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李蓉儿的過往 作者:行且慢 后来。 谢秀才如愿考中了进士,成了天子门生。 第二年便成了探花,被皇帝亲封为大理寺少卿。 李蓉儿知晓时,喜不自胜,开仓放粮,救济乞丐。 可换来的,却是一道赐婚的圣旨。 大理寺少卿谢清秋被赐给了皇上最小的公主,不日完婚。 還沒等李蓉儿追去京都询问分明,便收到了一纸休书,言明她犯了七出的善妒一條,要求让她浸猪笼。 连带着她的儿子谢子安也不被谢家承认。 李蓉儿的父母气得当场病倒。 谢子安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平白变成了個不清不楚的野种。 李蓉儿气不過,进京状告大理寺少卿。 她至今都记得,被雍容华贵的丫鬟請到大理寺少卿的府邸,接待她的不是那忘心薄幸之人,而是当今最受宠的小公主。 小公主金枝玉叶,便是身边丫鬟穿的,也并非她能够比得起。 堂堂正正活了十几年的李蓉儿,第一次尝到了局促的滋味。 那丫鬟瞧着她时眼带挑剔,第一眼竟将她认做上门打秋风的叫花子。 她就站在堂前,想要为自己讨個公道,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却像是带着尖锐的针,刺在她身上生疼。 “這便是少卿大人当年年少时娶的恶妇?” “听說害得少卿大人好苦呢。” 公主穿着锦衣华服,端坐堂上,好奇又温和地看着她:“你是蓉儿吧?” 李蓉儿第一次生出自惭形秽之感,嗫喏不知如何开口。 公主想了下:“你来是问清秋哥哥要钱的嗎?” 李蓉儿冷了脸色:“自然不是。” 公主不谙世事地看着她:“蓉儿姐姐,他现在是我的相公了,你想要多少钱才能和他清清白白,一刀两断?” 旁边的下人们偷偷呸口水:“也就是咱们公主大度,换個人不打死她算好了!這等刁妇!” “听闻是她打残了少卿大人的母亲,扣着他母亲才把人留下呢。” “少卿大人不是說了嗎?她就是故意挟恩图报,下药逼迫人家就范的,真给咱们女人丢脸!” “要不是她家仗势欺人,恃强凌弱,少卿大人怎么会在她家屈辱了三年?” “强了人還不算,逼着少卿大人日日抄书给她家赚钱,才使得她家得了本钱做生意,呸!若非她耽误,少卿大人早考上功名跑了!” “听說,少卿大人每稍反抗,他娘就要被殴打,那一身瘫痪皆是拜此恶妇所赐!” “天哪,世上果真有如此恶毒之人!” 李蓉儿越听越愤怒,气得浑身发抖:“谢清秋在哪儿?我要与他当面对质!” 公主有些为难地看着她:“相公已经說了,此生与你不复相见,蓉儿姐姐,你若要钱,便与我开口吧,我给你便是了。” “什么钱不钱的問題?”李蓉儿怒喝:“他颠三倒四,满口谎话,难不成還想我给他背锅不成?” “我李蓉儿行得正坐得端,何曾虐待過他与他母亲?” “当初我冰天雪地救他性命,是他說要以身相许报恩,是他主动入赘,只为求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便是各中种种不谈,难不成我供他读书赶考有假?为他生儿育女有假?替他照拂病弱老母三年有假?” 公主脸色微变:“你……你与清秋哥哥有孩子了?”李蓉儿:“自然!” 公主两眼一翻,竟是昏了過去。 再往后,李蓉儿被压入大牢,再也沒能见到這位公主一眼。 她在牢裡被关了半個月,丢回了李家镇。 跟在她后面来的,是一纸诉讼,状告李家人偷税少缴,贪图民脂民膏,搜刮百姓的钱来救济邻国。 犯的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李蓉儿吓坏了,散尽家财未能疏通一二。 后来,她心一横,带着儿子上京求饶。 不求谢清秋给她一個說法,但求放過李家满门。 她带着儿子在大理寺少卿府邸门口跪了三日。 第四日。 李家满门囚犯被押送到京都,由大理寺少卿亲自审理,判三日后闹市问斩。 李蓉儿带着儿子在府衙门口几乎磕断了头,哭得肝肠寸断,求饶声响彻不绝。 来往路人无一同情,都只道李家一门坏水,死有余辜。 李蓉儿满心憋屈,怀裡的儿子才三岁,发着高烧,也被一起抓了。 最后,她也只能被绑在刑场上,痛不欲生地看着李家三十二口人全部被斩首。 而她能够活下来,只是因为公主怜惜她有孩子,怕孩子年幼失亲,所以才留了她一條命。 而后,她和儿子被流放岭南三年。 之后,一路颠沛流离,几次遇险差点儿身亡。 是路過桃花村时,被魏野救下,這才在桃花村彻底安定下来。 沈晏晏静静听完,脸上划過一抹心疼:“蓉儿姐姐,沒想到你……” 李蓉儿摆摆手:“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该知晓的大家都知晓的。” 赵秀:“所以這次是怎么了?” 李蓉儿叹了口气:“刚搬来时,我便料到会与谢清秋碰上。” 碰到和安公主那日,她正好瞧见门外谢清秋揽着他妻子从店门口路過。 从此魂不守舍。 她自己倒是不怕,只怕会连累了沈晏晏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店,更怕会耽误自己儿子读书。 而后,那日在和安公主的马球场上,她再次看到了谢清秋。 谢清秋瞧着成熟了不少,容貌依然俊美,周身還多了几分贵族气度。 一颦一笑皆是高雅端庄,在人群中也是佼佼者。 那日马球场上,她冷眼瞧着谢清秋几次欲和魏君安搭话都不得其门靠近,心中好不畅快。 原以为两人不会有過多交集。 谁曾想,东城的分店,碰到了谢清秋现任的公主妻子顾婉鸣。 公主她倒是不担心,她担心的人,是那卑鄙无耻的小人谢清秋。 果然,沒两日,谢清秋也知晓了她。 李蓉儿愤恨道:“那厮不要脸,還以为我开店到京都来是为了纠缠他,几番找我,欲劝我卖了店离开。” “我端是不肯的,他這两日便寻了個由头,只說我带去分店的泡堂张福盛是個有問題的,杀過人,是個逃犯,进而以办公为由,封了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