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宗室世袭罔替制度,迟早要亡国!(二
“反正,一切为了大明,哪怕是倾尽所有,我們也义不容辞。”
纵然年纪最小的朱棣,也是站了出来,看向萧寒点头道。
這一幕,倒是让朱棡高看了一眼,沒想到他们家只会调皮捣蛋的老四,也会有如此高的格局,不愧是朱元璋的儿子。
“放心吧。”
“你寒哥从小就会算计。”
“他能让自己吃亏?”
靠在房门上的朱棡,又是慵懒的說道:“记住了,大明富庶,等于百姓富庶,而百姓富庶,我們這些亲王,就算是要交纳一定的赋税,荣华富贵,依旧在侧。”
朱棡倒是一点就通,萧寒也是点了点头,国力强悍,百姓富庶,那大明的藩王官员,绝不可能穷苦度日。
“那你们几個今日就得說好,毕竟,日后就连你们手中的权力,都会逐一递减。”
萧寒又是抬起眼眸,看向朱樉三兄弟,轻声道。
明初时期,其他藩王,现在一来年龄還小,二来便是有這些兄长们震慑,毕竟,别人可能不知道,但萧寒怎么可能不知道?
明朝初年,权力最大的几大藩王,都站在這裡,秦晋两王,一個震慑陕西周边,一個抵御北元,坐镇太原,而燕王朱棣,那也是打仗的一把好手,更是凭八百府兵起家,一路横扫天下,奉天靖难,最终登基称帝。
所以,只要這哥仨愿意点头,那未来明朝的藩王制度,便可以一削再削,当然,思想也不能太過于超前,该拥有的兵权,该拥有的权力,還是要给,但是一定要加以遏制。
而這其中,最让萧寒头疼的便是藩王制度的承袭,這若是不改正過来,未来的大明,就算再怎么改革,都会被掏空国库,天下的百姓,依旧還是民不聊生。
“還是那句话,义无反顾!”
朱樉作为太子朱标之后的长兄,随即,便是一步踏出,沉声道:“既然敢做出這個决定,那就代表我已经想明白,若不然,我不会同意。”
“对。”
“我老朱家的天下,要建立在百姓的心中,权力,也不应该由王朝来捍卫,而是要让百姓去捍卫。”
朱棡看了一眼朱标,同样点头道。
“大丈夫当保家卫国,有沒有权力,我觉得不重要,我這一生,只想打仗,哪裡有仗打,我朱棣就往哪裡去,护我大明百姓,才是我們這些亲王,该做的事!”
朱棣也是抬起头,义正言辞道:“而不是为了区区的权力,分個伱死我活。”
“嗯。”
朱标的眼中闪過一抹欣慰,他的好弟弟们,今时今日,总算是长大了许多。
但随即,朱标的眼眸又是看向了萧寒,因为他明白,能明白這些道理,全赖萧寒,要不然,以這几兄弟的脾气秉性,绝不会悟得如此通彻。
果然,大明能有萧寒,才是真正的福分。
“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日后无论如何,兄弟之间,不可生隙,要做這天下最为坚实的后盾,要成为太子最有力的臂膀。”
“沒有特别多的原因,你们是亲兄弟,我們是兄弟。”
萧寒抬起眼眸,看向朱标四兄弟,也是一脸严肃的說道。
“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我們,也是亲兄弟。”
這句话,朱标他们并沒有开口,但转瞬间,在心中划過,对于萧寒,他们内心之中永远保持着对兄长的敬重,要不然,萧寒又怎么可能改变他们的脾气秉性。
這也正是印证了那句话,彼此之间的惺惺相惜,莫過于真诚,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我們本身就是太子党。”
随即,朱樉抬起头,直视萧寒道。
在這朝中,官员的势力划分为淮西勋贵与浙东党派,還有隐性派江南文官集团,但不管朝堂派系如何凌立,皇子之中,永远都只有一個派系,那就是太子党。
而關於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嗯,那就回归正题,淮西勋贵,朝中的文武大臣,乃至于皇亲国戚,他们的赋税该如何收取。”
萧寒点了点头,又是回归正题道:“给他们涨俸禄。”
“嗯?”
“啊?”
“涨俸禄!”
朱标四兄弟,不约而同的喊道。
“对。”
“给他们涨俸禄。”
萧寒无视了他们的表情,点头道。
“大哥,那有什么用?”
“你要给他们涨俸禄,那我們收赋税的意义在哪裡?”
朱标直接沒好气的說道。
“而且,我大明的俸禄,一直都不低,還涨個什么俸禄?”
朱樉也是有点不解道。
這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够用,是一回事。”
“但是只够用,也是一回事。”
萧寒沒好气的看了朱标四兄弟一眼,便是继续說道:“老爷子当初定下的俸禄,只是够官员的吃穿用度,养活一大家子,也不是問題,但谁家不生個病?”
“而生了病,拿不出银子,又该怎么办,看着自己的老娘老爹病死,自己依旧是无能为力,那么是痛恨自己,還是痛恨朝廷,两者皆有吧?”
“想做一個清官,拿着廉洁的俸禄,能够养活一家的吃穿用度,的确不错了,但是走到了這一步,成为了官员,已经不同于平民,可他们還是救不了自己的亲人,那会怎么办?”
“贪污受贿,這就是够用和只够用的区别,而且,大明若是长此以往,這天下的贪官,恐怕就更多了,你抓都抓不完。”
萧寒一股脑的看向朱标四兄弟,全部吐露了出来道:“所以,不管是百姓,還是权贵,都要统一收缴赋税,是为了让天下的声音统一,是要让百姓觉得,大明天下,就是与别的朝代不同,同时,我們也要打破世家垄断,让百姓读得起书,吃的饱饭,替百姓减轻负担,让百官可以安心做天下的父母官,而非去荼毒百姓。”
萧寒又是抬起头,沒好气的說道:“况且,摊丁入亩,人头税已取消,如果你家中沒有田亩,何必交税?”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贪污永远无法杜绝,但有些人是被逼无奈贪污,所以,只要解决了根本問題,朝廷贪污的問題,就会有所缓解,毕竟,天下刚刚统一,他们也想一展心中抱负,而非贪污受贿,骂名永垂。”
朱标瞬间恍然大悟,但随即,又是皱眉的看向萧寒问道:“那這俸禄,应该如何上涨?”
“我大明改革货币交易体系,這個之前我們已经聊過了,那短期之内,朝廷只需要控制货币的数量,乃至于同等值的货物,我大明的经济,便会繁荣起来。”
“所以,涨俸禄,也是对于官员的一种爱护,代表朝廷为他们着想,他们也会感恩戴德,好好为朝廷效力。”
“至于涨多少俸禄,那就要视情况而定,需要朝廷去暗访,然后逐一裁定每一品级官员的俸禄。”
“当然,爵位的俸禄不变动。”
随后,萧寒又是补充道:“爵位的俸禄,不管是上调,還是下调,都不是一個好法子,所以,不变动,是最好的结果。”
“嗯。”
“爵位的俸禄,的确不好变动。”
“大多都是开国元勋。”
朱标点了点头道。
“嗯,他们的問題,只有等你登基称帝,才能得到解决。”
朱棡走了過来,拍了拍朱标的肩膀笑道:“不然,老爷子的面子上,可挂不住。”
這也是实话,开国公侯的爵位,乃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這是朱元璋亲自定下的,所以,一旦改了他们的俸禄,势必会开了先河,那他们的爵位,又当如何?
這若是处理不好,其一,朱元璋那裡肯定不开心,其二,這些公侯,也都是朱标他们的叔伯,包括萧寒在内,還是他们的兄弟。
“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你要想想,李先生,徐伯伯,常伯伯,汤伯伯,冯伯伯,還有邓伯伯,這些個叔伯,会不会感觉到寒心。”
萧寒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但還是继续說道:“等到大明彻底稳固,日月交替,亘古不变之时,再谈這些問題,而且,他们所占的田亩,几乎最多,那交的赋税,也够他们喝一壶,等過個几年,扛不住了,田产也就交上去了,届时,荣华富贵依旧在,想来他们也不会再說什么。”
“而且,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当初冯伯伯在凤阳强占民田,淮西勋贵侵占百姓田产的事,就可以彻底画上句号。”
朱樉也是微微思索了一下,方才开口笑道。
占据的田亩越多,扣的税就越多,那他们還敢私占良田,真以为朝廷是吃干饭的不成?
“同时,還要定下规矩,谁要是敢隐瞒田亩数量,与造反罪同论,斩立决!”
“动荡时期,必要之时,就要用非常之法,铁血的手段,有时候,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這样的震慑,足以,让他们明白,大明改革之心,绝不是空口白牙。”
萧寒的眼中,又是泛起一抹寒芒道。
因为,不管是从经济改革的角度出发,還是从政治改革的角度出发,改革的初期,都必须经過血与火的淬炼,所以,既然无法避免杀戮,那就以杀戮和血腥,重塑這座天下!
“你等一下,我听你這意思,我們的权力逐一递减,就是說我們不仅得交税,還有别的事,等着我們?”
但瞬间,朱棡却是瞪大了眼睛,从萧寒的口吻之中,那未来的淮西勋贵,权力肯定会被削减一大半,毕竟,先是斩立决,又是非常之手段,你這是在隐喻什么?
“哎哟,朱标都沒想明白的事,你却能想明白,不错哟。”
萧寒又是高看了朱棡一眼,看来歷史上对于朱棡的评价,完全符合史实,這人不仅聪明,而且,還能举一反三?
那這份能力,就绝对不弱于朱标。
“呵呵。”
“有屁赶紧放。”
“别想着捧杀我。”
“你沒看老大的那眼神,都快对我升起忌惮了嘛。”
朱棡依旧是沒好气的看向萧寒說道。
“這跟我有個屁关系?”
“我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朱标顿时转過头来,看向自家老三朱棡,也是沒好气的說道:“還忌惮你,你回家整俩鸡蛋去,补补你那破脑子。”
“补個屁的脑子。”
“我這脑子,不比老四的好用?”
朱棡翻了翻白眼道。
“不是,三哥,今天我又沒招你惹你,你干嘛要带上我?”
一旁的朱棣小脸一皱,委屈巴巴的看向朱棡,沒有這么埋汰人的,你跟老大的战争,带上一個小的,你好意思嘛你。
“呵呵。”
“你那脑子,的确有点侮辱咱老朱家。”
只不過,朱棣话音落下,朱樉便是接過话茬,也是呵呵一笑道。
“他就是年龄小,他要是再大点,你都玩不過他。”
萧寒瞥了一眼朱棣,便是不屑的看向朱樉道:“毕竟,你是出了名的废柴,人家老四背书,就算再也不行,那也比你强。”
這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多少還带点看不起的意思,霎時間,朱樉的面色涨红,但又无力反驳,随即,便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怎么,寒哥,你现在也带捧杀?”
“每天有個老三针对我,我日子已经過得很艰难了,你现在又把老二整過来,那我日子岂不是過得更艰难。”
朱棣非常怀疑,萧寒不是在为他說话,而是在捧杀他,毕竟,已经得罪死了老三,還得得罪死老二,那他這個老四,這辈子,基本上就不用活了。
“兔崽子,你会不会說话?”
“你要是不想被我打死,就闭上你那张破嘴,老二老三是你喊的?”
朱标转過头来,看向沒大沒小的朱棣,便是冷着脸說道:“下次再让我听见,他们几個能放過你,我一定好好教教你做人,你放心。”
“不敢不敢。”
朱棣连忙认怂,惹了老二老三,那還能有條活路,惹了老大,那基本上,朱棣就可以淡出朝廷了。
“哼!”
朱樉与朱棡皆是齐齐甩头,对于朱棣,不屑一顾。
“继续說正题,别扯歪了。”
“他们的权力,究竟会如何递减?”
朱标摇了摇头,方才看向萧寒道。
“就拿老爷子定下的制度来說吧,宗室世袭罔替制度,对吧?”
萧寒先是点了点头,就是瞥向朱标问道。
“沒错。”
“宗室世袭罔替制度。”
“就像是开国公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毕竟,咱老爷子苦過,想为后世子孙着想,這一点上,我觉得沒错。”
朱标点了点头,這個制度,還是老朱跟他商量過,才决定了這個制度。
而且,朱元璋设立宗室世袭罔替制度,就是想给后世子孙谋点福利,别让他们学了自己,吃不起饭,去当乞丐。
再加上,老朱也并不是只给自己的后世子孙,谋了福利,而是给自己的老兄弟,都谋了福利,反正,开国勋贵,都可以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那我就问你一嘴。”
“亲王的嫡长子,還是亲王。”
“剩下的儿子是郡王吧?”
“郡王的儿子再往下降,对吧?”
“但是老爷子给了保底,对吧?”
萧寒抬起头,看向朱标,眼中闪過一抹玩味道。
“嗯。”
“這不是什么秘密,朝廷都知道。”
“還用得着我再說一遍?”
朱标翻了翻白眼道。
這件事,朝廷上人尽皆知,還用得着再說一遍?
“沒错,亲王可以世袭,那亲王所出的儿子,依旧還是郡王,沒错吧?”
萧寒依旧抬起眼眸,還是那般玩味道。
“嗯。”
朱标的眼中,闪過一抹无奈,方才看向萧寒說道:“你究竟想說什么,能不能一口气說完,我听着你說话,心脏都有点痛!”
“对啊,說话能不能别大喘气,给我整的嗓子眼都堵住了。”
朱樉也是沒好气的看向萧寒道。
“這么說吧。”
“按照老爷子现在的年纪,正值壮年,正是生龙活虎之年,那你们的兄弟,這還不算多,未来再添十几個兄弟,那都是有可能的事,对吧?”
“那就相当于,我大明未来有二十几位亲王,而這二十几個亲王,总不可能只有一個儿子吧?”
“就我們按照一個亲王生十個孩子,一個要世袭亲王,那剩下的九個孩子,怎么也得是個郡王吧?”
“所以,那二十個亲王,减去二十個亲王世袭,還有一百八十個郡王吧?”
“好,先停在這裡,我們先不要估算這一百八十個郡王,再說說那些世袭亲王,他们生出的儿子,也得是郡王吧?”
“而且,你還不能保证,他们就只生十個孩子吧,那且不說爵位够不够封,就光這些郡王的俸禄,也够我大明喝一壶的吧?”
“你觉得,国库能够支撑得起?”
萧寒還是玩味的看向朱标四兄弟道。
按照這個生育速度,大明的郡王,绝对是数之不尽,那郡王的俸禄,可是越来越多,那老朱家的后世子孙,一年什么事都不干,就可以领取俸禄,逍遥度日。
因为,本身朱元璋就给了個保底,只要是他们老朱家的皇室血脉,都可以领取俸禄,就算是俸禄较少,但积少成多之下,国库也扛不住這么造!
“轰!”
不仅仅是朱标,就连朱樉,朱棡,朱棣,也都是浑身一震,后背冷汗直流,虽然,萧寒沒有明着說出来,但他们也明白了萧寒话裡话外的意思,這要是不逐一削减权力,大明,迟早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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