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比
不少家长和其他书院的学子前来,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书院前的一條街来了不少小商贩,为了防止突发情况,县衙還派了一班捕快来。
孙小娘子快乐的穿梭在其中:“我還沒见過书院這么热闹!要是年年都有大比就好了。”
孙讳敲她的头:“你当不用花钱的?一部分学裡出,另一部分官家出,知县大人为了宣扬教化,都沒有清街,而是派周捕头来巡视。”
“你跟我說那么多干嘛?我又听不懂。”
……
孙讳无话可說。
“话說你怎么比参加啊?哥你不是也想去府学嗎?”
“想去啊,我最近准备府学考试你沒看到?大比我在县学都占不到头两名,靠大比出头沒可能的。”
不同還在外面悠闲嬉戏的同学们,参加大比的学子来的比较早。
男女皆站在练武场上,先生们在最前。
吴山长站在台上讲话:“今日是思清县学第一次大比,来观赛的百姓就在我們县学外,占了整條街。有你们的亲朋父母,有慕名我思清县学之人,還有其他县学的学子。你们当中很多人,从幼时便在思清读书,日夜苦读不敢懈怠,如今十年者也不在少数。我吴席岭不敢說思清学子多么天资不凡,但都是诚心向学之人。望诸生尽展所学,扬思清之名。同时不要忘记,读书先修德,切不可为了一次比赛失了同学之谊。……”
在一段赛前动员,赛出风采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讲话后,吴山长开始說明大比的整体流程。
“每位学生自行抽取木牌,凭木牌进入相应考场。为了弘扬教化,六场比赛皆在练武场比试。上午第一场书法,第二场算学,第三场武,下午第一场比诗赋,第二场比律法,第三场比经义。每场试卷皆现场由众位先生取名次,前二十名试卷贴于墙由众人评赏,也可接受前二十名的取名质疑。”
场内一片嗡嗡声。
“经义怎么比的那么晚?”
“为什么要在练武场写卷?”
“听說是知县要求的,为了弘扬教化。”
“這么快取名如果名次不公怎么办?”
“又不是科举,书院比赛而已,谁還费劲巴力的舞弊啊!想太多了你。”
“安静!现在开始抽木牌!”
学生们一個一個上前,男班基本都参加了大比场上两百来号人,女班的八個女孩儿简直势单力薄。
因此安排女班率先抽取。
隋浣溪在算学的木牌中抽取一個,接下来是周汀。王若春薛月梅等人也抽取好。
王若春紧张的看向典林,最近典林的字她看了,如果典林反悔不考经义,那她真的沒什么胜算。
典林随手一抽,仔细看去,木牌很简陋,就在正面写着“经义一行一列”。
這是座位吧。
“那個女生抽的经义哎!”
“她不是那個天天在饭堂门口跑圈背书的典林嗎?”
“她就是典林啊!”
“话說经义那堆木牌明显比其他科的多,参加经义的人那么多嗎?”
“男班谁不准备童生试?就当平时写卷,顺手就报了名呗。”
“這個典林還不如去背律法呢,报的人少,說不定能出头。”
“你還真的相信她每天走几圈就是在背书啊!”
几個女生一起走到一边。
“你们都抽的怎么样?”王若春问。
“坐那裡不都一样?”
“哪裡一样?你坐头一個,所有人都盯着你,你坐中间,谁也不看你。那感觉能一样嗎?”王若春反驳。
“那你觉得有人注意好還是沒人注意好?”薛梅月调笑。
王若春翻了個白眼:“当然沒人能注意,注意人干嘛?重要的是卷子被注意。”
众人点点头,开始分享自己的位置。
“我是四行三列。”
“我是……”
“典林你呢?”
“一行一列。”
“……”
看众人同情的目光,典林哈哈一笑:“我是无所谓的,忘了目中无人的绕圈书疯子了?”
“說的也是,那么多人围观你,你就是感觉不到。”方谷雨是真的很佩服,她现在想到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答卷,都要紧张死了。
“典林你去干嘛?”
“我去拿些纸笔,经义要下午最后一场,我怕无聊,跟着你们一起写写卷子。”
典林记得纸在藏书房還有一些,便抬腿走去。
“师兄?”
张逢抬起头,朝典林点点头当做回应便继续读书。
“师兄你沒有参加大比嗎?”
“沒有,你参加了?”
“嗯,经义。”
张逢不意外,点点头不再回应。
典林不以为意,轻手轻脚退出藏书房合上门。等回到练武场,第一场书法已经落座大半,来观赛的已经把场子围满。练武场一周的几阶石板已经坐满了人。
“木木!”孙小娘子从后边扑在典林身上:“我听隋姐姐說你去拿纸笔就来找你,跟我来,我家和你家坐在一起,我哥同学占得位置,特别好。”
典林艰难的穿過人群,终于到了地方。
“林儿。”典母感觉上次见面已经好久,摸着女儿的脸泪眼模糊。
旁边的典敬业更不好受,他是真的好久沒见女儿,再加上最近一摊子破事,更是觉得自己這個爹无能,无颜面对女儿。
“爹,您最近還好嗎?”
“好啊,林姐儿你不用操心爹娘,好好读书。”
“爹娘也不用担心女儿,女儿也很好。”
典敬业摸了摸女儿的头顶,点点头,“坐吧。”
孙小娘子坐在典林身边,旁边是孙讳,典林同孙讳打過招呼,孙小娘子說:“我爹娘說家门不幸,一個拿的出手的都沒有,就不来跟我們丢人了,有時間還不如做生意给我赞点嫁妆。”
而典家父母都来了,可见一是想女儿,二是铺子是做不了生意了。
想到這点,典林并未显露,而是继续和孙小娘子聊天:“人怎么這么多?”
孙讳接话:“大部分都是凑热闹的,到后面人就少了。”
“怎么這样?那到了经义岂不是沒什么人?”孙小娘子愤愤不平:“为什么把经义放在最后!”
“经义就是死记硬背,我听說這次卷子出题多,参与人数多,很可能時間不够,才放到最后,估计先生现场取名都来不及,得等個三四天才会公布。”孙讳小道消息多得很。
就在說话中,第一场已经开始。
在先生们坐着的台上,一张大布展开挂上,是平江潮的一段,平江潮是阮大家于延光五年所写的骈文,此文一出一時間洛阳纸贵。
布上是一手漂亮的楷书,科举指定字体,远看着沒什么,但是每個字都写的级大,這样都能写的如此笔酣墨饱,可见下笔之人功力极深。
“阮体……是先生所写?”典林最近正在临摹阮家书贴。
“好字啊!”周围交头接耳的众人低声称赞。
吴山长起身說道:“一炷香時間,一声鼓起笔二声鼓落笔,字体不限。”
随着鼓槌落下。
“咚!”
练武场一片寂静,无人說话。只有场内学子翻纸的细小声音。
典林看了一会布上原文,便拿起小木板垫在腿上,打开竹杯倒出墨汁,笔尖沾了沾开始落笔。
孙小娘子刚开始還看场内,但是眼神渐渐变成了盯着典林的笔尖,运笔简洁平和畅达,看着就让人觉得痛快。
并非场内学子不如典林,而是除了他们的动作,实在看不到字写什么样。
“小姑娘字不错啊!”围观群众们也是有些无聊,转而来看典林。
“看起来年岁不大啊,這手字下過苦功。”
典敬业听到這番话忍不住疯狂的扬起嘴角:“不才小女哈哈。才九岁夸不得夸不得!也就是刻苦了些哈哈哈!”
围观群众:“……”
“小姑娘是背過平江潮?”圆脸富态的中年人问。
孙小娘子說:“典林什么东西读几遍就会背了,厉害的很!”
“這就夸张了吧!”
“哈哈哈小孩子嘛。”
周围都是场下学子的家长,大多也是识文断字,读几遍就会背這与過目不忘也沒有什么差别了,只是当做小孩子大话。
刚刚的中年男子也笑着說:“难道四书五经這位小姑娘也能這般背下来?那岂不是现在就有童生之才?
另一人接话:“還是谦逊些,做学问一事上莫要說大话。”
“年级尚小能写此字已是不易,何必再图其他虚名呢?”之前夸赞的人也纷纷转了口风。
读過些书的人总有几分好为人师倚老卖老的情结。
孙小娘子脸涨得通红,刚想分辩,孙讳便拉住了妹妹向她摇摇头,“你一句话就给典林惹来了麻烦,還不闭嘴,他们說几句就過去了。”
孙小娘子忍下气,小声嘟囔:“本来就是,我又沒撒谎。”
典敬业倒是心裡不爽,我女儿就是有本事怎么就夸张了?
“不瞒各位說,小女也报名了经义一科,過目不忘不敢說,腹中還是有几分墨水的,這是夸张傲慢之语還是确有童生之才,今日经义大比,便可一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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