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山雨欲来 作者:行且慢 “三弟被困在宫中,怕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她身后還有那许多文臣武将替她撑腰,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沒对你发难?” “不過就是看你身子病弱,无法对沈晏晏造成威胁,所以暂时沒有行动而已。” “三弟若是不想惹上麻烦,合该早些将人给送回去才是。” 顾寒州脸上笑意不变:“我說了,晏晏只想待在我身边,這我也沒办法呢。” “咳咳……倒也奇怪了,我的晏儿长得這样好看,外面垂涎她的男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位高权重,才貌出众者。” 說到這儿,顾寒州的眸光在太子身上停留一瞬,又笑了起来:“她怎么就偏偏喜歡待在我身边呢?” 太子眼底的神色冷淡了几分:“是么?” 顾寒州又咳嗽两声:“唉……或许這就是缘分吧,太子殿下不了解她,我這儿虽然清静,但她偏巧就喜歡清净呢,倒是误打误撞,我們俩過得很是和谐。” 太子倏地站起身,上前两步,扣住了顾寒州病弱的胳膊:“顾寒州,你不会真以为孤不能拿你怎么样吧?” 他周身释放出强大的威压。 顾寒州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眼底笑意不减:“太子殿下說笑了,我這样的病体,便是丢到大街上,随便一個人都能将我给碾死,殿下想捏死我自然易如反掌。” 太子倏地松开他的手,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孤劝你最后一次,和晏晏和离,放她回去,她不是你能够肖想的人,明白了嗎?” 便是普通男人,听到這裡,也该猜出太子的意思了。 顾寒州却仿佛沒听懂似的,只装傻充愣,不作回应。 太子见状,也懒得同他多說什么,转身离开了宁心殿。 恰好沈晏晏在外面院子裡晒书。 他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去:“沈晏晏。” 沈晏晏闻声抬头,微微蹙眉:“太子。” 当众直呼她的闺名,让人听去了不知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太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脸上的神色:“這话孤只說一次,你与孤从小一起长大,孤不会看着你坠入泥潭不管你。” 沈晏晏:“?”又抽什么疯了? 太子:“你若想离开顾寒州,只管来找孤。” 沈晏晏:“……不用了殿下,可能殿下误会了,我与寒州相处甚好。” 太子眯了眯眼睛:“你還在赌气?” “什么?”沈晏晏愣住。 太子:“我知道,你从小就对孤情谊深种,当初你身世被公开,从侯府被赶出去,孤不该解除与你的婚约。” 沈晏晏:“……” 太子极轻地叹息起来,似是藏着无尽的无奈和宠溺。 他生得极好,算得上是沈晏晏见過的男子中,容貌最迤逦出众者。 這副模样,换做一般小姑娘,早心动得脸红心跳,不知理智为何物了。 但沈晏晏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她对他的迷恋早在上辈子换来死无葬身之地后便烟消云散,再也惊不起一点波浪了。 太子无奈地看着她:“可你知我是太子,天下所有男人中,婚事最身不由己之人便是我。” “我的婚约是给侯府嫡小姐的,你若不是侯府嫡小姐,我便不能娶你,即便是我心中对你也有情谊。” 沈晏晏后退两步:“殿下许是误会了,我如今与寒州两情相悦,并沒有对殿下生出任何不该有的情愫。” “殿下于我而言,只是大盛的太子,未来的帝王,仅此而已。” 太子盯着她的眼睛,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你果然還是在赌气。” 沈晏晏:“……”想给他一巴掌,不是开玩笑的。 但怕连累顾寒州。 太子:“你不用操心,我自会去与父皇說明。” 抛下這句后,他也不等沈晏晏回应,转身离开。 沈晏晏猜测,应该是那些流言起了作用。 但是她怎么也沒想到,堂堂一国太子,也会相信這种流言。 她回了殿内,坐到顾寒州身边,将方才外面的话全给告诉了他,又担忧地问:“你說他会不会做出什么過激的事情来?” 顾寒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无妨,有我呢。” 看来太子還是太闲了。 当天,太子便去了养心殿,求皇帝将沈晏晏赐给他。 皇帝勃然大怒,摔出的杯盏甚至磕破了他的额头。 谁也不知道养心殿裡說了什么,只知道父子俩爆发出了剧烈的争吵。 皇帝被气病不說,還罚了太子禁足三日。 偏生這几日,太子身边所有事情都不顺利。 手下办的差事一桩接一桩地出了問題。 外面流言四起,都說是太子身边有個煞星,影响了气运。 皇帝只能亲自出手,镇压了流言。 同一时期,听闻太子妃沈清月身染恶疾,被送往京郊外的尼姑庵养病,连带着她身边的几個亲信牛嬷嬷和沈总管也被送走。 皇帝出手,自然是雷霆之势。 沈清月哭天抢地,甚至沒能惊动任何人。 沈晏晏還是听顾寒州說起,才知道她是具体哪一日被送走的。 她又让死士跟着去,還差点被皇帝的人发现。 是几日之后,死士们围着尼姑庵方圆百裡找了好几圈,才发现最后沈清月被毒死,随便用铺盖卷了,就地挖坑掩埋。 连带着她的亲生父母沈文昊和牛兰也沒能留下活口。 顾寒州见她神色怔然,不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有些好笑地捏住了她的鼻尖:“怎么?不开心?” 沈晏晏回過神来,对上他漆黑的眼神,耳根微红:“沒有啦,就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以为,沈清月的死至少该是在她的见证下完成的。 她该看到沈清月死前的挣扎,痛哭流涕,悔恨和求饶。 這些都沒有。 沈清月只是死了,死得悄无声息,无人在意。 甚至连她心心念念的太子,這两日解了禁足都只是源源不断地往宁心殿送东西来,名义上虽然說是给三殿下的,可裡面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不用想也知道到底是给谁的。 妻子被自己的父亲赐死,他不仅毫无感觉,甚至還在别的女人身上花心思。 沈晏晏皱着眉头,并不觉得有大仇得报的松快。 相反的,她总觉得有股山雨欲来的不安之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流逝,凭她如何努力都抓不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