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义之所在 作者:未知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我急忙扭過头,看见小裴惊慌失措,脸色惨白的跑进来。我還沒有說话,小裴却哇的一声哭出来,断断续续說,张大哥,我爸,我爸他快不行了! 听到這句话,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手扶住窗台,定了定神,跟着小裴冲出病房。 跑到病房,看见几個医生围在那裡忙碌着,老贝叔双目紧闭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和各种的仪器。 旁边還有几個人,老贝婶眼睛红肿,捂着嘴低声哭泣! 忽然看见我进来,老贝婶猛地冲過来,一巴掌狠狠打在我的脸上,热辣辣的,接着又一下,我沒有躲,就這样站着神情呆滞的看着老贝叔。 小裴急忙抱住他妈,妈你不要這样,不要這样! 那时我真的心如刀绞,痛苦像滔天巨浪将我整個席卷,夹裹着深陷其中,带着泰山压顶的巨力,拼命的砸着,挤着,压着,绞着,磨着。 每一寸肌肤,每一寸血肉,每一寸神经,每一寸骨头,似乎都化为齑粉,揉成一团! 一步,一步,走過去,可每一步又那么艰难,短短只有七步距离,可我却感到犹如天涯般的遥远。 一直昏迷不醒的老贝叔,竟然奇迹般睁开眼睛。 医生摘下口罩,轻轻摇摇头,示意家属都過来,是回光返照。 小裴和老贝婶還有几個亲戚围過来,轻声呼唤着老贝叔,老贝叔慢慢抬起手,指着我。 我握住那只不停颤抖的手,老贝叔艰难的摘下氧气罩,看着我慢慢說出两個字——拜……托! 我拼命的点着头,老贝叔扭過头看了看小裴和老贝婶,又看了看我,笑了笑,忽然我感到他的手劲儿,猛然增大,紧跟着陡然放松,头一歪,无力的靠在了枕头上。 小裴和老贝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看着老贝叔的离去,泪水模糊了视线。 慢慢的蹲下,跪在地上,身体前倾冲着老贝叔的遗体,恭恭敬敬将头磕下去! “你是老张家的外孙…… 你還在我脖子上撒過尿…… 只要是能治這個妖妇,就算我关掉這個饭店都行 今天老贝我高兴,有一桌算一桌,全部免单了!……” 贝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早已经泪流满面…… 這些在我脑海中快速闪過,趴在地上,手指紧紧扣着砖缝,原来心痛竟然這么痛,而且无法說出来,老贝叔,您,您走好! 老贝叔的离去,让我忽然意识到,什么是义,为什么会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原来就是有人在用鲜血,甚至生命在支持你! 让你感觉到不是一個独自前行,他们默默给你力量,让你有不断前行的力量! 老贝叔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面对着老贝叔的遗体,我再次恭恭敬敬磕下头……! 我打通了李青山的电话,李青山问我有事嗎? 我說老贝叔走了! 李青山在那头似乎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我迟疑了一下說道,老贝叔拜托我一件事情。 啥事,李青山接着问道。 我哦深深吸口气說道,他拜托我继续走下去! 李青山在电话沉默了一会儿问我怎么办? 我咬了咬牙慢慢說道,义之所在! 李青山又沉默了一会儿问我决定了,我說决定了! 李青山說好,他等我!說完之后我們挂了电话! 晚上曼妮来看我的时候,发现我的神情不对,问怎么? 我說老贝叔走了! 曼妮愣住了,過了一会儿迟疑地问我有什么想法。 我說义之所在,曼妮听完了叹口气,也沒說什么,而是给我舀了一碗汤,而且端到我面前,一勺勺的喂着。 喝完后我对她說对不起,曼妮轻轻摇摇头,告诉我,其实她早就料到了,如果我這样轻易退出的话,也就不是我! 然后让我不要多想了,积蓄好精力面对更多的挑战。 病床上,曼妮伏在我身边,我搂着她,就這样静静相互偎依,老贝叔的离去让我认识到了义之所在,更让我明白了生命的脆弱! 我紧紧搂着這個女人,忽然有种感觉,如果有一天這個女人离我而去,我该怎么办? 這個念头疯狂的纠缠着我,看着天花板,我慢慢的說道,曼妮,咱们结婚吧! 說出這句话,我感觉怀中的女人身体僵直了一下,紧跟着柔软下来,胳膊紧紧搂住了我的腰。 曼妮坐起来,很认真的看着我,就這样我們四目相对,過了一会曼妮问我刚才算是求婚嗎? 我坐起来,看了看周围,刚好桌上還有個易拉罐的拉环,拿過来翻身下地,有些笨拙的将拉坏上的小铁片扯下去。 单膝跪在地上,看着坐在床上的女人,很认真的說道,曼妮此刻我真的有好多话要說,可,可又不知道說什么,我只想对你說三個字,我爱你,而且這三個字這辈子有效,下辈子還有效,而且下下辈子,乃至生生世世都有效。 我想让你给我個机会,让我每天回家看到你,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每天只要想你都能看见你。 纵有天荒地老,纵有海枯石烂,纵有天崩地裂,但我的爱不变! 曼妮,嫁给我,你就是我的新娘,我唯一的新娘!让我替你戴上好嗎? 曼妮看着我,我看着她,伸出颤抖的手,抓住她的手。 曼妮哭了,笑着哭了,轻轻的点着头 特么的,拉环怎么這么小,我当时恨不得将可乐公司夷为平地,勉强的将拉环套在无名指上! 我站起来将曼妮搂在怀中,就這样我們相互偎依,此刻的我被巨大的幸福所淹沒,這种幸福是我从未体验過。 也许是感受到了生命的无常,当幸福来临的时候,总想抓的更紧,更近,永远不松手。 可我却忘了一句话,幸福就像手中的沙子,当你握的越紧沙子流失的反而更快。 本来前一天就可以出院,可是耿明提前找大仙爷算好了日子和时辰,說按照那個日子和时辰出院,晦气全无,而且百无禁忌,最重要的是财运滚滚来,官运亨通起! 既然人家這么說了,总不辜负兄弟一番好意,于是耿明這厮又多吃了一天水果。 到了第二天,耿明来到病房還拿了几张黄裱纸,煞有其事的在我身上抹来抹去,說是要把晦气擦一擦,如果要不是他手裡抓着黄裱纸,我還真觉得這厮装神棍占我便宜。 将黄裱纸烧了,耿明拍了拍手說,百无禁忌,走吧!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有些怀疑地问真是好日子! 耿明說安了,只要在那個时辰一出门,就霞光万道,瑞气千條,立地成佛的节奏! 既然這么說,走吧,来到门口,耿明說等一等,還有几分钟才到吉时,于是俺们又等了几分钟。 耿明說吉时到,我們正要走,忽然传来一连串的炸雷,玻璃都嗡嗡作响。 我诧异地看着耿明,你确定這是黄道吉日,吉祥的时辰,我咋觉得是要挨雷劈节奏……! 回到家裡,我爸妈做了一桌菜,吃着菜,感受着家的温情,真好,真的是真的好! 我来到李青山办公室,李青山看了看我說道,好了,沒事了! 我說思想虽然开過小差,但是深刻认识到错误,并且改邪归正,痛改前非,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李青山急忙摆摆手怕了我,问我知道处罚决定了嗎? 我說知道了。 李青山问我有啥想法,我說一时的挫折是难免的,但我从這件事情学到了很多。 李青山很感兴趣的问我学到了什么。 我說永远不要低估对手,還有做事情一定要考虑到有各种可能,即使考虑不那么全面,但一定要考虑,并且做好应对紧急情况的准备。 李青山听见我這么說,笑了笑,說通過這件事情成熟了不少,又问了问老贝叔的事情。 李青山听完之后,轻轻叹口气,然后跟我說,最近多去看看,如果小裴有什么要求尽管說,只要不太過分,他都能给解决! 我想了一下问打人凶手如何处置,李青山笑了笑沒有說话,我明白了! 李青山看了看我說道,有时候纠结小事沒有意义,大事解决了,小事情自然也就解决了,這就是抓大放小! 听到李青山這么說,但我心中并不苟同,人命,這可是人命关天了,可是在那些官老爷的心中,似乎人命不過是人命而已,就像平时我們面对屠狗宰羊一般。 我還想据理力争一番,可是李青山摆摆手告诉我,有些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现在不少人拿這個群体事件做文章,已经闹到省裡,省裡准备派调查组下来查這個事情! 我听到這句话,愣了一下,看见李青山的脸色并不好看,知道這一关不太好過。 李青山又问起来我是不是還单身,听說前一段時間住在单位裡。 我笑着說沒事,就对付一下,等差不多买套房子! 李青山笑了笑有跟我聊了聊其他的话题,从办公室裡出来,我捉摸着应该去一趟老贝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