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价值
同学们惊讶的看着她,好像典林不是這個班的学生一样。
“你们怎么這么看我?”典林笑起来。
“不是好久不见了嘛!”典林的率先开口打破了疏远,几個比较熟悉的女孩子跟她打趣。
“我們书疯子可下眼裡有人了。”
“有几次我們去看你,就看你在那裡一圈一圈的走,孙小娘子就站你旁边,你都沒看到。”
“哈哈,典林有的受了。”
典林笑笑回到座位上。
“典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周汀好奇的问。
“快要大比了,我准备一下。”
“你要怎么准备啊?”薛梅月刚到,正巧听到典林的话。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休息两天。”典林拿出一本算学。
薛梅月沉默了一下,也不知道典林是不是认真的,還是糊弄她。薛梅月勉强维持住微笑坐回位置,可谁都看得出她不快。
這时孙小娘子进了学堂,看到典林坐在位置上,第一時間愣住,然后哼了一声。
走到座位上狠狠往下一坐,椅子顶到典林的桌子。
看着笔下墨色染来的宣纸,典林只是淡定的接着往下写。
孙小娘子见典林毫无搭理她的意思,生气的想,我要是再跟典林做朋友,我就……我就……
算了,为什么要惩罚自己?
孙小娘子有些丧气。
這個时候有人怼了怼她的肩膀。孙小娘子扭過脸,一张纸竖在她耳边。
搞什么?孙小娘子看了典林一眼,典林一手拿着纸一手翻书。
孙小娘子撅着嘴接過来,看了一会儿,眉开颜笑。
上面典林言辞诚恳的道歉并且夸她大人有大量,還承诺县学大比后陪她逛街,還請她吃北街。
“那行吧,既然你如此诚心,本仙女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了。”
见典林還埋头算题,孙小娘子切了一声,沒再计较。
一天下来,王若春等人一直偷偷观察典林,结果典林不是练字就是算题,就像她說的一样在休息。
呸,学习算学当做休息。王若春觉得自己被典林带坏了。這叫哪门子休息!
到了下学,典林也是第一個起身出门的。
“典林你今天回家嗎?”孙小娘子问。
典林摇摇头:“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
“睡觉。”
“……”
孙小娘子觉得自己理她真是有病!甩着头发走了。
典林是认真的,再不休息一下,她觉得自己的头发要秃光了。
刚出了书院,典林隐约看到一個身影。
典母在书院旁边的书肆偷偷看着女儿。见女儿向這边走来赶紧藏在書架后面。
“娘,出来吧。别躲了。”
好半天,典母磨磨蹭蹭的出来:“林儿……”
“娘,您想我了就光明正大的看啊,何必這样呢。”典林无奈。
“娘怕打扰你。”說着說着,典母红了眼眶。
典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自己母亲是個爽快乐观的人,虽然疼爱她,但不至于因为想自己這么哭。
“娘,你怎么了?”典林有些担心。
“沒什么。”典母忍住眼泪,“娘就是想你了,沒事。看看你就好了。”
“娘,家裡就那么点事儿,我就是一個個猜過去,也用不了多长時間。”
“你這孩子,娘說了沒事儿就是沒事儿。”
“是大伯吧。”典林打断母亲的含糊其辞。
典母闻言一时不知說什么。
“大伯,想要铺子吧。”
典林看着沉默的母亲,知道了答案。
轻轻叹了一口,“娘,我先去跟先生說一声,今天我回家住吧。”
“不用!”典母拦住女儿,“真的不用,你爹去找你二爷爷了。”
典母露出個笑容,“你二爷爷說什么都会公平处事的,而且要是你二爷爷也……,那你回去也不過是跟着爹娘一起烦心。”
這回换典林說不出话,确实,她什么都做不了。
“這么多年,你二爷爷当家還是很公允的,我相信你二爷爷绝对不会放着咱们家不管的。你也不要担心,好好读书。過几天你大比,娘来看你。”
“嗯。”典林乖巧的点点头。
典母见女儿還是白白圆圆的,放了心,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典林很无力,自己太小太弱了。
孙讳和同学们交流完学问回到家,就见妹妹气鼓鼓的坐在那裡,饭也不吃。
“你怎么了又?谁招你了?”孙讳逗着妹妹。
“還不是典林她大伯。”
“典林大伯?”孙讳有些迷糊:“你說来听听。”
“今天我刚到家,就看到典林她大伯特别嚣张的在骂典叔叔,說庶子抢占家产,让典叔叔把粮铺给他。不然他就坐在那裡不让典叔叔做生意。這人真是太坏了!”孙小娘子回忆起典敬祖骂人的话,脸气的涨红。
“還有你那個好哥们儿的爷爷,也不是個好人!”
“好哥们儿的爷爷?”孙讳反应了一下,试探的问:“你說的是阳哥儿的爷爷?典家二老太爷?”
孙小娘子转了转脑子,“沒错就是他!典叔叔說他今天去找了那個二老太爷,让典林她大伯安分一些,不要惹事。然后那個大伯就說,典国芳這個老东西因为心虚,为了安抚他,已经答应不插手他们家的事。最后让典叔叔一家一個月内搬走,不然就找人把他们丢出去。”
“這……”虽然是别人家的家事,但是典敬业夫妻跟他们家关系很好,对他也很好。
“哥,你是不是觉得很過分!”
孙讳点头:“過分。”
“就是!”孙小娘子得到了想听的答案,气消了不少。
“不過你能做什么呢?”
“啊?”
“你生气也不過是气着自己,事实上什么都沒变。”
孙小娘子不服气:“我可以告诉典林。典林一定有办法!”
孙讳笑了:“典林不過是個九岁的孩子,她的宗族长辈要求她干嘛,她就得干嘛。更不要說是反抗。你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還是把典林想的太厉害?”
“我……”孙小娘子不知說什么。
“典林還要准备大比,你最好现在不要分她的神吧。”
孙小娘子不得不說,她哥是对的。
“那也不能让木木什么都不知道吧。”孙小娘子還是有些過不去。
“什么都知道就是好?娘刚刚给你的那個妆匣是薛家酒楼退回来的。”
“啊?啊!”
“說吧,有什么事?”典林问孙小娘子,“你已经這么奇怪的看着我两天了。”
“沒,沒什么呀!哎你准备的怎么样?明天就大比了。”孙小娘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你不想骗我就不要骗,這不是你骗人的水准。”
“說得好像我总骗人一样。”
“是不是我家有什么事?”典林单刀直入。
“你知道啦?”孙小娘子有些惊讶,但是看到典林翘起的嘴角,知道自己被炸了。
“我不能說,等你大比后吧,不然会打扰到你。”孙小娘子义正言辞。
“我已经被打扰了,還因为你支支吾吾越发心神不定。”典林很无奈。“是不是我大伯?最近粮铺怎么了?他来闹事?”
“你怎么都知道?你不是沒回家嗎?”孙小娘子十分惊讶。
“猜的。”典林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你都知道那你现在還有心情练字,還心神不定,這几天我心神比较不定吧!”
“具体情况讲讲。”
“就是每天堵门不让你家做生意,让你家一個月搬走。”
“沒人来管?”
“沒有啊,你大伯說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孙小娘子摊手。
……
典林意会了。
這是典家不打算管了?有些糟了。虽然她也想到過這种情况,但是凭她现在只是一個小屁孩,根本解决不了這种事。
典林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继续下笔。
原本怕典林知道影响她,结果典林早就知道還根本沒受到影响。孙小娘子心情十分复杂,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你就不担心?”
典林依旧低头练字:“你知道典家为什么不管嗎?”
“为什么?你们這么大的家族不应该秉公处理嗎?”
典林笑了笑:“因为沒价值。”
孙小娘子眉头一皱:“给你大伯,那第二天就败光了!這叫沒价值?”
“一间小小粮铺而已,還是典大老太爷一家的资产,就是我大伯拿去败家,沒败到他们身上又怎么样?”
“你们不是一家人嗎?荣辱与共啊!”
“家族有什么影响嗎?一间小粮铺,一個沒有背景普普通通的庶子。又沒有赶尽杀绝,后面随便安排一個活儿安慰一下,家族有什么影响?反倒是我那大伯,拿二老太爷勾结外人仙人跳他說事,不论真假,闹大了都不好听。用一间大老太爷家的粮铺换安宁,无本的买卖。”
典林收笔,墨汁在纸上渐渐干了,先生给她阮家字帖临摹,不過几日一手字就非吴下阿蒙。
典林感叹家学渊源這四個字,是多么的有价值。
“這就是为什么說我們一家沒有价值。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虽然也指望過典家的良心。但大事化小的处理方法我也沒什么愤慨,人之常情而已。”
“那你们家就這么认了?你以后读书怎么办?那样不花钱?”
“我沒有认啊。”典林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笔:“我在创造我的价值。”
“今日我典林入都入不了他们的眼,我們一家不過是小事一桩。他日,未必可知。”典林眼神渐渐坚定:“大比,我一定要赢。府学,我一定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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