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疑
深深的夜裡,院子裡沒有灯,陈祥家的房门,轻轻推开了一道门缝。
从屋裡走出来一個女人,她只顾低着头往圈门走,却沒有发现身后的月光下有一個“影”,静静地跟在她后面。這女人打了個哈欠,推开了黝黑的栅栏门,隐沒在了栅栏门裡边,栅栏门半掩半开着,月光下的那一团“影”,悄悄地跟了過来,“影子”在栅栏门前伫立了片刻,似乎在犹豫着、徘徊着……
最终,那一团影子還是靠近了栅栏门,用手轻轻地动推了栅栏门,白惨惨的月光下,那個人举起了另外一只手,那手裡攥着的正是一個木柄的铁榔头。
“陈素娥,女鬼……陈茂林……陈祥……”
“啊……不……不……不!”
不知道什么时候,田学军呼喊着从睡梦中醒来了……
他摁亮了卧室裡的灯,不安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刚才的一场噩梦已经惊的他脸上、身上渗出了涔涔的汗珠,他用手摸了一把迷乱的眼睛,掀开了蚊帐,穿上鞋子来到了客厅裡。
“哦……”他深深呼了一口气,抓起暖瓶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几口灌了下去,又坐在沙发上,用双手捧住下巴,呆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表,时钟正好指到两点上,丑时過半,距离天亮還有一段時間。他又推开客厅的门,来到天井裡的石头凳子上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支烟,他现在很少吸烟,只有在事情挠了头,才用来思考一下。
“這该死的噩梦!把昨晚上和林悦喝的那点酒意全部惊醒了。”
天上的月亮已经不那么圆了,但依旧很好,照的满地一片银白,院子裡什么也沒有,只有秋虫在草丛裡叫着。
“這陈家宅子裡边一定有什么事情?怎么会這样?”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的脑海裡,打从陈家出来就无时无刻不萦绕着他。“或许是我遗漏了什么,为什么会有這种巧合?”田学军在脑子裡假设了一個個答案,又一個個否定自己,他无法還原现场,从贾奶奶嘴裡說的傍晚棺材前的血色残阳,到陈家一天同出两口棺材;从陈仙姑的法坛,到张铁嘴嘴裡的鬼王;就像有团朦胧的纱,遮蔽了他的视线。這一刻田学军想到了西藏的天葬台,想到了喇嘛们咿咿呀呀念叨着的经文,“或许,人死了真不如扔在荒野裡好,赤條條来赤條條去,好一個干净净的世界呀!”
越是往事越有故事,越是故事越有谜团,整個的陈家,整個的大冢子山就像掉进了一個宿命的循环,而循环的那一头似乎有张脸一直在笑。
“笑……”
“脸……”
他惊奇的发觉那张笑脸一直在盯着他,那脸就仿佛是来自于陈家的那张照片,但似乎又不是,七月二十四日丑时的夜裡已经很凉了。
忽然,一阵冷风吹了過来,田学军打了個寒颤,這寒意吹向了他飞速旋转的大脑,忽然一個声音撬开了他的心头,
“就是這样……就是這样……”
田学军渐渐从迷雾中醒了過来……
吃了早饭,林悦来到了村委,他赫然发现张贵普已经和田学军坐在了办公室裡。
“你怎么来了?不是咱要坐贾桂强家的车去镇上么二叔?”林悦诧异地问。
“嗯,不了小悦,今天赶時間,去妇联给马主任送完报表,我們還要办点别的事情,我怕老贾误事,我就给张贵普打了电话,让他一早過来了。”田学军解释道。
张贵普一把搂住林悦的肩膀:“咋了,老弟,不欢迎嗎?今天田主任可是包了车跟你溜达一天呢,保不齐中午還要管饭呢,”张贵普一边說着一边裂开了大嘴叉子。
“那哪能那张哥,正好我還想让你陪我去书店买本书呢,愁着沒机会呢,這不說‘曹操曹操就来了不是。’”說着两人哈哈笑了起来。
“那走呗,田哥?”张贵普又把头偏過去问田学军,张贵普的性格活泼,再加上他干的职业也是马不停蹄连轴转,所以干什么张贵普都是显得急急火火。
田学军正低头弄着村民办教师小彭姑娘的一份报名表格,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說:“稍等,一会儿,一会儿。”张贵普又像煎饼鏊子上的蚂蚁,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田学军整理收拾完,往外走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
一辆飞驰的出租车,半小时后驶进了汶南镇政府的所在地,田学军用最短的時間去了镇教办,然后又去给马主任递交了材料,马主任笑着說他:“就像有支枪插进了大主任的屁股裡——坐不住!”田学军也只是笑笑,因为今天他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田学军回到了车裡,不待坐稳,就对张贵普說:“走,去派出所。”
“派出所?”林悦迷惑地看着田学军。
“对,派出所,咱们今天去找小唐警官,我有件事要跟他說。”
“好来!你說上那咱就上哪,车裡有油,肚裡有食,一切你說了算。”张贵普兴奋地回答着,车子像箭一样就窜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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