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戈壁滩上的野人
“可惜了那些牛羊。”
马有粮唏嘘出声。
“总不能便宜了其他部落的蛮子不是?”
徐闲回问道。
“是這個理儿,看来殿下已经渐渐习惯了咱们凉州的军裡的规矩。”
马有粮开口道。
“這两日算是考验嗎?”
“算是吧。”
“其实从向陛下請命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出了選擇。”
马有粮沉声道。
“不過那会儿,只是因为你是殿下。”
“你是陛下的儿子。”
“现在呢?”
徐闲回味這马有粮的這句话。
“现在只是因为你是徐闲這個人。”
马有粮一夹马腹往前奔去,开怀大笑。
部落中剩余的牛羊和拓拔部落的一样全部就地宰杀,既然沒有這個時間带走自然也不能留给蛮子,有些浪费,可自己殿下的时候却沒有太多的犹豫,昨夜那满身鲜血依旧一往无前的身影在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
有些坎,总得過去,
既然殿下已经過去了那個坎,
自己自然也過去了。
“戈壁滩上有多少蛮子?”
有晚风吹来,戈壁的夜很冷,握着缰绳的手被冻得有些发红,腰间的惊蛰剑已经起了寒霜。
徐闲搓了搓手开口问道,羊皮地圖很大可還是沒有看到戈壁的尽头,他很想知道在這茫茫戈壁滩上到底有多少敌人。
“哪個又晓得勒,不過想来几百万人還是有的,若不是早些年间陛下杀得太多青壮,怕是還要更多。”
马有粮开口道,有些无奈。
這片戈壁很大,同样对于庆人来說這块土地很是贫瘠,种不得田土,把土地看得和命根子一样重要的百姓来說,這片戈壁实在沒有任何价值,自然便沒人迁移。
沒有利益的驱使自然沒有人踏遍這片戈壁,所以沒有人知道它有多大,便是蛮子也不知道因为很多地方蛮子也生存不下去。
“不過眼下沿着這條路北上,想必過不了多少日子就能到呼和部落了,二十万人算得上蛮族中数一数二的大部落,占据了這方圆数百裡最大的绿洲,有近三万人的蛮兵。”
“刚刚的呼远部落,与之相比虽然是一字之差确是差之千裡,啧啧,拢共二十万蛮子怕是刀口都得卷刃。”
马有粮在地圖上画出一條线递给徐闲,
凉州铁骑行进的速度很快,
天上有清冷的月光洒下,
崩腾如雷的马蹄声让整片戈壁轻震起来。
“大军停止前进。”
徐闲右手轻轻扬起,令骑往后散去。
“就在此处歇息休整一夜吧。”
徐闲翻身下马,骑马几個时辰,大腿内侧有些发麻,便是屁股都快颠簸散架了,骑马从来都不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回凉州那一千八百多裡路让自己吃尽了苦头,哪成想刚回凉州沒几日還是摆脱不了。
“给殿下换個口味。”
马有粮架上一個行军釜,這是早先割下的羊肉,此刻囊中的清水入锅,表面浮起一层白沫,轻轻捞出,大方的撒下一大把盐。
“這戈壁滩裡晚上冷,喝口热乎的羊肉汤给個神仙都不换。”
马有粮搓了搓手,柴火旁很是暖和。
就在锅中沸腾羊肉翻滚的时候,不远处的山坳有杂乱的吼声响起,与此同时還有狼叫声回荡。
“嗷呜……”
远远望去,远方有绿油油的圆点出现。
“我去看看。”
徐闲愣了片刻,翻身上马,自己依稀听人提起過這戈壁滩中的狼群虽多,可对那蛮子部落還是忌讳莫深,毕竟那皮糙肉厚的蛮子,一般的狼群還真啃不动。
可那杂乱的吼声确是做不得假。
数千亲卫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巡逻骑兵已经撒出去很远,断然不可能有蛮子悄无声息的摸過来,何况看那动静也不是蛮子,所以大军倒是沒有妄动。
火把丢出,
在火光中,
徐闲看清楚声响的源头,這是一群挥舞着木棒的敲打着石块的野人。
姑且称作野人吧,
因为从来沒有见過如此模样的蛮子,虽然自古以来庆人看不起蛮子,可那蛮子好歹也是知道穿衣的,毕竟光屁股冷得慌。
放眼望去,数十個浑身上下全是浓密的毛发,除此之外不着寸缕的野人正和狼群对峙着,口中乱吼着不明意义的声调。
大致看了下,
狼群数量怕是要過百有余,普通狼群不過一二十头狼,眼下這狼群放眼整個戈壁滩中也算是超大型的。
生活在戈壁或者草原上的人都知道,巨大的声响对狼是有十足的震慑力的,可眼下数十野人挥舞着木棒還是沒有吓走狼群。
细细看去整個狼群普遍瘦弱,
甚至可以說是给人饥肠辘辘的感觉。
狼群对血腥味极为敏感,拓拔部落那场盛宴已经吸引了方圆几百裡的所有的狼群,眼下這超大型狼群饥肠辘辘来到此地,怕是和北边蛮子的异动有关,毕竟狼群在蛮子面前实在有些不够看。
当火把如龙的铁骑靠近时,
头狼冰冷的目光扫過,爪子在地上磨厮着,最终還是仰头长啸一声,狼群往南边退走,或许這也算命运,如果不是偏的太远,呼远部落還有一场盛宴等着它们。
“叽叽咕咕……”
徐闲翻身下马,数千铁骑已经把野人逼走到角落,野人胡乱的挥舞的木棍,他们显然也知道眼下的局势比起狼群的威胁還要多出许多。
“倒是沒想到,這戈壁上還真有野史中的记载的野人。”徐闲轻声念叨着。
“吼吼……”
一個高大的野人手中的木棒高高举起,
嘴裡含糊不清的大呼着什么。
“吼吼吼吼……”
很快便得到了整個族群的响应,欢呼雀跃着,眼中好像還有一种情绪叫钦佩,或者說是对勇士的赞美。
很快徐闲便明白了這股情绪来源于何处,
“呼呼……”
那高大的野人喘了一口粗气往自己的方向冲了過来,那凶狠的眼神,就像是面对狼群一样,只要打死了头狼,那狼群很有可能就会溃散,显然那群野人把自己当做了“头狼”一类的生物。
“嗡……”
箭簇正中眉心,
箭矢的尾端羽毛轻轻的晃动,
“砰……”
高大的野人倒地,有烟尘激起。
把手中的长弓递回亲卫,迈步上山,山拗裡的野人如同鹌鹑一般低着头,身子微微有些打颤,族群中最强壮的酋长就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
在徐闲眼中野人和蛮子并沒有太大的区别,所以也不存在其他的情绪。
亲卫紧随其后,火光照亮了整個山坳,
走得很近,相隔不過一丈,甚至能看见野人毛发中欢快跳动着的虱子,与此同时一串造型怪异的项链吸引了徐闲所有的目光,树皮做成了线圈上绑着各色石头,红的,黄的,绿的……
很是粗糙沒有经過任何的打磨,
這种石头有一個名字叫玛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