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师兄,别這样! 作者:未知 鲁东义算是全程见识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师弟有多能折腾。 宁为還沒来的时候,总想他来;来了之后却发现這家伙,有点不像那個总在他面前吃瘪的小师弟了。竟然在导师面前都能如此刚! 但站在宁为的角度他必然要坚持自己的想法,任何理论性的突破都能给他的三月带来意想不到的能力提升,這才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在余兴伟面前吹下的牛逼总要实现了才好。 更别提一年前他第一次对人工智能技术产生兴趣的时候,大脑那瞬间迸发出的知识列表,早已经成了他心头的执念。能有机会去解决這些問題,一定要据理力争。 就算四年后拿不到菲尔兹奖又如何?反正他還年轻,距离四十岁還早的很,争最年轻那個也沒什么意思。 這些落入鲁东义的眼裡,大概只能在心头感叹:现在的年轻人都這么早熟的嗎? 不管如何,现在人都来了,肯定不可能把人往外赶了。当然,主要舍不得。 于是走出田言真的办公室,下了楼,鲁东义還是尽职尽责的开始给宁为介绍此时還在研究中心忙碌的人们。 …… 燕北大学的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听起来很现代化,但实际上是由七座仿古院落组成的楼群。地面部分只有两层,但却承担着教、学、研一体化的功能,同时集成了学术会议跟行政办公的功能。 鲁东义刚带着他从田导那边出来,碰到的第一個人,就让宁为感受到了這座古朴建筑内部的低调与奢华。 “许教授给您介绍一下,這就是宁为。宁为,這是许常洁教授。” “许教授好!” “宁为啊,你好,你好,我們可是神交已久。田导盼你這個直博生盼了很久了。” “所以我就来了啊。”宁为笑着应道。 两句寒暄后,鲁东义开始向宁为介绍這位许常洁教授获得荣誉:“小师弟啊,许教授是普林斯顿数学博士,主要研究方向是代数几何。他還是2013年求是基金会杰出青年科学家奖和第十三届中国青年科技奖获得者;2017年拿到了未来科学大奖-数学与计算机科学奖的一百万美元奖金。” “去年许教授又拿到了科尔代数学奖,曾经是我們学校的长江特聘教授,目前是庞加莱讲座教授。许教授主要的成就有发展了log general type的log canonical pairs有界性理论,证明了Shokurov關於log canonical thresholds的ACC猜想。” “许教授還跟黑肯教授合作,发展了正特征三维极小模型纲领,在对数典范奇点的极小模型纲领中做出了世界性的突破;跟李驰教授合作证明了我們田导和唐纳森教授共同提出的關於K-稳定性定义的等价性;和王晓玮教授合作解决了《几何不变式论》前言裡關於典范极化簇渐进周稳定紧化不存在的問題。目前正在研究的是对偶复形理论。” 宁为有些头晕。 光是介绍這位教授的成就,鲁师兄就用了两分多钟。 這還是在院子裡随便碰到的第一位看上去平平无奇,而且大概也就三十多岁的男人…… “哈哈,小鲁别把我吹的這么高。我跟宁为這么大的时候,可不敢跟他比成就。你先带他熟悉下环境,我去找田导商量点事情。” “行,许教授,您去忙吧。” …… “我去,這裡随便一位教授都這么强大的?”看着许教授走进田导的办公室,宁为忍不住问了句。 “虽然许教授以前的确在這儿任职,但严格来說许教授现在已经不算咱们這裡的教授了,他先去了麻省理工任职,现在在普林斯顿任职教学教授,這次回来是参加一個会议,顺带着跟田导讨论些問題。”鲁东义解释道。 “哦!原来是普林斯顿的教授啊,那他肯定认识卢卡森·弗兰德吧?” 鲁东义:“……走吧。” “宁为,這位是刘长明教授,也是我以前的数学老师,他是p进制霍奇理论研究领域最好的世界级专家之一。” “刘教授您好。” “宁为啊,欢迎,欢迎,之前听說你来過一次,可惜我出去开会了,沒遇到。這次来可要多在院裡呆段時間,有机会我們可以多做探讨。” “好的,刘教授。” …… “宁为,這位是肖亮教授,目前是华夏数论跟算数几何方向最强的教授,Emerton-Gee stack的讨论班的组织者。我以前也经常听肖教授的课。” “宁为同学真的来了?我之前還以为你会選擇普林斯顿或者麻省理工呢,其实我們這裡也不错的,你也看到了,环境很好,冬暖夏凉的,有机会多做交流啊!” “肖教授好,以后少不得向您請教問題。” …… “宁为這是你现在的师兄周平研,也是田导的博士,目前的研究课题是计算旗流形爱因斯坦方程组的Grnbner基。” “周师兄好,請多关照。” “宁师弟好,說真的,别人也就算了,要不還是你多多关照我吧?” “别看你周师兄现在挺谦虚的,他刚进院子那时候意气风发着呢,同一年的丘成桐竞赛他差两门,就满贯了。” “行了啊,鲁教授,别在小师弟面前凡了,我现在只求能顺利博士毕业就OK了!我特么现在心裡苦啊,真的比吃了黄连還苦!”周平研哭丧着脸說道。 宁为震惊了! 丘成桐竞赛好多的金牌获得者啊,堂堂北大博士啊,竟然被一個博士命题论文难为成這样? 這座院子到底是得有多社会? 然而鲁东义却是见怪不怪的样子,随口问了句:“哦?最近又碰到什么难题了?” 让宁为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鲁东义一句话,仿佛一個信号一般,立刻让周平研立刻开启了数学沟通模式:“是啊,是啊,鲁教授你看嗷,我們要定义旗流形的T-根与M^c方的复不可约ad(……)跟子模mg之间存在一一对应,但现在李代数G的c方上的复共辄映射交换子空间无法证明是唯一的。您說這难不难,我的论证又卡到這裡了,怎么想都无法定义任意满足以上要求的子代数能被M上唯一一個不变副结构决定啊。” 鲁东义想了想,說道:“如果定义M上一個G的不变黎曼度量g与m上Ad与AD(K)等价呢?” 周平研答道:“這個我考虑過哦,但我們得考虑G/K上的不变对称协变,這就会构成不变对称的双线性型,依然无法满足上述要求的條件,所以引理依然无法被证明。” “哦!”鲁东义跟周平研开始互相瞪眼,似乎同时进入了悟道状态。 宁为很烦。 這是干嘛呢? 說好了带他在院子裡转一圈,就去给自己安排干活的地方呢? 你们两個在這裡深情相望算怎么回事? 還好,刚才這两人聊的內容他也能听懂那么一点点…… 主要是之前在得知田导是他未来的导师后,专门研究了一段時間田导的论文,所以对他们交流的领域不算陌生。 “那個周师兄啊,你为什么不考虑设李代数g与李群G在单位原点的切空间直接等同,然后利用投影映射M上的G直接指向G/K,這样g与m上Ad与AD(K)必然等价,从而诱导出唯一线性映射?额,那個,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哈,就是突然蹦出点想法跟两位师兄探讨一下。” 两個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宁为。 尤其是周平研,先是恍惚,恍惚之后眼睛越睁越大,然后突然迸发出炙热的光芒,那四射的光芒让宁为感觉有些害怕,然而還沒等他有所反应,這么一個大男人竟然堂而皇之的张开双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宁为抱进了怀裡,然后两只手狠狠的在他背上拍打起来。 “小师弟,你牛逼,你太牛逼了,我困在這個問題上快一周了,我都想着再搞不定就找田导给我换课题了,沒想到啊,下次师兄一定請你吃饭,吃最好的饭!到时候满汉全席随你挑!你师兄保证眉头都不皱一下!” 豪气干云的說完這番话,周师兄终于松开了宁为,然一扭头便小跑着走了,是的,直接跑沒影了,留下惊魂未定的宁为跟鲁东义面面相觑。 宁为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零一点伤害。 明明都是学数学的,怎么师兄的力气就那么大? 被這位周师兄紧紧抱住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像是被一個大力士牢牢禁锢,根本就沒法挣脱!真的,见鬼了!难怪外面都說燕北大学数院是校内四大疯人院之首,第一天這位周师兄就生动的向他证明了传闻所言非虚。 更恶心的是,下次請吃饭又是什么鬼?還满汉全席?真有诚意难道今天不行嗎? “周师兄這是……” “别理他,他经常這样,写论文被卡住的感觉的确能让人发疯,你应该也体验過。到是你,难道对卡勒几何也有過研究?”鲁东义很是无语的问道。 “這個只是略懂一点,嗯,這個略懂,那是真的略懂。”宁为有些心虚的說道。 听了宁为這话,鲁东义先是沉默,随后一脸正色的說道:“小师弟啊,真诚的答应师兄一件事好嗎?” “啥事?师兄你尽管說啊。”师兄突然变得這么正经让宁为有些不适应。 “請你以后都不要在我面前侮辱略懂這個词,行不?”鲁东义非常正式的說道。 這個請求…… “沒問題,鲁师兄,關於卡勒几何,我只懂一点点,真的,就那么一点点。” 鲁东义:“……” 有些尴尬了,宁为快速转换了话题:“对了,鲁师兄,周师兄遇到問題卡住了为什么不直接去问田导?” 鲁东义答道:“在我們数学界有個不成文的规矩。一般来說博士生的论文导师都是不签名的,只有在這一课题是博士生跟导师两人合作且导师是主要贡献者的时候,导师才会署名。你知道为啥這样嗎?” 宁为诚恳的摇了摇头,严格来說他自觉還未真正进入传說中的数学圈子,最多只能算在圈子外玩泥巴的。 “我开始也不太明白,但后来我懂了。我們這個领域一般导师帮学生选好题后,就不太管了,你想啊,万一這课题遇到一個极困难的問題,走进了死胡同,连做导师的自己都解决不了怎么办?所以一般而言,咱们数院的博士选完题后,再去敲导师的门都是论文完成之后的事了。除非当时选這個课题的时候,就是跟导师一起研究的。” “当然,也不是說导师完全对博士生不管不问。博士阶段,导师传递给博士生的,主要是他的数学思想,但很少去给博生讲具体問題解,懂了吧?” 宁为恍然的点了点头,不得不說,這很数学! …… 在院子裡转了一圈之后,鲁东义终于带着宁为来到了他這段時間在院子裡的容身之所。 跟鲁东义在一個房间,院子东南隅的角落裡,旁边就是一间能容纳20来人的小教室,距离田导的那栋楼也不算远。 “你就呆這裡了,這段時間都跟我在一起,有什么問題咱们也可以相互探讨。”鲁东义指了指空着的一张办公桌說道。 其实房间裡挺简陋的,有一台空调,但沒开。鲁东义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台电脑,他身后的书柜裡一堆文件跟书本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宁为的办公桌跟鲁东义的桌子并在一起,因为凳子后方的左边就是门,所以给他留的文件柜摆在了另一边。這让本就不算大的房间显得略有些拥挤。 如果有客人进来,就只剩下他的文件柜旁摆的两张木椅子。 怎么說呢,习惯了江大现代化的实验楼,换到這古朴的环境裡還颇有些不适应。 不過研究数学嘛,如果不需要大计算量的工作,有個本子有支笔就够了,更别提還有电脑辅助工具。 這间房最好的地方就在于隔着窗户就能看到远处的博雅塔,想去未名湖畔散步也近的很。 “住的地方呢?不会让我一直住在招待所裡吧?”宁为问了句。 其实住招待所也沒啥問題,而且每天還有人帮着打扫卫生,唯一的問題是三月不太好安顿。他总不好去配一台工作站丢在招待所裡。 “這不是暑假嘛,后勤那边的老师不是每天都在。不過你放心,我已经跟老师约了,后天会给你安排個博士生宿舍,不過学校的博士生宿舍一直很紧张,所以目前推行的是申請制,回头你补交一份申請就OK。”鲁东义答道。 “那鲁师兄,咱们燕北大学的博士生宿舍是一人一间嗎?”宁为问出了他此时最为关注的問題。 說起来,一人一间,可是宁为目前的刚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