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鬼火
天色稍暗,张勇吃過晚饭,手裡提着一只筲,走出了家门。
张勇自己一個人住,也不太会做饭,往往是几個煎饼一個馒头,偶尔炒点西红柿、黄瓜之类的,就能凑付一顿饭。
他家祖上是村裡的富农,建国以后因为成分不好,凡事低人一等,文*革那会又给他家扣了個反动富农的帽子,一直到文*革后才摘了。张勇是個苦命孩子,打小沒了爹,他妈在他上三年级的时候就一病去见他爸了。只闪下张勇和他奶奶相依为命,奶奶走了以后,他爸也沒啥兄弟姊妹,只剩下一個远房的二大爷时不时的接济他一下,他二大爷也不富裕。所以那点接济也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什么問題。
上初中那会儿,老书记李世贵发动全村给他捐款捐物,又去汶南镇裡给他申請了补助,這才上完了初中,但是初中那会儿也沒人辅导他作业,尽管老师知道他家的情况,很是费心,却依旧摆脱不了倒数第一的命运。有了他垫底,那全班倒数第二就安全了,那倒数第二也是他村的,是一個有些胖乎乎的大個子,叫贾军。
久而久之他俩就成了最好的朋友,每天形影不离的,老师也沒辄,說他俩:“是哼哈二将,挑担子挑到云南也不偏沉。”
他俩初中熬完后,沒有继续读高中,而是光荣地升入了“石楼子大学旅游观光系”深造,一晃好几年過去了,二十啷当岁的年纪,他俩除了打点零工,就成了全村人眼中的“瘟神!”谁家也不想自己家的小子跟他俩接触,“唯恐避之而不及,”這反而让他俩的圈子更自闭。倒是前几天村西头永奎大爷家来的那個大学生,把他俩当成朋友,這让他俩兴奋不已。
今晚张勇早早吃了饭,就在房子后面的老槐树底下等着,不一会儿他的“老铁”贾军就从家裡跑了出来。贾军家住在老槐树的南边,他奶奶是村子裡年龄最长的贾奶奶,他爸出门打工,他妈常年有病,也是個沒父母管的孩子,但是贾军怕他奶奶,可是奶奶上了年龄,总不能天天跟他屁股后边,所以贾军会用一些小伎俩糊弄奶奶,跑出来和张勇一块玩。
“我跟你說那事怎么样?”一看见贾军张勇就急切地问。
“手电筒我拿出来了,我怕我奶奶看见,我今天中午就偷出来放门口的麦穰垛裡了,诺!”說着贾军就把藏怀裡的手电筒拿出来让张勇看。
“那筲呢?”张勇问。
“那东西白搭,那玩意家裡就俩,我拿了来,我奶奶发现了還不露馅了,她如果再因为筲叫俺娘去田小顺子家找咱,那就麻烦了。”說着贾军面上露出了难色。
“那算了。”张勇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就用我這只筲咱俩照多少算多少,回来一人一半。”說罢,张勇用征询的目光看着贾军。
“那好吧,可是你晚上去過那裡么?听說不好走?”贾军有些犹豫不决。
“晚上沒去過,但前年我和小顺子沿着河沟找黄鳝的时候去過,那次傍晚天快黑了,小顺子在黄书才果园边等我,我自己爬上去的,那上边有個小浅湾,裡边有好多小鱼和泥鳅呢,我就随手翻了几块石头就翻到了好多螃蟹,“螃蟹沟”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原来今晚贾军跟他奶奶撒了個谎,說是去田小顺子家打扑克,其实他俩早早约好了在這裡,是要一块去螃蟹沟捉螃蟹,处暑白露节令蟹最肥,现在正是到了螃蟹流膏子的时候了。
“可是现在是晚上?”贾军提醒着张勇。
“晚上怎么了,不就是路远点么,翻上牛皮洞子,走不到一裡路就到了,這路我熟,你只要在我后边跟紧了就沒事了。”张勇解释道。
贾军支支吾吾地說:“可是……牛皮洞子上边就是女儿林,女儿林,很‘阴’呢!”贾军怕张勇听不懂,着重把“阴”這個字加重了语气。
“女儿林怎么了?有鬼么?你长這么大见過鬼么?少吓唬自己了,我知道你奶奶看你看的紧,可是现在正是山蟹最肥的时候,你到底去不去?你要是不去那我自己去好了!”贾军的磨叽让张勇有些不耐烦,沒好气地跟贾军說。
“那好吧。”贾军最终被张勇說服,尽管他打小听奶奶讲大山深处的鬼王和女儿林裡怕人的故事,但山螃蟹的美味,還是勾动了他肚子裡的馋虫,两個人偷偷溜出了村子,借着月光,沿着河叉子,向大山深处走去。
通向大冢子山深处的河叉子叫“乌龙河”。說是叫河,其实就是一條小泥沟子,从北边山裡淌下来,冬天的时候只在湾窠裡贮留些水,夏天的时候就有雨水汇集起来,沿着河道流到汶南河裡去了,现在是处暑时节,刚過了几场雨,山上汇集的河水正哗哗地淌着。
河道周围密密麻麻全是树,有杨树、有构树、有荆棘,再往山裡走還有野栗子树柏树之类的。两人两支手电,在茫茫的夜幕下,远望就像萤火虫的光芒,在密林裡摸索着前进,這一带的林子,他俩非常熟悉,在农历立秋之前,是山裡知了猴出窝的时候,他俩经常過来围着杨树找知了猴吃,不同的时令,大冢子山会给山民以不同的馈赠,他们俩就像两只自由自在的猿猴,攀援在山林裡。
出村一裡多路,就有了石头,大冢子山很奇怪,半山腰以下是厚厚的黄土,再往山上走有土又有石头,而从山顶到北坡则是石质的山体,所以山前的三個村子都觉得,是山神爷和祖先赐予的土地,让他们生在福窝裡。
這一段河道叫“牛皮洞子,”是一段两百米长的河道,形成了落差七八米的小激流,因为在山腹中,河水会发出“嗡嗡”的响声,所以村民们形象的比喻为“牛皮洞子”。从這裡往上,村裡人来的就少了,這附近有黄书才和陈玉存家的果园,再往上就是女儿林,那個地方平时只有陈玉山在上边打打野兔,似乎村民和大冢子山就是以牛皮洞子为届,牛皮洞子以上是山神的花园,牛皮洞子以下是村民的土地。
他俩以极快的速度穿過了牛皮洞子,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块开阔地,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女儿林,女儿林下,山石冲出了一片碎石滩就是螃蟹沟,虽然這裡并不陡峭,但却是村民的禁区。贾军抬头望了望远处月色下的几株柏树,在白茫茫的月色下,柏树伸展着苍黑的枝干,远远望去,就像几個站立的“人!”身旁张勇正在换靴子准备下水,似乎他并沒有意识到贾军的担忧。
“女儿林”,顾名思义和女儿有关,其实它還有個名字叫“舍地”。就是从前所有未出嫁的女人和养不活的孩子丢弃的地方。因为這乱坟岗子沒人管,父老相传這死尸還养活着山狼,贾奶奶是村裡的“活化石”,自小贾军就在奶奶的怀抱裡听奶奶向村裡的人讲:‘舍地裡女人的鬼魂不得转世,她们会收养那些养不活的孩子做子女,女儿林裡每添一個新女鬼,都会来村裡勾走一個孩子的魂,陈家的那個狐狸精就是女儿林裡的头,陈祥他娘也在那裡受苦……’村裡的人逢‘女儿林’這三個字即噤若寒蝉,不過贾军和张勇天天在一块,正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也就不那么当一回事了。
张勇已经下了水,并找了一根棍子递给了贾军,在山涧中沒有路,石头上還长满了厚厚的苔藓,行走在上面非常的滑,张勇穿上了靴子,在水裡搜索着前进,贾军就在岸边拿着小棍子拨打着草丛,他拿棍子有两個原因,一個是用棍子探路,另一個原因是打草惊蛇,虽然北方的山裡都是无毒的蛇,但是如果不小心踩到了蛇身上或者是用手碰到了蛇,還是会吓一跳的。
山上泥土少,這片碎石滩非常的清澈,手电筒的光芒照在水裡,可以清楚的看见水底的顽石和流水的白色浪花,河裡的小草鱼、白條鱼和泥鳅一看见灯光就吓的游走了,不知什么时候,张勇手裡已经拿着一只肥肥的山蟹了。
這山蟹是鲁中山区特有的一种螃蟹,只在山涧的溪流裡有,特别是郯城独龙涧的红眼螃蟹最为有名,而大冢子山的螃蟹就是這种螃蟹。七月裡肥螃蟹,山水冲刷下来的养分,让螃蟹体内的膏子最为肥满,肉质最为细嫩。而世代居住在山裡的人们对這山蟹更是有多种吃法,可以清蒸,可以油炸,前几天张勇就和贾军商量好了,趁着时令,捉了螃蟹一半腌成醉蟹,另一半就采了野韭菜花来,做韭花蟹吃。這韭菜花需要采蟒道山上的山韭菜花,蟒道山土质少,阳光充足,韭菜花就长在黄荆子和柏树的从裡,享受着充足的阳光,清晨踏着草丛上的露珠去采韭菜花,那时候漫山遍野都能看到绿色的蓓蕾和开着的白色小花,采一把韭菜花,就能嗅到山谷裡吹来的风的味道。采回家的山韭菜花用盐腌渍起来,把活的山蟹放进去,過一段時間就能吃到带有浓郁韭花香味的韭花蟹了,张勇和贾军早几天前就采好了韭菜花。他俩做好了韭花蟹除了自己吃,等到林悦走的时候還要送一瓶给他呢。
這山蟹個头一般都不大,顶大不超過一两,才一会儿的功夫,他俩就捉了好几只了,他俩上来的正好,月亮還不到最高的时候,這螃蟹虽然小,却是一种神奇的动物,昼伏夜出,越到深夜的时候越活跃,似乎它们的习性跟天上的月亮有关系。
贾军用手电照着河边的浅滩,张勇就在河裡翻着石块,螃蟹在水裡爬着,忽然遇到强光刺激,就趴在水裡,张勇和贾军都带着胶皮手套,所以不怕螃蟹钳子,把手轻轻往水裡一探就从水裡捉住了螃蟹,周围是青蛙和秋虫的鸣叫,脚下是哗哗的河水,月亮越升越高,螃蟹越来越多,他俩就像两個勤劳的工人,只顾着自己的工作而忘却了周围的环境。一直到手电的光芒实在照不清楚了,贾军才对张勇說了一声:“沒电了,咱们收工吧?”
张勇這时手裡正抓着一只螃蟹,看了一眼還不太满的小筲,又看了看即将熄灭的手电,心有不甘地說:“好,我再抓几只。”张勇又用更快的速度,从水裡摸索着,一直到他又捞了几只螃蟹后,实在是看不清楚了,他才收了手。
张勇来到了岸边,贾军用棍子把他拽上岸来。贾军早已用马唐草编了個盖子,扎盖在了小筲上,草盖子能防止螃蟹在路上跑出来,就听着草盖子下边山蟹爬的“沙沙响。”抓蟹的时候不觉得累,但是一闲下来,两人觉得腿像灌了铅,他们来到一块大石头旁坐了下来,张勇脱掉了靴子,把湿漉漉的脚放在光滑的石头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检视着今晚的战利品,收获還不错,两人看着满筲的螃蟹,会心地笑了起来。
一阵小风吹過,忙碌了一晚上的两個人,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便仰躺在石头上看今晚的月亮。
月亮只露出了多半张脸,今天正好是农历七月十九,眼瞅着就到处暑了,大冢子山今晚的月亮格外的漂亮。两人赏看着月亮,同时映入眼帘的還有百十米外女儿林裡的两棵柏树。這两棵大柏树是女儿林的标志,相传是第一個把闺女葬這裡的村人,为了记住女儿的坟才栽下的,其实标记不标记的也只是父母的一种念想罢了,故老相传的传统,女儿是不能享用祭祀的,当辈子就成了孤魂野鬼。倒是這两棵大柏树越长越大,现在长的枝繁叶茂,成了大冢子山最大的两棵柏树。
“這两棵柏树可真大呀?”贾军打小第一次爬上這裡来,“女儿林”的柏树近在眼前的时候,更觉得苍劲了,不由得感叹到。
“是啊,听說当时是村裡一個当過官的人,为了纪念他女儿栽下的,现在哪還有后人打理,不照样成了长满杂草的荒坟。”张勇喘着粗气說。
“其实這女人未出嫁就死了真可怜,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岭裡,只能和荒坟相伴,连個来祭拜她的家人都沒有。”贾军唏嘘了起来。
张勇呵呵笑了两声:“你现在觉得可怜了,你忘了你平时怕的要死,一提‘女儿林’仨字,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其实你根本就沒真正来過這裡。”
這倒是真的,贾奶奶在村裡很有威望,不光贾军,村裡很多成年男子也不敢来這地方,现在社会好了,女儿和孩子夭亡的也少了,即便谁家有,也是送到這裡匆匆掩埋,从此以后再也不来這裡了,如果想念女儿了,节令时就在家裡设個牌位,烧点纸钱就算送到了。
“听老辈人讲,现在這林子裡最大的女鬼是陈家的好像是一個姑奶奶,她成了這后山裡鬼王的小老婆,另外我還听說,咱村裡要是有人得罪了她,每隔几年她就来咱村找麻烦呢。”贾军絮叨着。
“就你事多!大老爷们成天怕的要死,真要有女鬼,我就让她尝尝她张爷爷自创的‘螳螂十八式’。”說着张勇故意在贾军眼前一阵比划。
贾军忙用手在嘴唇边做了個“嘘”的手势,說:“這深更半夜的别瞎议论,咱是来照螃蟹的,小心让她们听见,我可听人說了,早先咱村裡老王家有個人,他家在山上原来有块地瓜地,秋天收地瓜的时候,他在地裡晾地瓜干回去的晚了,肯定是他說了什么不敬的话,被邪物听见了,就不让他回家了,他半宿就在這山上转,转来转去就是转不出去,后来他媳妇见天黑了他還不回家,急了,发动家裡的人上来找他,后来上来十几口子劳力找到他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张勇问。
“家裡来的人沿着他家的地头找,走出百十米去,就发现他在一個坟头前,围着坟头转圈圈,把周围的地都趟明了,听我奶奶說這是遇到‘鬼打墙’了,好歹家裡有人上来找到他,如果不找他,那坟子裡的鬼会让他转到天亮的!”
“還真這么邪乎呀?那倒是奇了。”张勇笑着說。
正說着张勇忽然想起了什么,问贾军:“唉,你知道么,陈家的那個姑奶奶的坟在哪裡你知道么?我知道!”
“你知道?”贾军惊奇地看着张勇。
“嗯,前年我和小顺子捉黄鳝时我不是自己一個人上来過么,那次我就从這裡上去了。”說着,张勇用手指了指那两棵柏树中间的地方,“从那两棵柏树再往东一百多米,就是岭顶子前有一块平坦地方,并排有三個大坟头,我一看就知道是陈家的,因为最西边一口坟有人打理過,那肯定就是陈祥他娘了,中间那個不就是陈祥姑姑的坟嗎?不用问,最东边那個长满了荒草的就是她姑奶奶的,东为上嘛,我就是這么猜出来的。”张勇很肯定地跟贾军說,“不過,陈祥他娘也真可怜,明明是有儿子,却不能入老林,只能和這些孤魂野鬼在一块,真不知道村裡人是怎么想的。”說着张勇摇了摇头。
“你懂什么,陈祥他娘是替他死的,本来陈祥他姑已经把陈祥领到這林子裡来了,后来他娘喊来了警察老许,才把陈祥解救回去的,我听我奶奶和王大娘說,這警察都是白虎星转世,不怕鬼的,他姑记恨陈祥他娘,就半夜裡潜回了陈家,附身了他爸,他爸夜裡一锤子把他娘砸死的,我听我奶奶說可惨了,那脑浆子都崩出来了,再后来陈仙姑和张铁嘴来了一看,說家裡怨魂太多,索性就把陈祥她娘葬到舍地裡赎罪,這样才解了狠呢。天下最毒妇人心,听我奶奶說這女人冤死了是最阴的,那陈祥娘也已经成了厉鬼,就得葬在這裡,不然就会回村祸害老百姓呢……”
月近中天,分外明亮,漫山遍野都是洁白的月光,朦朦胧胧的大冢子山在夜色的映衬下,更加的肃穆、神秘。张勇不再理会贾军的话,自顾自地穿起了鞋袜,收拾起了靴子,水裡的小乱石硌脚,又逆着水摸索,他的体力消耗远比贾军要大。但是一想到今晚的收获還不错,就兴奋了不少,捉了這些螃蟹送给林悦,指不定他会多么高兴呢!
张勇心裡正這样想着,贾军忽然用肩膀扛了扛张勇慌张地說:“你看到了么?那裡好像有個红色的东西走過去了?”說着,贾军顺手指了指西边的一片柏树林子。
“什么东西,什么也沒有?”张勇顺着贾军指的方向看了半天,“你太紧张了,天天被你奶奶她们给吓死了,你以后少听那些传言,毕竟,沒见過的东西谁也不知道真假。”
张勇這一說,贾军也不敢再确定刚才自己說過的话,“但是刚才我确实看到一個大红影子走进了树林子,难道我眼花了?”贾军心裡這样想着。
“不過……”张勇瞪大了眼睛說,“我倒感觉那裡有個黑影在动”张勇把手指向另一边的女儿林。
贾军唬了一跳:“什么?哪裡?你說什么?”
“真的,就刚才你說话的时候,我一直盯着那個地方,我感觉有個黑影在动,你仔细看看,就是那裡,”张勇很精确地指了指了方位,贾军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只见,在月色下东边“女儿林”裡,竟然有一個佝偻的黑影缓慢地移动着。
“真有個黑影在动呢?是啥张勇?会不会时山狼?我可听說了,山狼吃女尸长大的,可吓人了!”贾军急切地盘问。
“别瞎說,你打小听到過狼叫嗎?再說狼移动不会這么慢,会不会是個獾,走咱上去看看去?”张勇胆大,說着就站起来要走。
“万一是狼怎么办?”贾军急了。
“你手裡有棍子,我手裡有铁筲,怕啥?再說咱俩有手电筒可以当锤子用,走,看看去。”說完张勇领头就先走,贾军沒办法,也极不情愿地跟在张勇的身后。
河岸与山体形成了约两米高的石堰,两人攀援着爬上了河对岸,张勇用手轻轻拍了拍身上蹭的土,刚要往前走,却被贾军一把拽住了,就听贾军轻轻趴在他耳朵边惶恐地說:
“你看,鬼火……”
张勇一愣,连忙抬头往山上看去,就见刚才那“獾”移动的地方竟然出现起了一小团幽暗火光,而火光旁赫然出现了一個诡异的影子。
两人从来沒有深夜来過女儿林,饶是张勇大胆,也吃惊不小,贾军早已瑟瑟发抖:
“难道刚才的话真让女鬼听到了么?”
就在两人惊慌无措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咯咯咯……咯咯咯……”的笑声,张勇惊呼一声: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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