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 回西方极乐 作者:萧瑟良 当下這种情况实在是沒什么好說的,老佛爷已经成为了孤家寡人,要是被那两名军官捉住,会是什么下场老佛爷比谁都清楚。 一旦开了头,那两名军官就绝对不可能允许老佛爷活着回到金三角,否则,他们就是死路一條。這种情形,老佛爷也并非沒有想到,只是他和程煜的判断其实是一样的,他不相信這两名军官,又或者說是這支军队裡的任何人,竟然敢在這個军用机场的 营地裡直接动手。 看到自己的手下一個接一個的倒下,老佛爷知道,自己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从后窗逃走。出了营房之后,老佛爷也不是沒想過直接走人,可纵观整個机场的任何一個方向,想单枪匹马的走出去,根本沒可能。因此,老佛爷才进了這個车库,想要 开着车冲出去,那样的话,只要那两名军官還有一点点顾虑,老佛爷至少应该能活着离开這個军用机场。 至于出去之后能不能逃离身后那些军人的追杀,那就各安天命吧,至少那样老佛爷有活着的机会。只要让他回到了金三角,老佛爷又可以卷土重来。這区区的两名军官,老佛爷只需要跟越南军方的人打個招呼,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就会有人替他把這俩人送到他面前。這么多年跟越南政府以及军队打交道,得到了那些人的庇佑,也输送了大量的利益,当然,最重要的,是老佛爷掌握着那些人很多见不得光的秘 密。比起那些秘密,這两名校级的军官,实在算不得什么。 可是,整個车库裡,老佛爷都找不到一辆能发动的汽车,他刚才几乎已经绝望了,所以才会自言自语。 而也正因如此,他才听到了程煜的声音,见到了這位传說近妖的“钟先生”。 如果“钟先生”真的……那么似乎還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老佛爷暗暗想着,偷眼观瞧程煜,却见对方气定神闲,心裡不由也微微安定。 老佛爷定了定神,道:“所以,钟先生能让我活下去?” 程煜耸耸肩:“那得看老佛爷你愿不愿意帮我一個忙。”“找人而已,只要那人還在越南境内,只要我回到……回到……”老佛爷似乎在斟酌能否說出自己的大本营的位置,這其实也真就是惊弓之鸟的闪念,毕竟他 的大本营還能在哪?不管是泰缅越任何一個国家,谁都不可能允许一支一千多人的武装在自己的境内盘踞,老佛爷能驻扎的地方也唯有金三角而已。 程煜斜着眼睛乜了老佛爷一眼,心說這老屁眼不够坦率啊。刚想要不要出言提点一下对方,老佛爷却像是想明白了一般,下定决心道:“只要我回到金三角,我一定会发动我所有的力量,帮钟先生找到您要找的人。不 管那人是在越南,還是缅甸,又或者泰国。” 从“你”变成了“您”,至少态度上已经有了令人愉悦的变化。 “也都别把话說的那么满,只要你能帮着提供一些切实的线索我也就满足了。” “還請钟先生救我。”老佛爷看了看车库的大门,他已经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了,這显然是那两名军官带着人来這裡了。 程煜却满不在乎的說:“我說過,在你那架飞机离开机场之前,他们不敢杀你。” 老佛爷当然记得這句话,這是程煜還沒有现身的时候說的第一句话。 可是,這是什么意思?程煜也看出老佛爷并沒有理解這句话的意思,便解释道:“如果他们敢在军队裡众目睽睽之下杀你,那就不必等到现在。你们下车的时候,苏珊那些人不在,而這两名军官显然跟苏珊有所勾结,他们就该直接动手了。恕我直言,别說你们甫一下车猝不及防,即便你们全神戒备,在這個机场,那些军人想干掉你们,最 多一分钟就能解决战斗。我不知道你那些手下现在情况怎么样,但我估计,他们应该還沒死,只是被控制起来……唔,大概率是被麻翻了吧?” 老佛爷狠狠的点了点头,赞同程煜的說法。“所以,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呢?毕竟,军营裡死几個人,即便是机场裡有那俩军官的对头埋下的暗哨,可只要你们死无对证,他们出不了大事。甚至他们的靠山可以在获知你已经死了之后,去你的大本营走一趟,别的不說,钱啊货啊之类的,总能有所收获。然后把你死的消息卖给金三角其他将军,你那個残部, 大概就只能是其他将军们分而食之的结局吧?” 老佛爷逐渐有些理解了,再次重重的点着头。 “所以啊,他们沒动手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你那架飞机太扎眼了,這是绕不過去的症结啊。他们可以杀了你,還有你那些手下,飞机也能找手下的飞行员开出去随便找個山窝窝,不管是停那也好,還是直接坠毁了事都沒关系,但這必然会成为他们 的政敌攻讦他们的理由。 所以,合理的手段是在飞机上动手脚,把你的人迷晕,最好你也迷晕,但既然你现在沒晕,那就需要控制住你,跟你的人一起被送上飞机。 不管你那些手下裡有沒有会开飞机的人,那都沒关系了,他们会派一個飞行员送你们上天。 哦,這裡不是什么刻薄的修辞,只是字面意思,真正的上天。 而等到飞机平稳飞行之后,那個飞行员就可以跳伞了。而接下去,不管是飞机自己本身有故障,還是他们利用空军的领空雷达假意发现不明飞行器将其击落,总之,他们会让你這架飞机在一個合适的地点适合的 坠毁…… 砰…… 你和你的人都死在飞机上……烧成焦炭那种。甚至都沒有人会知道你已经死了。 到时候他们甚至可以假传圣旨派人去接手你的军队,以及你的领地,你的一切……” 說完,程煜平静的看着老佛爷,眉毛微挑,意思是你现在懂了么?老佛爷当然明白了,可是他依旧還有很多疑问,只是時間已经不允许他继续问下去,那两名军官已经带着手下进入到了车库,其中一名军官甚至已经开始呼 喊老佛爷的名字了。 “我如果是你,现在就出去束手就擒,任由他们把你送上飞机。而我,会在他们沒察觉的情况下也进入那架飞机。” 虽然不知道“钟先生”进入那架飞机又对他预测的未来有什么改变,但老佛爷此刻已经沒有了選擇。 他把AK从脖子上摘了下来,递给程煜,自己则是缓步走了出去。 “阮上校,你们是在找我么?”老佛爷故作镇定,迎上前去。 阮上校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老佛爷怎么一個人离开了营房?也不跟我們打個招呼,這可吓死我們了,老佛爷這么重要的人在我們机场失踪了這可怎么好。”老佛爷很快想到了理由:“我那几個手下太不争气了,一进屋就大喝特喝,一個個都喝的不省人事了。可是我們晚饭之后還要离开,所以我只能亲自到车裡来 ,找找看有沒有醒酒药。” 虽然這個理由很蹩脚,但阮上校显然也不会去拆穿他,只是继续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既然老佛爷已经找到了,上校,不如护送老佛爷回营房,您陪老佛爷喝点儿,我去看看飞机检修的怎么样了。”副官见状,适时的插进话头,把后续安排的 妥妥当当。 老佛爷当然知道副官所言是什么意思,什么护送,那根本就是押解,什么陪他喝点儿,那就是看着他。但此刻也已经无计可施,如果不同意,那就只剩下原地翻脸了。而翻脸的结果,则是阮上校那边的人一拥而上将老佛爷捆回到营房去,那大概還省点儿事, 阮上校也不用亲自看着他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况老佛爷身后還有個承诺会救他的“钟先生”,单凭钟先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這個机场,阿峰和老十三所說的那些就应该是真的吧 我应该能活下去吧。――老佛爷暗忖,脸上却是挤出无比难看的笑容,跟在阮上校身后,朝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回到营房裡,老佛爷发现自己那帮手下都被抬到了隔壁宿舍的床上,一個個四仰八叉的躺着,胸口上下起伏,就像是真的酒醉睡熟了一样。 老佛爷回到桌边坐下,想了想,反正已是板上鱼肉,不如安之若素吧。 拿起一只干净的杯子,老佛爷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裡有药也好,沒药也罢,被迷晕也沒什么的吧,反正是生是死都只能看那位“钟先生”的了。 一旦彻底放弃了,老佛爷的心态就出奇的好了起来,眼前這位明显是要致自己于死地的家伙,看上去竟然也沒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阮上校,說起来,认识那么久了,還真是从来沒跟你喝過酒呢。”老佛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扬了扬酒瓶,意思是让阮上校也找個杯子。 阮上校原本根本沒有喝酒心思,但见老佛爷突然癫了,他也真的就找了個杯子,递到老佛爷的瓶口前。 老佛爷给阮上校倒上了酒,主动拿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再次一饮而尽。随手抄起一只鸭腿,毫无顾虑的啃了起来。 阮上校有些好笑的看着這個将死之人,心道难道是想开了?反正逃不掉一個死字,便欣然接受做個饱死鬼? 不管如何,阮上校也喝了口酒,說:“其实一共也沒见過老佛爷几次,您是何等人物,哪轮的到我這种小人物跟你喝酒?” 虽然老佛爷是彻底想开了,既然生死已经不掌握在自己手裡,那就不去多想,可听到阮上校這皮裡阳秋的话,還是有些不痛快。 “小人物……哈哈。小人物才让人头疼呢,他顾虑小啊,他杀人不過头点地,他不受牵制啊……” 毫无疑问,這句话完全就是冲着阮上校去的了。既然如此,阮上校也就懒得掩饰了,直接說道:“那就請老佛爷一会儿亲自登机,回西方极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