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摊丁入亩,王公贵族该如何?(二合一
“大哥,你想讲道理,便讲道理,又扯我作甚?”
“你這不是逼着老大抽我?”
随即,朱樉的嘴角微微抽动,便是与朱老四一同看向萧寒,眼中皆是闪過一抹埋怨之意。
“就是就是。”
朱棣也是有点不开心的看向萧寒道。
当然,這几兄弟玩闹归玩闹,但绝不会真的怪罪萧寒,要不然,萧寒也不会堂而皇之的說出来。
“呵呵。”
“我又不是沒去過大本堂,你们俩可真是气的李希颜夫子头痛。”
萧寒呵呵冷笑一声,便又是转头看向朱标道:“所以,伱想想你這两個弟弟,皇宫名师辅导,当世大儒,可這有什么用,读书最重要的便是刻苦。”
“但读书更多的是枯燥,每日面对文章,如果不能体会到其中的奥妙,自内心收发而动,那便是永远不得精髓。”
看向沉思的朱标,萧寒都是微微摇了摇头說道。
读书,从来都不是一條容易的路。
其一,学无止境。
其二,枯燥乏味。
特别是对于古代,想要出人头地,无非就是做官,而想要做官的首要條件,就是读书写字。
所以,這座天下的寒门子弟,都在翘首以盼,盼望科举的开启,盛世的降临,那他们都可以一展所长,施展心中抱负。
可這些都是寒门子弟,那普通百姓,又该如何出头?
况且,一昧的种地,大半生都用来种地,一代又一代,重复又重复,那這座天下,什么时候才可以富裕起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能读得懂书,他们才会继续读下去,若是读不懂,他们也会劳作,为了活命,他们知道该怎么選擇。”
朱标看向萧寒轻轻点头道。
他们這帮兄弟,除了老四朱棣,都经历過乱世,易子相食,已然是屡见不鲜之事,可這也不過是为了活命。
所以,不论要干什么,都有一個前提,那便是吃饱饭,而若是连饭都吃不起,更何谈其他?
“嗯,就像我刚刚說過,這从来都不是一道必选题。”
萧寒仍然是点头道:“這天下,還是满目疮痍,百废待兴,吃饱還是個問題,何谈读书?”
“至于洪武拼音,是一個漫长且坚定的過程,所以,前期的推广,效果可能并不佳。”
“這也就是为什么,我只编撰出了洪武拼音,对于字典,仍然還在构思之中,因为我們要明白,当下百姓的需求。”
萧寒指向天下,神情淡然道:“一日三餐,衣食无忧,才是强国之根本。”
“嗯。”
朱标几兄弟皆是重重的点了点头,饿肚子的滋味,他们都曾经历過,永远无法忘怀,所以,能让百姓吃饱饭,這更是重中之重。
“你一向喜歡假如,那我們假如一下,未来的大明,百姓衣食无忧,幸福安康,全天下都在读书识字,那田亩怎么办?”
但随即,朱棡微微思索了一阵,方才看向萧寒,继续问道:“届时,百姓家中粮食富裕,田亩荒废,又当如何?”
這倒不是朱棡考虑的深远,而是眼前的萧寒,莫名的给了他一种自信,未来的大明,百姓一定可以吃饱饭,所以,身为大明的皇子,未来的亲王,为国为民,自当担忧。
“這的确是個問題。”
朱标也是深有所感的点了点头道。
“這其实很简单,回收田亩。”
萧寒不假思索道。
“怎么說?”
朱标微微挑起眉头道。
回收田亩?
难不成,還能由大明来种不成?
“既然,天下富裕,粮仓充足,百姓生活不成問題,那就收回田亩,由朝廷耕种,让他们去读书。”
萧寒依旧是想都不想的回答道。
這個問題,难道還是個問題?
后世那么多解决的办法,随便摘出来一條,都足以完善此时的大明。
“所以未来,读书识字一旦向天下普及,田亩无人耕种,便只能交由朝廷?”
朱标顿时摇了摇头道:“這恐怕不妥吧?”
“怎么就不妥?”
“你就是心裡的想法太多。”
“那我来问你,现在朝廷的赋税,都有什么税目?”
萧寒的眼中又是泛起一抹无奈,随即,便是看向朱标问道。
“土地税,商税,還有盐税,茶税,酒税等。”
朱标想了一下,方才继续說道:“而土地税,又分为两种,一种是亩税,一种是丁税。”
“嗯,笼统一点,亩税是指百姓按照其耕种的田地面积和产生交纳的赋税,通常以粮食为主。”
“丁税,则是按照家庭人口缴纳的赋税,通常是以银两或者布皮等实物为主。”
“至于商税,三十税一。”
萧寒又是摆了摆手,這才看向朱标问道:“至于其他税赋,便不用再提了,我大明便是以此为主,我說的沒错吧?”
“嗯。”
“沒错。”
朱标又是点了点头,萧寒口中的赋税,完全就是大明现有的模式模式,也是最初定下的模式,基本上沒有太大差别。
“那問題来了,這样的赋税,有多少百姓能够承受得住?”
萧寒依旧看向朱标问道。
“大明,能拿得出粮食,交得起赋税的百姓,不多。”
朱标想都沒想,便是摇了摇头道。
“因为百姓收入堪忧。”
“所以缴纳不起赋税,实属正常。”
萧寒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是抬起眼眸,看向朱标道:“而這一切根本的原因,天灾人祸不断,粮食产量减少,所以才导致,百姓根本交不起赋税,就连吃饱,都是問題。”
“所以,我們为何不将天下的田亩回收,交由朝廷管理,每年租于百姓,而朝廷只收取一定的租子。”
萧寒的嘴角,又是勾起一抹笑容。
“大哥,而天下绝大部分田亩土地,皆是由豪强富商,世家大户掌控,包括我朝的官员勋贵,家中大多都有田产。”
“所以,你要是想收回田亩,就得想想,该如何面对他们?”
“况且,朝廷将田亩收回,就要直接参与种地,這与朝廷所立的法典相悖。”
朱标几兄弟浑身一震,更是连连摇头,萧寒的這個想法,太過于异想天开,一点都不切合于实际。
朝廷自有朝廷的法度,毕竟,农业是国家经济的基础,但绝大部分的田亩,都是属于私有,而朝廷主要通過征收赋税来获取收入,而非直接经营农田。
再者便是,這天下大部分的农田,可不是掌握在百姓的手中,而是掌握在世家大户,豪强富绅的手中,虽然,朝廷一直都在杜绝高买低卖的行为,但也架不住粮食收成不行,百姓难以活命,只得卖田,用于苟命,完事成为佃户,一辈子难以翻身,而這也就是为什么,古代会有佃户。
“你的权力,大不大?”
萧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是看向朱标问道:“你不用多說什么,只需要告诉我,你的权力大不大,能不能,为百姓做主,能不能,为眼前的這座天下做主?”
萧寒的声音中,夹杂着一抹沉重。
同时代人的惺惺相惜,更容易劝得动,但若是让他面对朱元璋,這些话题,他必然是绝口不提。
只因他与朱元璋之间的身份,只是君臣,并非朋友,但现在的朱标,就是萧寒的朋友,所以有些话,可以直接问。
“可以。”
朱标的眼中闪過一抹犹豫,但随即,化作了一抹坚定道:“若是为了百姓,孤义不容辞!”
這便是朱标的選擇,若为百姓,永世不悔,当真无愧他歷史上的盛名!
“你要想明白,這是一條不归路,走的越长,這天下越兴盛,若是扛不住,旦夕之间,天下崩为一盘。”
萧寒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依旧看向朱标道:“還是,义不容辞。”
“不归路。”
朱标几兄弟,齐齐沉默,這座天下,是他们父辈付出了所有的努力与艰辛,還有无数将士的生命,才换来的天下。
所以,当萧寒說起不归路,犹豫片刻,理所应当,可再想想,這天下,哪條路,才是归途?
“老爷子曾经說過,這未来的天下,是孤的,那便让孤来做主。”
“孤,還是那句话。”
半晌之后,朱标才抬起眼眸,依旧是那般坚定道:“若为天下,朱标永世不悔,若为百姓,朱标义不容辞!”
“哪怕,天下大乱!”
朱樉与朱棡也是齐齐抬起眼眸,看向萧寒道。
“就算是天下大乱,也不怕,无非就是再打一次天下,有我們兄弟,這天下,乱不了!”
年少稚嫩的朱棣,也是看向萧寒,言语之间,极具自信,不愧是未来五征漠北的永乐皇帝,年少之时,就已经颇具帝王之相。
“還請先生教我。”
朱标四兄弟,又是齐齐单膝跪地,看向萧寒,神情严肃,语气郑重道。
“那就将這天下推倒重来。”
萧寒的眼中也是生起一抹豪气,就算是天下大乱,他也能辅佐朱标,平定天下,再创盛世,而這天下就将如凤凰般,涅盘重生。
“收回田亩,最重要的并不是百姓那一关,而是世家大户,富商豪绅,因为他们手中有千顷良田,自然不会舍得变卖,毕竟,這天下可能会有变故,但手中的田亩,依旧還是田亩。”
“所以,只有让他们感觉到心疼,心疼到无以复加,又无力反抗,才能让他们交出手中的良田。”
“当然,朝廷也不能让他们亏本,该多少银子,還是多少银子,照价回收,绝不强买强卖。”
朱标等人缓缓起身,萧寒這才继续开口說道:“至于怎么让他们心疼,其实我早就已经想過了,将所谓的人丁税,田亩税,通通作废,一概不用!”
“啊!”
“大哥,你這玩的更大了!”
朱标顿时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道:“就为了收回田亩,人丁税和田亩税,通通作废,一概不用,那朝廷還能有什么,就靠那点租子,能维持朝廷的日常运作,就已经很不错了,還能干嘛?”
其实這一点朱标想的沒错,如果朝廷将天下田亩,全部回收,肯定要租借于百姓,那肯定是要以最低的价格,要不然,回收天下田亩,便沒有了任何意义。
那那点微薄的租子,能干嘛?
别說是朝廷的日常开销,就算是文武百官的俸禄,你也未必能发得起。
“听我說完。”
“你想要收回天下田亩,并不能启用强硬手段,這样反而是会适得其反,所以,我們需要以柔和政策,慢慢瓦解他们,让他们自己觉得,田亩太多,并非是一件好事。”
萧寒的声音又是响起道。
想要彻底回收天下的田亩,哪有那般简单,谁能舍得变卖,就像刚刚萧寒說過,唯有让他们感觉到心疼,他们才能狠下决心,将田亩全部变卖。
那该如何让他们狠下决心?
“摊丁入亩税。”
萧寒的眼中升起一抹亮光,這才缓缓說道。
“什么是摊丁入亩?”
朱标几兄弟的眼中,闪過一抹迷茫。
怎么又出来一個新词?
這又是什么意思?
“简单点解释,就是将人头税摊入田亩面积,只要你拥有的田亩够多,你所缴纳的赋税就越多,相反,你拥有的土地越少,你缴纳的赋税就越少。”
“相当于将两者结二为一,但是你想想,這天下的百姓,有多少人拥有田亩?”
萧寒轻轻叹了口气,便是摇了摇头道:“太少了,天下的百姓,大多都是佃户,家中哪裡有地可种,无非就是给那些世家大户打工,每年還要交着高昂的租子,依旧需要省吃俭用,才能活下去。”
“所以,我們将人订税对于百姓的负担,直接分摊入田亩,這样不仅可以为百姓减轻负担,更可以让那些世家大户,感觉到肉疼。”
“同时,這一條政策,更是让朝廷完美的维护了百姓利益,就那算天下声讨的声音再大,還能大過百姓不成?”
“要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我大明的第一步踏出去,就是为了這天下的民心,而只要得到了百姓的支持,你還用担心,世家大户的躁动?”
萧寒的眼中,又是泛起一抹冷笑,能在乱世之中积攒家财,大多都不是空架子,他们的真才实学,并不弱于朝廷的官员,而对经济的局势,就相当于天下的局势,他们看的更是尤为清楚,所以,這本身就是一條阳谋。
就算是想要煽动民众情绪,你拿着摊丁入亩去煽动,恐怕是自寻死路吧?
“沒错!”
“只要我們能得到百姓的支持,這场改革的变动,哪怕会有人造反,也会被天下的百姓镇压,而我大明只要得到了百姓的民心,任尔东南西北风,都无法撼动我大明的江山!”
果不其然,萧寒的话音落下,朱标便是浑身颤抖的看向萧寒,眼中更是充满了激动,而他自然明白了萧寒的意思,毕竟,如此简单的解释,一点都不复杂。
那朱标又怎么可能不激动?
甚至,包括朱标身旁的三兄弟,眼中也是闪過一抹激动,這完全就是利国利民的好计策,而且,沒有一丝阴谋惨杂其中,完全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启禀太子殿下,秦王殿下,晋王殿下,燕王殿下,侯爷。”
“属下本不该多嘴,但属下觉得,应该插一句嘴。”
便是此时,站在一旁的童章舜,眼中闪過一抹犹豫,随即,便是看向萧寒与朱标,微微抱拳道:“您有沒有想過,我大明朝的勋贵和官员,不用缴纳赋税,那他们手中的田亩,又该如何收回?”
童章舜的话,如同一盆凉水浇下,顿时,浇灭了朱标他们所有的激动,眼眸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沒错,不仅仅是勋贵和官员,甚至,皇亲国戚,也都可以免除赋税,那要是這么办,天下的田亩,還是无法完全收回,毕竟,朝廷也要考虑百官的声音,不然,除了动荡,就只能是动荡。
“当然要收赋税,为什么不收,就凭他们是朝廷的官员,就凭他们是勋贵?”
萧寒倒是不以为意,反倒是继续摆了摆手道:“就算你是朝天的亲王,你也得缴纳赋税,要不然,摊丁入亩,乃至于国法,都不過是形同虚设,百姓不会买账,那這天下,肯定得乱套。”
“我們倒是沒有任何意见,至于那些弟弟,我想他们也不能有意见,要不然,我就好好治治他们的毛病。”
朱樉率先一步踏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孰轻孰重,還是该明白。”
歷史上的朱樉,少年时聪慧,但为何后来那般的残暴不仁?
其实這一点,老朱得背锅,毕竟,老朱一直都太過于宠溺朱标,对于其他儿子,基本上是一视同仁,再加上,老朱给朱樉寻了一位媳妇,還是個异族之女,而朱樉早就心有所属,卫国公邓愈之女。
所以,朱樉变了,变得残暴不仁,对于百姓苛刻,更是骄奢淫逸,整日与侧王妃邓氏厮混在一起,更是对正王妃王月悯,看都不看一眼。
但是现在,朱樉還能救赎,而未来的大明秦王,也注定了他這一生的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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