搞得這么光明正大的……
真的,陈永刚在今天之前打死都沒想到有一天,哈佛大学主动提出跟体大进行教授级长期交流活动,他首先想到的却是该以什么正当理由明确拒绝。
挂了李处长的电话,陈永刚先是打开了邮箱,下载了多米尼特·邓肯的简历大概浏览了一遍,然后考虑了片刻,干脆一個电话拨给了卢正月。
這是现成的军师,反正下個月就要到体大来报道了,這個时候自然可以参考一下這位大佬的意见。
“什么多米尼特要来体大做交换教授?”
“是的,哈佛那边今天来的正式邀請函,暂定为一年期的教授交换交流活动。”
“好事啊,让他来嘛,体大正好可以有一個去哈佛交换的名额。对了,你可以直接跟他们說,学校沒有预算,這次活动是他们提出来的,所有费用都由他们承担。這种好机会不多,资本主义的羊毛能薅到手的时候,千万别跟他们客气。我跟你說哈佛有钱的很,不在乎這么点开销。”
“咳咳,這個……其实不用我們专门提,他们已经說了這次交流活动所有费用由他们来负责,包括双方教授在交流期间的工资、福利還有临时生活补贴都由他们出。我到不是担心這個,听說這位教授明年可能会拿菲尔兹奖?”
“嗯,我也听說過這個消息,不過只要大会還沒开,就還沒盖章定论,只能說可能性非常高,但他拿不拿菲尔兹奖关這次学校间教授交换活动什么事?”
“卢老,您就不担心他来把宁孑给拐跑咯?”
“哈哈,我說陈校长啊,你真的是尝到点甜头就患得患失了。你想想,像宁孑這样的学生,他真要走你拦得住嗎?你就趁他還在体大的时候,能占到的便宜赶紧占就对了。好,你這边拒绝了哈佛,人家转头跟燕北大学勾搭着做交流,来了一样能光明正大的天天往体大跑,你不是傻眼了?”
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让陈永刚回過了味来。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差一点点,他就给绕进去了。
“卢老,你不說我還真沒想到這個茬。那行,我這边尽快让学校给哈佛那边回应,先把這個事确定下来。不過仔细想想,如果明年這位邓肯教授跟宁孑都拿了菲尔兹奖,咱们体大也该全球扬名了吧?”
“体大能不能扬名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如果你能把這两個人都留下来,在国内再招上一些教授,把数学系的架子正儿八经的搭起来,未来体大的数学专业全球排名挤进前五十問題不大。”
……
挂了电话,陈永刚是真的纠结了。
本想着宁孑来了就是這四年一锤子买卖。
四年后体大這個数学专业還能不能继续办下去都无所谓了。
但现在被卢正月這么一說,他的想法又不一样了。
之前在外面吹過的牛逼,现在是真想试试了。
毕竟如果不算满满地方特色的武术专业的话,燕北体大還真沒有哪個优势专业能在全球专业排名挤进前TOP50。让数学专业成为燕北体大的优势学科可以不止是個口号了。
至于能不能把多米尼特留在体大压根就不在陈永刚考虑之列,他只要把宁孑笼络好就够了。有哈佛先开了先例,說不定還有其他学校效仿呢?
留個火种在那裡,還怕飞蛾不扑過来?
……
卓明谦正在寝室裡看着书。
最近他心情比较低落,自从那天他早上兴冲冲的给宁孑买好了早餐,却发现敲不开门,一问才知道宁孑出了门后,他的心情便不太好了。
淡了,小舅子跟他的感情淡了!
有急事要出门可以理解,咋就不能抽空微信上跟他說一声呢?
更别提宁孑回来之后,对他也冷淡了许多。
是的,卓明谦的内心活动一向都极为丰富。
這大概也跟他心思细腻有关。
当然,反過来說如果沒有這种细腻的心思,也很难真正做到对人得观察细致入微,然后說些暖心的话。
就在卓明谦愁肠百转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命运之掌控者”。
這是他给自家大老板博导大人的备注,其实很贴切,毕竟過些年他能不能毕业基本上就是這位說了算数的。
更别提博导对于自己学生可是有着生杀大权,尤其是读博期间遇到类似于出国访学,进入好项目组的机会,能轮到谁头上,导师同样有决定权。
总之,一旦选定了博导,起码读博這些年的命运基本上就由不得自己了,基本都是导师說了算。所以遇到一個好导师,绝对是一辈子的福气。至于万一碰到一個渣导师,除非有那种能豁得出后半辈子的狠人,又或者是像宁孑那样的牛人,否则大概率這几年会過的很惨,甚至影响一生。
說起来老郑這人還是不错的,在学生中口碑很好。
当然导师能选到老郑也不全是幸运,在這种决定命运的关键問題上,卓明谦从来不会赌运气。他本科阶段就在体大,决定考研的时候就把学校裡所有有招生名额的导师都研究得清清楚楚了。
脸皮厚的好处在這個過程中就显露出来了。他那时候就直接蹲守在学校的研究生楼附近,去跟他的师兄师姐们套近乎,各种旁敲侧击导师的情况,最后才把目光瞄准了郑光明。
事实也证明他的選擇很正确,两人相处的非常和谐。
……
“喂,老板,您有什么吩咐?”接通了电话,卓明谦的语气瞬间便热情了起来。
“明谦,之前听你說你跟你隔壁那個宁孑关系处得不错?”
听到這個话题,卓明谦立刻說道:“是啊,老板,不瞒您說,我跟宁孑现在关系好到就差穿一條裤子出门了。前两天他還說要把他的堂姐介绍给我,好做我小舅子呢。”
“哈哈,你小子。那行,我交给你一個任务。哈佛大学要跟我們体大做一次为期一年的教授交换交流,我想争取一下這個机会。你跟宁孑关系好,帮我去跟他說說,看他能不能找個机会跟陈校长說說這個事情。你能想到,這事我也不方便去跟宁孑去谈。”
卓明谦瞬间觉得自己嘴又贱了一回,這牛吹得有些大,都不好收了。
让宁孑找校长帮自家导师說情?
他哪敢肯定宁孑会不会给他這個面子。
同时這番话又让他有些懵。
哈佛大学跟体大交流,宁孑還能說得上话?
大家都是学生,他還是博士生,怎么小舅子就能這么嚣张?
遂问道:“不是,老板,這种出過做学术交流的事情找宁孑能有用嗎?陈校长還能听他的建议?”
“别的情况我不知道,但這次說不得還真就他說话有用。人家哈佛大学委派来的是数学教授,你懂了吧?我刚才专门打电话到招生办问了。因为今年沒来得及宣传,也沒做好准备工作,所以整個学年咱们学校数学系大一就宁孑一個学生,十几個人都围着他转,這次還多了一位哈佛来的数学教授。”
听到老郑的话,卓明谦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上了個假体大,宁孑很牛他是知道的。但他真沒想到能牛到這种程度。
一時間他甚至有些同情宁孑了。
众所周知,太牛逼的人是很难有真心朋友的。毕竟大家接近這种牛人大多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有为名的,有为利的,很难付出真心。
不過卓明谦觉得,他可以弥补這個空白。
毕竟他是真心想当宁孑的小舅子。
心裡在感慨着,但嘴上他却苦涩的說着:“不是吧?老板,你這要是出去一整年,我怎么办啊?”
“你瞎操心什么?我走之前会给你安排好课题跟工作的,你按部就班的完成就行了。再說现在通讯多方便?有什么困难只要算好了时差,随时能跟我联系。对了,再跟你說個事,已经确定了,下個月卢正月院士也会转到我們体大的数学系,为了谁你懂吧?跟宁孑处好关系,对你以后只有好处。总之這事交给你了啊。”
卓明谦下意识的答应道:“行,我回头就帮您去說說。”
……
挂了导师的电话,卓明谦虽然依然坐在那裡,却是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去书了。
刚刚郑光明的话让他对自己未来小舅子的强横程度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现在宁孑都還沒正式入学呢,就能参与建议学校去哈佛大学交流的教授是谁了,再過几年宁孑能参与建议的事情,卓明谦简直不敢想,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他未来宁孑能决定谁能上院士,卓明谦都会深信不疑。
想到未来的大学阀不但就住在他隔壁,還有個漂亮的堂姐。他却因为人家大学阀出门几天沒跟他打招呼而患得患失,卓明谦就想给自己两耳光。
默默的坐在那裡调整了下心情,卓明谦這才站了起来,走出房间,来到宁孑的房门前。
挺好,有灯光从门缝处渗出,說明人在。于是抬起手,轻轻的敲了三下。
等了片刻,听到脚步声,随后房门被打开。
“卓师兄,有事?”宁孑看着卓明谦,问了句。
一般情况卓明谦這個时候是不会来他的房间的。
“呼……宁孑啊,還真有点事得拜托你帮忙。刚刚我們郑导打电话来,让我跟你說說,這次哈佛跟我們学校交换教授的名额他想要,看你能不能抽個时机跟陈校长說說。說起来我們老板也怪可怜的,五十来岁的人了,眼看着土都要埋到胸口了,都還沒什么机会出去看看……”
“停……”
宁孑制止了卓明谦继续发挥,皱着眉头,很困惑的问了句:“你的导师为什么会认为哈佛大学的交换教授名额,我跟陈校长說了能有用?”
“不是,你都還不知道呢?人家哈佛大学這次交换来的是一位数学教授啊。咱们体大之前都沒有数学系的,而且今年抢着把数学建起来,学生就你一個,人家来自然是为了你,你的意见当然有用啊。再說就陈校长先看你那眼神,就算沒這個事,你要开口了,他也得从了啊!”
宁孑看着卓明谦激动的样子,說道:“先进来吧。”
說完,扭头走进房间内,来到桌前,直接拿起了手机,看着卓明谦问了句:“我记得你的导师是叫郑光明吧?”
卓明谦看着宁孑這一连串动作,有些愣,但還是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好的。”
宁孑答了句,然后当着卓明谦的面,找到了陈永刚的电话拨了出去,随后单刀直入的问道:“陈校长,你好,請问学校裡近期是有一個去哈佛大学做交换教授的名额嗎?”
听到宁孑的话,卓明谦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這事办的這么直接是他沒想到的。
偏偏宁孑的电话漏音還挺严重,他還能隐隐听出校长大人的语气挺疑惑的。
“是啊,宁孑啊,這事你怎么知道的?”
宁孑回答道:“隔壁的卓师兄刚才找我,說他的导师郑光明教师希望能得到這次去哈佛大学交流的机会,让我找机会问问学校的意思。平时卓师兄也挺照顾我,所以帮他问问郑光明教授能不能去。”
“你說巧不巧,我刚才還在想着這么重要的交流活动派谁去好呢。老郑這個人不错,很稳重,教学水平也比较高,能代表体大的形象。行吧,這事就定老郑了。我现在還在外面,回头我会跟国际交流办那边打电话,让他们准备老郑的简历给哈佛那边发過去,应该這两天就能把這個事情确定下来。”
“谢谢,陈校长,再见。”
“嗯,宁孑,注意休息啊,再见。”
挂了电话,宁孑看向卓明谦道:“陈校长說了,确定是郑教授了。”
卓明谦决定改变刚刚的评价。
宁孑這压根就不是建议权,這特么是决定权。
哪有什么正好還犯愁派谁去?
一個去哈佛的交流名额,校长会沒有自己心仪的人选那才真叫开玩笑。
多好的笼络人心的机会啊,换了他在陈永刚的位置,肯定是委派一個平日裡跟着他意见走的心腹。
结果宁孑一個电话,就定了自家老板。
這面子稍微大的有点過分了。
“呼……我們老板過了大半辈子终于等到這個机会,肯定会高兴疯了去,我這就去通知他這個好消息。对了,宁孑,要不要让我家老板亲自来感谢下你?”
宁孑摇了摇头,說道:“這個就真不必了,你就跟郑导說是你的面子好了。”
“這怎么好意思……”
卓明谦讪笑着說着,随后道:“那你說吧,帮了我這么大的忙,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吱一声,我马上给你办好。”
宁孑不假思索的說道:“以后别打我堂姐主意。”
卓明谦果断而认真的摇了摇头,道:“我打算等你堂姐从老家回来就对她展开热烈而真挚的爱情攻势,我這個堂姐夫当定了。所以唯独這個不行,赶紧换一個。”
宁孑看着卓明谦,沒了语言。
“不說就算了,我不打搅你了,這個要求可以存着,以后等我成了你堂姐夫,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卓明谦說完,便飞快的跑出了宁孑的房间,他很兴奋,得去跟大老板汇报這個好消息。這次托宁孑的福,大老板相当于欠了他一個人情,這個人情足以让他在整個博士阶段,在他那些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面前横着走。
最关键的還是宁孑的态度。
沒错,這家伙总是冰冰冷冷的,但关键时刻這家伙是真愿意帮他忙啊!
果然,当舔狗,只要舔对了对象,肯定不会吃亏。
……
宁孑目送着卓明谦离去,摇了摇头,然后重新回到了桌前。
换了去深城之前,卓明谦找上门来,他或者還会考虑下,
但這次深城之行之后,宁孑终究想法不太一样了。
既然是举手之劳,他也不介意帮身边的人一把。
当然,也仅限身边的人。
而且刚刚卓明谦打断了他正在跟三月探讨的一個很重要的话题,關於他人身安全的话题。但显然三月的思维模式很怪。
“喵,让我們接着刚才的话题,想想看吧,当有一天你与整個世界所有反动势力为敌的时候,会有多少人想要让你失去生命呢?”
刚坐下,便看到小猫這句话,让宁孑一瞬间便陷入了深深自我怀疑式的思考……
“可是……什么才算反动势力?我又为什么要与他们为敌?”
“喵,当然是那些想要谋夺我們的财产,抢走我們的专利,以及所有对我們不怀好意的坏家伙!這样的人不是敌人,难道你還想跟他们做朋友?”
小猫发了一张叉着腰的动图,一脸正气的样子……
不過這样好像,就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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