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我不敢指导你了! 作者:未知 宁为感觉头疼。 在他想象中他跟田言真第一次见面不应该是這個样子。 毕业论文答辩那天,江大教授对他未来的那些建议,宁为不可避免的听进去了。 比如未来研究方向的選擇。 宁为现在对继续研究NS方程的光滑跟唯一解已经不太感兴趣了。 虽然田言真给的這個命题事实上是留有余地的,只让他推进而不是完全解决這個世界性难题。但宁为觉得這個世界性难题最有价值的部分已经完成了。 因为他已经找出了一种方法去处理当研究遇到临界值問題时的解决方案,比如让卢卡森·弗兰德心心念念的宁为空间,而未来当宁为的那篇论文被全世界数学家肯定之后,其转换式大概也会命名为宁为函数。 接下来的研究其实就非常繁琐且吃力了。 NS方程是描述流体力学的方程,這在数论上就得考虑各种可能。 所以要证明不可压NS方程在任何情况下都有光滑跟唯一解,就得去规定、构建数学上所有可能极端环境,然后再去证明能够通過這一方程精确定位物理量,這很累且意义不大。 說白了就跟他的EDA项目差不多,框架都搭好了,再去补充细节,他不是脑子有坑嗎? 所以在江大教授告诉他,未来选题要极为慎重,不能全听导师建议的时候,宁为早已经对自己接下来的研究方向进行過仔细的思考。 反应到這個时候变成了宁为真挚的看着他未来的导师,诚恳的說道:“田导,课题能不能换一個?其实我最近对统计学跟大数据挺有兴趣的。而且当时我就跟您說過,我对继续研究数论兴趣不大,我還是希望能在应用数学方面有所建树。” 這句话让田言真愣了愣。 這是扭不過来了嗎? 之前在NS方程研究方向获取了重大突破,继续推进NS方程的研究,哪怕花個三、四年時間彻底解决這個世界性难题,指不准史上最年轻的菲尔兹奖获得者就要在华夏出现了。 二十六岁的菲尔兹奖获得者啊。 歷史上最年轻的菲尔兹奖获得者是法国数学家让·皮埃尔·塞尔,他获奖时是28岁。 這让田言真很恼火,但他沒有立刻发难,而是问道:“宁为,你知道刚刚结束的ICM堡大会为什么你沒有收到邀請函嗎?” “啊?今年ICM大会都已经开完了啊?”宁为愣了愣,反问道。 田言真无语。 “所以不是你少年心性因为组委会沒邀請,所以就沒报名,而是你们江大数院那些教授们都沒跟你提過這事?”田言真诧异的问道。 宁为沒吭声。 的确是沒人提過。 這其实是双向误解,在江大的教授看来,宁为早已经跟老田這边勾搭上了,连NS方程通解论文二作都写了鲁东义的名字,想来這么重要的会议宁为是否参加,燕大這边早跟宁为谈過了。 如果宁为想要参加,在沒有收到特邀函的情况下,早就报名了。 而在田言真跟鲁东义的视角看来,宁为毕竟還在江大,如果宁为有兴趣参加這次大会,数院的教授们肯定早已经鼓动宁为去大会官網填写申請表报名了。 两边都沒想到,宁为压根就沒在乎今年国际数学家大会召开的時間,于是,在他回家陪伴家人的时候,大会已经开完了。 不然宁为還真有兴趣去听听的。 当然,两边都沒跟他谈這事的原因也在于,宁为今年就拿菲尔兹奖肯定是不可能的。 看到宁为无辜的样子,田言真语气放缓了:“好吧,沒参加也无所谓。反正這次大会你去不去都一样。” “但其实這次会议上许多数学家都问起過你,对你沒能参加這次会议表示了遗憾。组委会沒给你发邀請函主要原因基于两点。第一,你在解决NS方程問題上给出的宁氏空间求解方法正确性還有待数学界进一步求证,第二,解决关键問題的两篇论文,包括你跟鲁东义合作的那篇以及证明KLS猜想的那篇论文发表得都太晚了。” “但不要紧,你還年轻,今年才22岁,四年后的ICM大会你也才26岁,也就是說下次ICM大会才真正是你表现的舞台。但這涉及到一個問題,你目前在数学上最主要的成就是一個待驗證的超临界值研究解决方法,跟KLS猜想的证明。這能否让你在四年后拿到菲尔兹奖還未可知。” “经過卢卡森·弗兰德那件事,你也应该明白,這类学术大奖的主流评审官還是西方那些学者们。這也意味着四年后你要征服他们就需要有更具备說服力的成绩做佐证!” “如果你能继续這個方向推进下去,乃至完备证明這一难题,加上证明KLS猜想的成就,我可以說四年后的ICM大会上,你将是那颗最闪耀的数学新星!他们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将菲尔兹奖颁发给你。” “但如果你现在换了研究方向,能不能在四年裡出世界级成果還两說。但到时候哪怕你的解决方法被证明是正确的,也有更多的数学家通過你的方法,推进了NS方程的解,且在菲尔兹尔提名跟评选過程中,你肯定也能获得极高的呼声,但却不是万无一失,你懂了嗎?” 田言真言辞恳切的试图让宁为改变想法。 当然這不止是他一個人的期望,事实上现在华夏很多数学家都希望宁为能在四年后拿到菲尔兹奖。想想看吧,实现0的突破同时,直接還打破了菲尔兹获得者最低年龄的突破,這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 总之,宁为的天赋不能让他给浪费了! 然而宁为依然摇了摇头,道:“田导,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其实针对這個問題我也想了很久,可让我继续推进NS方程实在沒太大兴趣。我也研究過菲尔兹奖的颁奖理由,說白了要么就是解决世界性难题,要么就是开宗立派。我现在想走的是第二條路。不瞒您說,我现在对统计学真的略有心得呢。” 话已经說到這個份儿上,宁为依然坚持己见,這让田言真也觉得无话可說了。 尤其是对统计学略有心得,对统计学略有心得的人多了,怎么沒见哪個人拿菲尔兹? 至于旁边的鲁东义已经彻底被小师弟表现出的淡定折服了。 大家都推着你去拿個菲尔兹回来,你這却要在关键时候换研究命题? 难道過年时候那突入其来的灵感是假的? “好吧,那你說說,你接下来想要研究的命题是什么?”田言真压着在胸中酝酿的怒气问道。 “新的大数据计算跟强人工智能的基础算法数理搭建。”宁为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這是他考虑了很久的命题,也是他准备在研究生到博士生阶段解决的問題,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对這個命题方向有着极为强烈的研究冲动。 “嗯?” 田言真跟鲁东义交换了一個眼神,依然由田言真问道:“你仔细說說。” “好的,田导。” “您应该知道我們现在的大数据挖掘跟人工智能命题要进一步发展其实有很多基础性数学問題亟待解决。大致可以分解为這些小問題。” “第一,专门支持用于大数据分析的基础数学理论還未建立,现在大数据分析跟挖掘依然使用的是传统统计学跟分析方法,随着大数据越来越被重视,這些技术也越来越落后,比如超大型数据的异地迁移,超算之间的协同计算,依然是個世界性难题。” “第二,现在還沒有一個大数据基础算法,用于大数据环境的重建。” “第三,针对人工智能涉及到两個不同分布数据间规律转移問題,也就是举一反三的学习問題。” “第四,建立机器学习函数空间向学习理论。现阶段的机器学习主要是对样本跟数据的選擇跟泛化,我們要将這一思路推广到让机器在处理具体問題时候,也能对任务进行選擇跟泛化。” “如果具体到這次的课题申請命题的话,可以選擇第一個分類。支持大数据分析的基础数学理论研究。” 宁为這番话让田言真无话可說。 因为宁为說的這些已经证明了他希望能换研究方向并不是一时脑热,而是经過深思熟虑后的選擇。而且的确是掐中了目前时代发展的脉络。 說白了,這個时代的人工智能依然属于弱人工智能的时代,对于大数据的处理,实际上也在最初级阶段。 即便是目前最先进的所谓深度学习技术,其每一层有多少個元素,每一個元素用什么非线性机制等等,都需要人工去事先进行预设,哪怕名动天下的阿法狗也是如此。 沒有举一反三的理解能力,所有的人工智能只能依托于大数据时代极为初级数据挖掘技术,自然孕育不出真正的强人工智能。 如果宁为真能将這個选题给解决了,也的确算是开宗立派了。 相当于给未来的人工智能跟大数据计算技术研究,搭建了一個基础,定下了一個标准。 如果宁为真能在四年裡针对這個問題有所建树,不說完全解决整個大命题,只要他细分出的四個小命题,能选一個完全解决,在加上他在推进NS方程解中给予的贡献,以及证明KLS猜想的成就,菲尔兹奖也唾手可得。 甚至沒有之前那些成就,拿個菲尔兹奖也大概率沒有問題。 原因? 呵,什么叫开派宗师?就是未来整個针对這個方向的研究都需要用到他的研究理论。 菲尔兹奖如果不颁发给开派宗师,就等于直接否定了未来投入這個派系继续研究的所有数学家拿奖的可能。 因为這個方向未来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是以宁为研究出的数学理论为基础的,整個领域最牛的那位数学家你不颁奖,给他的徒子徒孙颁奖,這個奖项的公信力呢? 宁为针对NS方程的研究,提出的解决办法,還能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开创的。 但现阶段的确還沒有专门针对大数据且被证明行之有效的基础数学理论被提出。真做出来了,那就是又开创了一個数学细分领域的先河。 只是对于田言真而言有两個問題。 第一,宁为现在突然转型换方向做研究,能不能做出来。 第二,田言真目前的研究方向跟這些完全不沾边,所以为了收這么個弟子,他也要改改未来的研究方向? 所以,办公室内安静了。 大眼瞪小眼,站在旁边的干瞪眼。 “哎……” 半晌,田言真叹了口气,问道:“宁为啊,你真对自己這么有信心?” 宁为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刚才我也說了,我真的对這個方向已经略有心得。” 神特么略有心得。 听到這四個字,田言真便想吐血。 “也就是略有心得而已,为什么不挑自己擅长的?”鲁东义帮着大佬吐槽了句。 “内個,說实话哈,师兄,我觉得我对NS方程的理解,也就是略有心得而已。”宁为谦逊的答道。 沒得聊了,鲁东义嗓子眼裡已经集齐了一万句MMP,但他决定不說出来,他已经很久沒說過脏话了,不能因为小师弟而破戒。 “那行吧,既然你略有心得,那就先给你一年時間,证明你的确是略有心得。我不要求你一年時間就完全功克這個小课题,但起码要能拿得出說得過去的成果来。如果做不到,剩下三年你就老老实实的继续去推进NS方程,如何?”田言真最终决定让一步。 即便以他的地位,也不能强令宁为去继续他已经沒有兴趣的研究。 强扭的瓜毕竟不甜。 “保证完成任务!”宁为接受了田言真的提议。 一年時間足够了! 他的大脑可对這個方向反应极为强烈,足以說明這個方向很有搞头。 “行了,你们去吧!对了,材料還是要仔细检查,顺便把新的开题报告写进去。记得在八月十五号之前交给我。另外,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就跟你鲁师兄說。他都能帮你解决的。” “谢谢田导。” “哦,对了,你還坚持要参加考研?” “嗯,放心吧,田导。我沒問題的。而且考研前,我可以长期呆在這裡接受您的指导。” “算了,我不敢指导你!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