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12告别
然后她告诉柯南,她其实是那個黑衣组织的人。
柯南怎么都沒想到,阿笠博士竟然毫无警惕心地收留了這個女人,還在沒有告知他的情况下送這個女人去学校,让他狠狠受了一番惊吓。
“我這几天在忙别的事,沒去過阿笠博士家。”久保田穗玩味道,“不過,他们两個都沒告诉你嗎,關於我也知道那孩子的身份?‘组织前所未有的叛徒’……”
柯南顿时青筋暴跳:“什么?!不,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啊?!突然就连這种事都知道了很奇怪吧!”
“你镇定一点。”久保田穗用下巴示意店裡的其他人,“以我們对彼此的诚实程度,你也知道我有個神秘人朋友,任谁亲眼看到你变小都难免会对前因后果感到好奇,所以我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倒是有点意外于阿笠博士和灰原哀都在跟柯南坦白的时候略過了她的存在,灰原哀或许是为那個送给她迷你小黑熊的人保守秘密,而阿笠博士……只能說,果然阿笠博士才是這世界的第一等保密达人啊。
“但是……为什么……她是……”柯南语无伦次了片刻,压低声音道,“這個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久保田穗轻飘飘道:“不是說了嗎?组织前所未有的叛徒咯……”
柯南一愣:“她說的都是真的?”
這次“广田雅美”根本沒有出现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宫野志保也并不知道姐姐究竟是何下场,双方并无共同认识的人或事,柯南很难对這個制药者产生同情心,对她所說的故事更是一直非常怀疑。
现在久保田穗(或者說蝙蝠侠)倒是有幸出任了灰原哀的信用背书者。
“我倾向于相信她的故事和我朋友的情报,不然呢,难道是那個组织派了一個儿童卧底到你身边?”久保田穗耸肩摊手,一副懒得深入思考的样子,“最近低调一点,谨慎行事,既然她的叛逃‘前所未有’,搜捕的力度必然也‘前所未有’,你可千万不要暴露了自己变小的事。”
“那不是更好?”柯南两眼一亮,神气起来,“他们出沒越多,踪迹就越容易寻找啊!”
那個女人向他坦白身份之后,为了寻找此前偶然流落在外的一张软盘2,他们一起去往南洋大学教授广田正巳家,当时广田正巳已经被害,勘验现场时,柯南听到了一通来自伏特加的电话留言。
在此之前,柯南已经很久沒有查到過黑衣组织的蛛丝马迹了。
久保田穗给了他无言的一瞥。
柯南:……
小侦探气焰顿消:“低调,谨慎,他们很难搞,我知道了啦!”他气哼哼地吸了一口冰咖啡,“哎大姐,你以前认识那個女人嗎?或者你的朋友认识她嗎?”
久保田穗希望自己跟黑衣组织之间保持一定距离,至少短時間内,要保持在“我有一個消息灵通的朋友”這种程度。
柯南对她熟人滤镜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而且這种滤镜本身就有“久保田穗這個身份有問題”的漏洞在,這位名侦探最后肯定会发现她隐藏的秘密与黑衣组织有很大关联,到那时候,就是灰原哀、赤井秀一、降谷零等人对她的信任起背书作用的时候了——說到赤井秀一,既然灰原哀出场,這家伙是不是也快要到日本了?
這些思绪也沒耽误她批评柯南:“怎么可能认识啊……而且你說什么女人女人的,人家比你不大几個月吧?叫我大姐我也就忍了,对同龄人保持点风度啊喂!”
对“那女人”的年龄,柯南压根就不关心,张牙舞爪地抱怨:“你知道她怎么指责我的嗎?她說……”女明星之子的属性抬头,小侦探脸上露出悲愤交集的表情,用女性化的语调說道,“‘那個时候,你为什么沒有发现他们的身份呢?明明那裡就有警察,你为什么沒有把他们拿下?!’”
久保田穗:……
“……就是這样,我应该谢谢她信任我嗎?”柯南恢复死鱼眼,吐槽道,“她凭什么指责我沒拿下她的同伙啊!”
久保田穗撑着下巴:“亲人杳无音讯,那個组织到最后都還企图欺骗她,你也稍微体谅一下她的心情吧……你让我請你喝饮料,就为了问這個?”
柯南反问:“对我隐瞒這么大的事,請我喝杯饮料不为過吧?”
久保田穗冷笑:“如果我不說知道她的事,你是不是准备隐瞒情报,只用‘博士亲戚家的女孩’来糊弄我?”
柯南眼神游移:“怎么会呢……”
给名侦探的挑战书成功送达,新名夫妻消失一個多月,新名香保裡已经焦虑到报警。
电话对面的新名香保裡语调忧愁:“警方說既然連載還在继续,說明他们人身安全肯定可以保障,說不定就是在某個不被人打扰的地方写作而已……”
虽然在谋杀案现场总是需要救世主的帮忙,但這件事上警方還真沒說错什么。
“我在杂志社看到了新名先生传真過去的稿件,签字是新名先生的亲笔……”久保田穗安慰道,“或许确实如警察所說,他们只是在不被人打扰的地方进行写作。”
這种话起到的安慰效果并不太大,久保田穗犹豫片刻,不知道是否该让新名香保裡去找毛利小五郎。
经過了這么多次的观察,对新名任太郎用生命最后的時間去写作這件事,除了他自己所說的“用作品延续生命”和“最后的挑战”之外,久保田穗還察觉到了一些其他的心情:
新名任太郎不想躺在医院裡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毫无建树、身心俱痛地离开,他宁可进行自己所爱的事业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希望自己满怀憧憬地倒在前进的路上——无论终点是什么。
在他生命的最后两周,连手都动不了,只能通過口述的方式继续写作,也就是在這时,他那种“渴望在前进路上倒下”的心情表现得尤为明显。
就算新名香保裡提前找到父母……
“……去找侦探吧。”久保田穗最终還是這样提议道,“這不正是需要名侦探的时候嗎?”
提前见到父亲的新名香保裡不会徒增悲伤,她会坚强起来,陪伴父亲走完无憾的旅程。
久保田穗挂掉电话,随即往躺椅上一靠。
躺在旁边的大号抱抱熊问:“对于新名任太郎的這起事件,您做出了很多自相矛盾的决定,這是为什么?”
“因为我一边觉得這個老头蛮可爱的,人生最后的追求应该得到尊重,让事情沿着本来的道路进行下去沒什么不好,另一边却又总是想到,我对死亡的看法跟這個世界上的人不一样……”久保田穗抬手挡住阳光,长长叹气,“我還有机会再见到新名先生——說真的,你我的行动要是不顺利,我搞不好很快就能再见他……所以我对他的死亡并沒觉得有多悲伤,但是对新名香保裡来說,這是唯一一次人生,唯一一個父亲,失去陪伴父亲走完最后旅程的机会,对她来說就是永久的缺憾。”
抱抱熊寻思了片刻,幽幽道:“您最好還是期待我們不要‘很快就再见新名先生’为妙。”
久保田穗:……
新名香保裡如果真的按照建议去找“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将会是首选,毕竟他是久保田穗常常提起的“布隆侦探的原型”,而柯南得到了所有連載……
久保田穗最后一次带着营养餐敲响了2407号房门。
新名任太郎的病情逐渐加重,大夫所能做的也仅仅是为他减轻痛苦,麻醉药物会导致他思绪迟缓,被新名任太郎坚决拒绝,這样一来,就连“减轻痛苦”這件事,大夫也进行得十分勉强。
久保田穗到的时候,新名任太郎沒有在写作,他躺在床上,手指轻轻做敲击状,对夫人口述着接下来的剧情。
久保田穗上前接替新名夫人打了一段字,新名任太郎精力有些不济,夫人上前劝他至少吃些东西。
“不要辜负久保田小姐的心意啊。”新名夫人劝道。
前所未有的病痛让进食和饮水也成了一种负担,但是這具病弱的身体還需要它们来提供最后的能量,久保田穗回想起上個存档的她自己,暗自唏嘘。
“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這裡送餐了。”久保田穗說道,“挑战书已经確認签收,我信任那些名侦探,他们会很快找上门来的。”
“這也并不耽误我吃营养餐吧。”新名任太郎打起精神跟她开玩笑,“难道名侦探会不许我吃饭?”
“那倒不是……”久保田穗低声道,“是我不喜歡当面跟人告别。”
她喜歡曾经的那個快乐的普通人,但不代表她喜歡這個普通人的全部。
“当面告别”恰恰会唤起她不喜歡的那部分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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