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线索
唐萌今年二十九岁,毕业于齐鲁警察学院,是根正苗红的大学生。唐萌性格开朗,活泼好动,而且很有艺术天分,在学校裡他就擅长曲艺和相声,经常一段单口相声把师生们逗的前仰后合,而且他热爱运动,也经常跟着校篮球队打打篮球。
刚毕业那会儿,唐萌想留在省城,但事与愿违他来到了县城,本以为能去县刑警队干一名刑事警察,却又调到了汶南镇派出所,所长看他年轻,就让他跟着老片警老许,一头扎进了深山裡。這样一来也說不了相声了,也打不了篮球了,這大山裡是质朴的生活,跟他向往的熙熙攘攘的城市气息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個面。
老许是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警察,其实他是汶南镇派出所的副所长,虽然挂着副所长的职衔,却干着片警的工作,老许說,他热爱那片乡土,不舍得离开,唐萌来了,他是看着他很有朝气,才让他跟着自己下乡锻炼的。
汶南镇是县裡很特殊的一個乡镇,辖区面积大,村庄分散而且大都在深山裡,很难掌握村裡的治安情况,所以平时就需要大量的警力下到基层,就诞生了老许這一类的片警。
老许個子不高,文化也不深,黑黝黝胖乎乎的一個人,唐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老许那天一身农民装束,骑一辆摩托车,带一個草帽正从乡下回来,他以为是一個农民伯伯来所裡办业务,谁成想竟然是所裡的副所长,還闹了老大的笑话,唐萌听同事们說,就是县局的局长和政委也拿他沒办法。
他第一次跟老许下乡,那算是见了世面了。好家伙,人家那“深入群众”中去,那才真叫“深入群众”中去呢。老许管着大冢子山周围和汶南河畔一共九個村子,大夏天的挽着裤腿,带着草帽就往村裡扎,也不见他询问治安情况,天天张家长李家短的,走累了就去乡亲家裡喝水,也不注意影响,赶着有谁家做了饭菜,留他吃饭,主人让的急切了他一屁股坐下就吃,开始他挺看不惯老许,警察沒有警察的样子,這样的工作方法和打扮,挺不符合條例的,他觉得他更应该去干一個乡调解委员会主任。但是老许却說:“以前他還住在村裡呢!他自己就是一個农民,沒啥不习惯的,山裡人直性子,你要跟他客套起来了,反而就脱离群众了。”
老许一周下农村三四天,其余時間不忙了就在所裡和看大门的老杨头拉呱。
但是,就是這样一個不像警察的警察,管的九個自然村却是二十年来县裡发案率最低的片区,在去年例行体检的时候,老许查出了疾病,局长和政委心疼他,强制给他办了就医,他去治病的那段時間,那九個村的村民自发给他捐款,竟然捐了几十万,這让唐萌心裡对老许佩服的五体投地。
村民跟他心连着心,村民有事他也挂念着,前几天老许就安排他去了趟石楼子村,接村裡的孤儿陈祥去县医院老许媳妇那裡住院,并交待他留意一下陈家的事,正好這几天石楼子村的副主任田学军来跟他反映問題,起初他也沒觉得陈家有什么奥妙,但這两天他却发现了端倪。
今天上午他就决定拜访一下许久不见的师傅去。敲开师傅家的门,师傅依旧精神焕发,两人一见面客套了几句,就啦起了陈家的事情来。
“陈祥最近的病情怎么样了,师傅?”
“嗨,沒查出任何毛病来,你嫂子找了神经内科的主任给他做了检查,做了颅脑CT,還做了磁共振,都沒有发现异常,而且你嫂子說他在院裡除了不說话,也沒有什么异常的亢奋和低迷,不符合精神病的诊断标准。”
“难道就沒有一点异常么,师傅?”
“嗯,你嫂子刚才打回电话来說,她详细询问了护士长,护士长說,据值班护士反应,除了昨天和五天前因为沒睡好有些焦虑外,其他時間一切正常。”唐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记下了师傅說的情况,這是唐萌自工作以来养成的习惯,不管什么时候,笔和本子不离手,随手记录有用的信息。
“那就是說陈祥沒病了,师傅?”唐萌问。
“应该說现有的医学检查是沒病!”老许纠正了唐萌的话,然后老许端起茶杯說:“大夫已经跟陈祥媳妇统一了意见,再住下去沒有意义了,可能后天就让他出院了。”
“也是呀,陈祥又沒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全靠他媳妇打零工,很难支撑医药费的,出了院也好。”唐萌点了点头說。
“合作医疗给报一点,田学军又给他申請了個特殊医疗,這不我昨天又去给他交了五百块钱,你嫂子還老大不愿意,說,‘你這泥菩萨過河的,自己都靠局裡,這還有闲心管别人!’沒办法,起码局裡给咱报销,這孩子能指望谁去?哎……”老许說完,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师傅你也不容易。”
“唐萌,陈家的事你這两天留意了么?觉得這裡边有問題么?”老许问起了他交待的事情。
“噢,是這样的师傅,如果单看事情的表象,应该沒有什么問題,我今天在来這裡之前,去了县局档案室,调阅了三十年前老江处理的陈玉花、也就是陈祥姑姑的死亡案件,還有你处理的陈玉魁夫妇的死亡案件,应该都沒有問題。”唐萌爽快地回答。
“是呀,陈玉花死的时候,我和老江去的时候已经入殓。但涉及到非正常死亡,老江和李二愣子又开棺验了尸。据老江說,脖子上的勒痕和体貌特征,以及尸瘢都提示是自缢,而且根据周围群众的反应和现场的排查,包括房梁上的痕迹還有绳子和脖子上的勒痕吻合,是自杀无疑,因为要下葬,在老江调查完后,就重新入殓下葬了。陈玉魁夫妇的死,当时陈家人救人心切,现场也被破坏了,但是,根据现场县医院的法医和刑侦人员的现场查勘,也沒有发现第三者在场的证据,但是……”說到這裡老许沉默了。
“但是,又過于巧合了!”唐萌說出了老许心裡的疑惑,“我看過原来老江的报告,陈玉花出殡那一天是一九七八年九月九日,而陈玉魁夫妇死亡日期是一九九三年九月十九日,乍一看這两個日期沒什么联系,但是如果按阴历月份看的话,陈玉花是一九七八年农历八月初七出的殡,按农村三天丧的习俗,死亡時間应该是初五凌晨,而陈玉魁夫妇的死亡時間,是九三年农历八月初三的凌晨一点到一点三十分钟左右,這個在师傅的结案报告和法医的尸检报告都有记录,两起事件相隔了整十五年,而這一次有人反应陈家闹鬼,又是一個十五年后的农历七月末,如果都按农历算的话,几乎在同一時間,這就是师傅心裡的疑惑吧?”
“想不到你考虑的這么细致,”老许赞许地点了点头,
“是的。相隔十五年,而且都是八月初,你一句话說到点子上去了,虽然现在還沒有掌握那個姑奶奶的确切死亡時間,但也许是在相似的時間段。相似的時間相同的地点,都是自杀,当然這样的巧合在现实世界中是存在的,但是涉及到非正常死亡不能不多一层考虑了。
我說出来你别笑话师傅啊,唐萌。当年我還只是個协警的时候,跟老江处理的陈玉花死亡事件,当老江检查完尸体后,刘仙姑在法坛上忽然念了一段咒语,那這时候太阳正好照在棺材上,刘仙姑說棺材头上有红光将来要有血光之灾,那时候我還不能算一名真正的警察,我就觉得再看到棺材后,我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后脊梁发冷,一直到离开那裡才好了。而后来陈玉魁夫妇一九九三年出的事情,我到了现场,虽然第一现场被人为破坏了,但是老李头李世贵他很有经验,清了场,一直等到我赶来。我记得是我和当时的老耿還有老李头先进去的,陈玉魁夫妇就躺在院子裡,就在我背对着事发现场检查尸体的时候,我突然又感觉身上的汗毛立了起来,而且脊梁发冷,似乎身后有双眼睛在看着我,我回头看了看那间屋子,门敞着,风吹动了窗帘子,什么也沒有,但那种感觉很奇妙,說不出来……”說到這裡,老许尴尬地說,‘唐萌啊,你师傅老了,鬼门关又走了一遭,很多事呀,反而看不清了,哎!’”。
“你不要有什么心裡负担,师傅。”唐萌安慰道,“這不是原则立场的問題,在医学上這叫第六感应,也叫直觉,第六感应沒有什么现实依据,但是有时候第六感应真的能帮助破案,特别是刑警,這些都是被很多实例证明了的!”唐萌很肯定地說。
“嗯,”老许喝了一口水又问唐萌,“那最近這几天你有沒有其他发现,再盯這個事了沒有,我知道现在所裡忙,不必耽误你主要精力的。
“其实我就是想来和你說這件事情的。”唐萌看着神情庄重的师傅說:
“除了我调阅的档案,這两天田学军又提供了两條重要线索。”
“重要线索,什么线索?!”唐萌的话一下子提高了老许的注意力。
“是這样的……”唐萌就将田学军碰到张铁嘴和寻找刘善人的事情告诉了老许,這其中唐萌特别强调了两條:‘一、陈玉山的爷爷在陈玉花出殡以后就疯了,找到几次最后走失;二,姑奶奶陈素娥不是陈家人,這是田学军从刘善人哪裡得来的信息。’”
唐萌的话让老许恍然大悟:“噢,是這样啊?我见過那张有陈素娥的照片,我說怎么鸡窝裡飞出凤凰来了呢!当年我還纳闷這件事呢,原来是陈传兴抱养的啊!”,陈祥太爷爷的名字第一次从老许嘴裡說了出来。
“想不到還有這样一段故事。”老许回味着說,“陈传兴是八零年下大雪那天走失的,他走的时候天刚开始下雪,陈家报案后,老江和我沿着他的脚印追踪,当时雪下的正大,几乎眯眼睛,我們发现他出了村后,先去了大冢子山女儿林,在他闺女和孙女的坟前应该坐了很久,因为他坐過的地方打扫過,雪比别处的薄。然后他起身走下了螃蟹沟,再追就追不到他的脚印了,一场大雪掩盖了所有的痕迹,仿佛這個人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原上了。”
老许陷入了尘封的记忆,良久又說:“想来這個人已经不在人世了,他是二十八年前走失的,走的时候七十多岁,按年龄算這個人已经一百多岁了。”
“师傅,這些线索多亏了田学军,田哥一直对陈家的事挺上心,這個村副主任也算干到家了,”唐萌呵呵笑着跟老许夸赞起田学军来。
老许喝了一口茶說:“是呀,這小子别看回村不到两年,觉悟挺高,办事利落,听說石楼子村党员纳新,這次要给他一個名额,其实早就该给,這個老李头办事就是死板,真拿他沒办法!”
“哦,对了师傅,昨天上午田哥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了一趟村裡,村裡原来地主家姓张那小子和贾家贾奶奶的孙子,为了捉山蟹,夜裡去了大冢子山女儿林……”
“這倒是怪了,怎么深更半夜的会有人去了哪裡,還有其他目击证人沒有?”
“那山上附近平时除了果园裡那两户,還有就是种药材的二狗子李来柱。”
說到二狗子,老许“嗨”了一声說:“這個闲汉,以前不正经干事,我還见過他在植物园裡打扫卫生呢,不過自从传开他老婆和邻居的事,他也不消停了。那事還闹到我這裡来了呢,种点药材也好,省得他再去找别人干仗去。”
唐萌继续說:“据李二狗說,陈玉山每天就是巡山睡觉,也就是說,如果陈玉山不在现场,那么目击证人就只有那俩小子,但是当时那俩小子吓的魂都丢了,唯恐跑不了,贾家那小子更逗,一会儿說林子裡去了红衣鬼,一会儿又說夜猫子和鬼王的,一看见火起呀,鞋都跑丢了,桶也扔了,就差沒把自己跑丢了。”
老许呵呵一笑,說:“也难怪,有什么样的的奶奶,就有什么样的孙子,他可不像张家那小子打小一個人過惯了,也不能全怨他,也是他奶奶贾大娘那老封建灌输的。”
“噢,对了,师傅,我這裡還有一样东西让你瞧瞧。”
唐萌从随身携带的包裡拿出了一個袋子,小心翼翼地递给老许,并递给了老许一副手套。
“這是从陈素娥坟前提取的。”
老许戴上手套,拿出了那张纸,展开看了看說:
“是一首诗?”
“嗯。”唐萌应到。
“是林海雪原上的诗,這首诗应该是智取威虎山,打完胜仗后,二零三首长写给小白鸽的一首情诗,在陈素娥的坟上有這样一首诗,会是谁写的呢?”老许拿着诗笺陷入了思考中。
“会不会是陈玉山?因为那個地方陈玉山是目前已知惟一有時間去林子裡烧纸的人,而且陈玉山烧纸怀念陈家人也合情合理?”
“但是仨坟头为啥他不给那俩烧纸,這显然說不過去,我們不能過分依赖手头的资料,過分倚重资料很可能会把我們带入一個误区,”老许语气柔和地同唐萌分析着。
“前天上午,田哥去所裡跟我反映了情况,他是在那鬼屋裡看到的照片,而且据他判断,那两张照片上的人,除了陈祥和陈玉山,都已经過世,惟独幸存的就是他俩,考虑到陈祥在這几件案子中年龄過小,所以经历過所有事情的又是幸存者的只有陈玉山,他可能是惟一的知情人,”唐萌将自己的本子推到了老许的面前,上面他画了一张人物关系图,并在陈玉山的名字上画了一個圈,并写了字母“ZR”。
老许蹙了蹙眉,說:“這個陈玉山比我大不了几岁,我对他很有印象。我记得有一次听村裡王保刚他娘說,上学时陈玉山還是個好学生呢,人不可貌相啊!以他的年纪来看,他肯定是很重要的证人,但是,不要小瞧村裡的谣言,‘无风不起浪’村裡那些爱打听事的人,像年龄比较大的贾大娘王大娘,那些人說不定也是一些重要信息来源。”老许特意提醒了一下唐萌。
“嗯。”唐萌认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陈家這些死亡事件用一條线穿起来,那该是怎样的一條线呢?”
唐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說:“如果這是一起案件,那么作案人就要有作案時間,作案动机,就一定会在现场留下证据的。”
“难道是我当时检查现场时遗漏了什么?”老许沿着自己的记忆努力搜索着。
“如果作案人是熟悉陈家的人,那么這一切的不合理就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释依据。”
“熟悉的人……谁?”老许跟着唐萌的思维走到了隧道口。
“陈玉山!”唐萌冷静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你是怎么发现這個問題的?”老许问。
“這事還得从田学军說起,田学军那天为了调查猫头鹰半夜裡在陈家叫的事,进了陈家,然后陈玉山說是要去山上给他抓野兔,就留田学军自己一個人在陈家,田学军阴差阳错地进了那间发生過案子的房子。他当时在房子裡看到了两张照片,他发现照片上除了陈玉山和陈祥都是死人,田学军就注意到了第一张照片上的陈玉山,那时陈玉山已经是半大小子了,再加上他平素身体强壮,他完全具备作案前提,那天田学军在所裡跟我說過,我当时并沒有完全认同他的观点,直到昨天去了女儿林后,才引起了我的重视。”
“但是,动机呢?作案动机是什么?”老许迷惑地问。
“這正是目前還不能解释的地方,陈家人都是他的至亲,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单身引起来的,但是单身是他自己的選擇,家裡人并沒有强迫他,从這一点上他不具作案的动机,所以還得做进一步的调查。”
“对,還有一点很重要,陈素娥的死亡時間至少是四十年前,那时的陈玉山制服一個成年女子,几乎不可能,错非,偷袭。”
“偷袭?”唐萌问。
“沒错,陈玉魁就是从背后偷袭的他老婆,毫无還手之力,一击毙命。”說着老许用手一比划。
“完全有這种可能。”
“但是,就我知道的传闻来說,陈素娥沒有外伤,应该是上吊或者被人勒死,但以陈玉山的体格勒死一個成人,而且要那個人不挣扎,应该办不到,所以這一点上就讲不通。”老许又一一破解了唐萌的假设。
“唐萌,你說咱们是不是思维太局限了,认为大冢子山夜裡上不去人,目光就锁在陈玉山身上,也许那天夜裡,還有其他人到過那個地方。”老许說出了一种意料之外的可能。
唐萌脑海裡出现了一個叉路:“另外一個人?是有這么一种可能,虽然夜裡很难上去,但的确有可能……”
老许扬了扬手中的诗笺說:“你觉得這像不像一首情诗,而且是女人写的?”
“情诗?”唐萌眼神裡露出了困惑。
所有的假设看似成立,却又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老许喝干了杯裡的水,重重的放下茶杯說:“也许這本身就不是一起案件,所有构成案件的條件都不具备,而且前后时隔這么多年,有哪一個凶手能隐藏這么多年,而且能不能活這么多年都是問題,也许是我們把問題想复杂了。”
看到老许苦闷的样子唐萌连忙劝慰道:“的确有可能,這世界上有很多巧合,让人听了不敢相信,而且還有很多未知的神秘感应,都是科学不能做出解释,也许陈家就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应,”說到這裡唐萌话锋一转问老许,“师傅你知道大海龟么?”
“大海龟?不知道!”老许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唐萌要說什么。
唐萌笑嘻嘻地說:“這大海龟呀生活在大洋中,能活一百多岁,有好几百斤重呢,海龟平时生活在大海裡,却要在沙滩上产卵孵化,每到产卵期海龟就在深夜的时候,游到陆上来,挖個坑产下卵埋好就走了。然后過一段時間小海龟自己就孵化出来了,新破壳的小海龟也沒人告诉它方向,它就往前爬,一直爬到大海裡,消失了,這小海龟在大海裡长大,可能生在中国南海,居住在美国百慕大,但神奇的是,等几十年后,小海龟长大了,要孕育下一代的时候,它会分毫不差地回到它的出生地产卵,你說它自小也沒人告诉它這些,为什么能跋涉几千裡,而且会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在深夜爬上岸,這些都是现在科学沒法解释的,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看似不可理解的东西,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老许听明白了唐萌的意思,說:“谜团也许就是谜团,解开需要机缘吧!不過我還有個重要发现要告诉你。”
“重要发现?”唐萌不可思议的看着老许。
“嗯,說来也巧,這天我碰到了一個人。”老许笑着說。
“什么人?跟陈家的事有关系么?”唐萌急切地问。
“对,无巧不成书,前天我碰到陈玉魁的连襟……”老许话說到一半,“叮铃铃……叮铃铃……”唐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喂,是唐萌么?”手机那头传来了田学军焦急的声音。
“是我,田哥,有什么事情么?”唐萌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速。
“是這样的,你快過来吧,不好了,出事了,陈玉山在山上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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