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李蓉儿出事 作者:行且慢 沈晏晏修养了几日,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 院子裡沒什么人。 赵秀和李香月在后厨房忙得不可开交。 人来人往的送货小童们从连接后厨的另一边门进进出出,隔着院墙只有细碎的脚步声。 她的情报组织也渐渐成型了,京中不少大臣家的后宅动向皆在她的掌控之内。 萧煜锦最近沒日沒夜地泡在药材铺子裡,废寝忘食的。 李瑾都說他疯了似的,也不知缘由。 沈晏晏心虚地不敢吱声。 倒是魏君安這两日休息,正领着二晏在院子裡玩。 李瑾就在院子裡的榕树下自己和自己下棋。 沈晏晏坐着也是无聊,便去看魏君安和小狗互动。 他教小狗时倒极有耐心。 “二晏,攻击,好狗。” “装死,好狗。” 沈晏晏越瞧越觉得稀奇,怎的一只小狗,能聪明成這样? 让摸手就摸手,让坐下就坐下,竟通人性至此。 一连這么几日,竟学了不少东西。 李瑾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我說君安,差不多行了吧?一只小狗,你教它那许多,指望他也考個贡生回来不成?” 魏君安无意识地弯了弯唇角:“既养着它,总该让它能讨人欢心。” 沈晏晏沒防备对上他深邃的眸色。 他分明是从下往上仰视着阁楼上的她,却莫名给她一种說不上来的侵略性。 沈晏晏忙收回视线,砰的一声关上了窗子。 楼下传来若有若无的哼笑声。 李瑾叹了口气:“你也该让你嫂嫂少操些心才是。” 沈晏晏沒听到底下魏君安的回应。 她也不想听了。 這人最近是越发大胆孟浪了,今早竟然当着众人的面,便敢在饭桌下踩住她的裙摆,日后還得了? 她回想起早上的惊险,還有些脸热,恼得翻身上了床。 突然,门口传来细微的敲门声。 沈晏晏坐起来:“谁呀?” 门口沒有声音,只是微弱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哼哼唧唧的声音。 沈晏晏眼睛一亮,起身去开门,果然看到了门口坐得端端正正還沒她膝盖高的小土狗。 嘴巴裡叼着個小布包。 一双小狗眼湿漉漉地盯着她,哼哼唧唧的,满心欢喜。 沈晏晏心下一软,连忙将小狗抱紧房间裡:“你怎么過来啦?” 小狗将口中叼着的小布包放在她脚边,又在她脚边翻肚皮打滚,一副极为亲昵又快乐的模样。 沈晏晏瞧得欢喜,又揉了揉小狗,這才打开布包。 裡面赫然包着一根簪子。簪子瞧着并不名贵,像是银丝绞花工艺,上面嵌着两颗颜色极浅的夜光石,白日裡并不显眼。 倒是符合她日常的穿着。 沈晏晏心念一动,鼓起小脸瞪着小狗:“谁让你把這赃物送来的?還不叼回去?” 小狗却只是冲她笑,眼看她伸手,便绕過簪子去舔她的掌心和手指。 热乎乎,湿漉漉的痒意让她很快又软下心肠来。 沈晏晏心下冷哼一声。 她就說,魏君安這两日闲着沒事,怎么对她的小狗這样上心教导,合着是在這等着呢! 沈晏晏在小狗鼻子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小胳膊肘朝外拐!” 午饭时,在分店坐镇的李蓉儿突然回来,口中還骂骂咧咧:“這個小路子,让他传個话,传得颠三倒四的,還不如我自己来!” 沈晏晏愣住:“蓉儿姐姐,你怎的這個时候回来了?分店不忙了?” 李蓉儿气得一屁股坐下:“甭提了!” 這是出事了? 沈晏晏心下一紧。 李蓉儿气道:“這次算是我连累你了……” 沈晏晏连忙坐過去,安抚地握住她的手:“這话却是什么道理?咱们是一個村裡出来的,便是有什么事情也该商量着一起扛才是。” 李蓉儿叹了口气:“唉,都是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被人倒豆子似的翻了出来,拿了把柄。” 其他人闻言,脸上的神情都变了几瞬。 沈晏晏越发好奇了:“大家都知道?” 李瑾笑道:“倒也算不上一桩奇事,不過负心汉攀了高枝,便忘了本的腌臜事罢了。” 萧煜锦回想起那事,還忍不住恶心得直皱眉:“我呸!简直丢我們男人的脸,蓉儿妹子,那贱骨头又来找你了不成?” 李蓉儿叹了口气:“若是他找来,倒好說,一把馊水泼出去便是了,来的是他现任的妻子……” 沈晏晏越发好奇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蓉儿叹了口气,這才将陈年旧事說了出来。 沈晏晏這才知道,李蓉儿竟然有這样一桩糟心的過往。 从前的李蓉儿是镇上李家的小姐,出了名的容貌无双,性子也是极为活泼讨喜的,镇上无人不喜這位乐善好施又沒架子的李家大小姐。 后来李蓉儿在路边捡了個秀才回来,散尽家财为秀才治好了疫病不說,還花钱供他读书,赶考,疏通上下同窗老师。 两人终究成了婚,一年后便生下了谢子安。 只是街坊邻居们都說,那秀才瞧着不大乐意。 都說是李家小姐挟恩图报,一厢情愿,逼得那俊美的谢秀才不得不当上门女婿。 李蓉儿笑得有些艰难:“其实街坊们也沒說错,当年是我倒贴的,也是我强迫他的,我原本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捂一捂,也就化了,谁曾想……” 她一個从小娇生惯养,活泼肆意的大小姐,想要什么沒有? 偏偏为了他洗手作羹汤,伺候公婆,给他瘫痪的母亲端屎端尿,只因他一句不想被同窗笑话沒穿過京都的蜀锦,便咬牙花了府裡一年的银子给他裁了一匹做衣裳。 谁成想,拿到成衣,他却气得大发雷霆。 后来她才知道,他要蜀锦,是要送给老师的女儿裁衣裳做裙子。 李蓉儿知道后,大哭大闹了一场。 谢秀才却說:“你何苦闹這些事?我与她清清白白,要送她蜀锦,不過是因着曾经不小心弄脏過她一件蜀锦做的裙子罢了。” 她便這样被哄好了,還照常对他好。 是她愚蠢,未曾想過這样的人不堪托付,最后才会给整個李府招来灭门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