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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那一剑的风情

作者:未知
江大,数院。 李秋实還在办公室裡整理着档案。 每到要送走一批学生的时候,往往是辅导员最忙的时候。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李秋实看了一眼,发现是微博推送的消息,他重点关注的人发了微博。 他的微博也是在過年时因为宁为那件事专门註冊的,本来就关注了宁为一個人。 后来闲来无事,翻阅宁为微博评论区,他又精准识别出了自己几個学生,就把自己的学生都关注了,除去宁为外還有七個,都是他能对得上号的。 然后发现默默的以旁观者身份看這些孩子发的微博內容還挺有趣的,更能让他掌握這些孩子的心理动态,便沒有在把這软件删掉。 关注他的人数到现在依然只有几個大概都是系统安排的。 這到也正常,他从沒在微博上发過言,只是他关注的几個孩子都沒互关…… 好吧,其实這样更好,反正他只是想在暗处看看這帮孩子的想法而已。 随手将微博打开了,李秋实便看到了宁为发的东西。 对于一個985大学的辅导员来說,英语自然不会太拉跨,大概內容還是能看得懂的,然后目瞪口呆。 难怪数学论文三番五次的都发在《自然》上,李秋实本以为這是宁为在投桃报李,原来其中還有這么多故事。 這個宁为,還真是啥事都不跟他這個辅导员說啊! 不過這個念头刚冒出来,又突然发现這事就算宁为跟他說了,他似乎也沒啥办法。他這個小辅导员总不可能影响世界级数学家吧…… 不由汗颜,這也還好宁为沒跟他說。 真說了,他這個辅导员无法可想,好像挺沒面子。 脑子有点乱,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一看,孔明德打来的,李秋实连忙接了电话。 “喂,孔院长,有什么事嗎?” “是這样的,刚才杜校长跟我通了电话,宁为不是要在毕业典礼上作为江大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嗎?杜校长的意思是让你联系一下宁为的家长,看他们有沒有時間来参加這场毕业典礼,见证孩子的毕业。如果愿意来的话,学校這边可以报销来回的车票跟其他差旅费用。” “這样啊,行,我等会就把宁为的资料找出来,今天稍微晚了点,明天就打电话過去问问情况。” “嗯,到时候你說清楚如果单位請假不方便,需要学校這边跟单位协调,或者开具证明什么的都沒問題。” “放心吧,孔院长,這個我知道。” “哦,对了,這事暂时也别跟宁为說,给小家伙一個惊喜。” “哈哈,我懂,现在也不好去跟他說這個,今天這小子发了條微博,我才知道之前那篇论文沒发到《数学学会期刊》的原因,他正斗志满满呢!” “嗯?還有這事?是那篇第二作者写了鲁东义的论文嗎?” “对对对,就是那篇。看宁为的微博,之所以沒上数学期刊,是因为一位据說是德高望重的弗兰德教授坚持不予通過。宁为才转投了《自然》,然后過了。” “還有這种事?我就知道二作给了那個鲁东义就沒好事。這样,我沒微博這东西,你把宁为的微博截张图,微信发過来给我看看。” “行,孔院长。” …… 美国,普林斯顿市。 因为时差的原因,這裡的時間要比华夏早13個小时。 此时已经是华夏時間4月30日晚上近十点半,距离宁为發佈那篇微博已经過去了一個多小时,這裡却才刚到一天开始工作的时候。 正值清晨,阳光正好。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卢卡森·弗兰德也如同往常那般在校内数学院附近散着步。 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他喜歡在校园裡散步,微笑着跟他遇到的每一個朝气蓬勃的学生们打招呼,這让他感觉自己也年轻了许多。 他尤其享受那些认出他的学生带着一丝崇拜的目光跟他打招呼,多好的孩子们啊。 所以他也从来不介意给拿着习题册的学生们讲两道题,然后看着他们礼貌的向自己道别。 谁会不喜歡受人尊敬呢? 因为是休息日,早起的学子并不算多,但校园内依然可以看到许多年轻靓丽的身影。 而他可以跟這些朝气的身影打過招呼后,再慢慢的绕到他在学校高等研究院的办公室。 今天他的心情其实還不错。 虽然有些东西可能沒法再挽回,但那個碍眼的人终究還是懂事,拿着钱辞职了,算是给之前的事有了個交代。 他的小组现在也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在NS方程方向上有更重大的进展發佈,只要出了成果,前人所做的一切,终究還是为了他们的研究做一個注解而已。 所以他依然還有机会。 即便是上帝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一個华夏的孩子更不可能。 熬過了上帝给他的考验,那么一切都会将向好的方向发展。 卢卡森·弗兰德是這么想的,所以脸上不自觉的泛起了淡淡的笑容。 直到他觉得今天似乎有些不对。 因为他发现遇到的不少学生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奇怪,应该是已经认出他了,但不再是那种带着敬仰跟尊敬的目光,而是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甚至当他微笑冲着這些孩子们颔首致意的时候,都沒有百分百收到本该出于礼貌的回应。 要知道這裡可是普林斯顿大学,這裡聚集的都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孩子们,从小到大都接受着最好的教育,可不是贫民区那些沒有教养的小混蛋们,怎么会表现得如此沒有礼貌? 而且平时這些孩子的确也不是這样的。 卢卡森·弗兰德皱起了眉头,就在他陷入思索时,远处草坪上一個看到他的孩子突然冲了過来,站在他的面前激动的问道:“弗兰德教授,脸书上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是你因为一己之私,强硬的拒绝宁为的那篇论文通過,還动用自己的影响力给期刊主编施加压力?不止如此,事情爆发后,你竟然還操纵数学学会强逼康纳森先生辞去了主编的职位?您真的是這样的人嗎?” 這一声声质问,如同一柄柄利剑笔直的刺进他的心裡,有那么一瞬间卢卡森·弗兰德只感觉到大脑一阵空白,他不太明白,因为他跟任何人联系都很小心,而现在为什么這些問題竟然如此干脆、直接、了当! 是的,他不知道从万裡之外,那個曾经他不在乎的小家伙,遥遥的朝這边指了指,那些言语便以光速化作利剑,直接朝他刺了過来…… 好在久经风浪的人,总能快速回過神来。 弗兰德教授的笑容渐渐敛去,变得严肃、认真,他挺起了胸整個人免得肃穆,站在大课堂上,大报告会上多年练就出的气场,让对面的年轻人不自觉的开始变得紧张。 用沉默给予对方压力,直到卢卡森·弗兰德从這孩子的眼裡看到不自觉慌乱,甚至有隐隐的后悔时,才开口问道:“告诉我,你是从哪裡看到這些沒有证据的谣言?难道普林斯顿的学生们已经沒有了最基本的辨别是非的能力?” 年轻人默然了。 是的,他冲上来是凭的是一腔热血,因为宁为在微博上发的那番话,真的戳中了這些搞醉心于学术的年轻人内心最骄傲的地方。 “愿数学之火炬永不被吹灭,愿学术之光永不屈于任何黑暗的威胁!” 看到這句话的时候,這個年轻人仿佛想起了曾经在中学时,他因为成绩好,体育差,而被那些班上那些体育明星嘲笑羞辱的不堪经历,直到他终于凭自己的努力,考入普林斯顿大学数学院,也终于在這裡收获了尊重! 在他看来,不管是数学之火炬還是学术之光,都是极为神圣的,知识的圣殿不容亵渎,不管是谁,因为這就是他的信仰。 他甚至不敢相信,亲手将他的信仰蒙上一层阴影的竟然是他尊敬的一位教授,所以他才会冲上来。 但现在,看到弗兰德教授的表情,他有些茫然。 难道真的只是網上的谣传。 他下意识的递過了自己的手机,手机裡有宁为那篇微博,有康纳森发给宁为的邮件,還有脸书上各种针对宁为這條微博引申出的讨论。 卢卡森·弗兰德一條條的看着,他的额头隐隐有青筋在跳动。 如果說什么最让他愤怒,除了宁为微博的內容外,大概就是康纳森在给宁为发的那封邮件下面的落款了。 除了带上了康纳森自己的名字外,還加上編輯室全体同仁。 呵…… 康纳森,是我小看你了呢…… 原来你早有准备啊。 所以早就跟那個华夏小子商量好了,准备在恰当的时机曝光這封邮件了嗎?把編輯室所有人都带上,就是为了当這件事曝光的那一刻,让他们沒有理由在支持自己对嗎? 這一刻卢卡森·弗兰德的大脑在快速思考着,他应该怎样把自己从這件事裡摘出。 只要护住了他的名誉,一切都還有机会。 如果這是上帝对他的考验,那么一定会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暗,阳光呢? 卢卡森·弗兰德心神从手机中收敛,抬眼,便看到了他的同事,海勒姆·高尔。 两人的关系很一般。 可這家伙,却偏偏挑這個时候站在了他面前。 卢卡森·弗兰德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突然想起宁为最近证明的那個命题,然后突然想起来眼前這人的导师正是提出了KLS猜想那個人啊,他跟让·布尔甘同一年拿到的菲尔兹奖,那個时候眼前這個年轻人還不是布尔甘的学生吧? “高尔教授,是有什么事嗎?也许可以到我办公室去說。”卢卡森·弗兰德抢先开口說道。 他打算把手机先還给那個愣在那裡的冲动学生,然后在慢慢想如何应对。 起码不能让眼前這人乱說话。 然而海勒姆·高尔并沒有理会他的话,而是严肃的說道:“不,弗兰德教授,对不起,有些话我希望能在太阳下跟你說。我觉得你应该向康纳森、向宁为、向美国数学学会、向普林斯顿道歉!正如那個华夏孩子說的,学术之光不应屈于黑暗的威胁。” “你……”卢卡森·弗兰德感觉他的心脏在隐隐作痛,血压似乎有些高了,他明明每天都散步的…… “我很后悔沒有早点对你說這句话,卢卡森,对不起,我直接叫了你的名字,不管你曾经为人类的数学殿堂做過多少贡献,但這并不能代表你能一手遮天。我知道你并不是唯一一個這么做的,也不会是最后一個,但我觉得,你被曝光,起码能让所有的黑暗都能有所顾忌!”海勒姆·高尔依然严肃。 卢卡森·弗兰德闭上了双眼,他甚至能感觉到郁郁之气在他胸口聚集,尤其是当他的眼角余光看到旁边那個年轻学生表情从惊愕再到鄙夷的样子…… 然而当他想在睁开眼睛时,突然觉得眼皮好沉,随之而来的大脑一阵眩晕…… 就连外界的声音都开始变得遥远…… “卢卡森……卢卡森……别愣着了,赶紧打911……” …… 英国伦敦。 亨德尔狠狠的伸了個懒腰。 今天是周末,不用去編輯室,可以享受整整一天的闲暇时光。 但习惯依然让他早早的起床,享用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坐到了电脑前。 看看今天发生了什么趣事,或者能冲淡窗外阴郁天气带来的抑郁。 上帝沒让他失望…… 头版头條竟然是鼎鼎大名的美国数学家卢卡森·弗兰德被当众揭穿恶虐行径,竟然被气到被急救车送进了医院? 這是多么让人惊喜的一天啊,一大早上,就能看到如此劲爆的新闻? 万能的網络很快让他了解了事情前因后果。 从宁为刺出那一剑,在到這消息传到外網,被无数人转发,再到一個年轻人的勇敢质问,最后他选定的角色毫不犹豫的给出了最后一击。 他甚至在網络上找到了记者采访那個年轻人的视频。 “……是的,是我送弗兰德先生到医院的,医生說他只是血压突然升高引发的突然性昏阙,需要静养!……对,我只愿意称呼他为弗兰德先生,因为他沒有那個资格自称教授!我简直不敢相信他做的那些事情,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我甚至感觉自己的信仰已经开始崩塌了……” 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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