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老贝叔的后事 作者:未知 出门正碰见蓝主任過来,看见我,热情的笑着打了個招呼,說前一段時間实在太忙,本来打算到医院探望我,现在竟然出院了。 可惜之情溢于言表,似乎我应该继续住下去,啥时候他去探望我,我再出院不迟。 当然如果他不去探望我,莫非我還得在病床上躺一辈子?笑死人不偿命! 蓝主任說,正好你出院還有件好事当庆贺吧,那啥待会后勤的王主任找你,子健你可要請客咯! 蓝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說道,好事,啥好事,我想问,可是蓝主任笑的跟蒙娜丽莎似的,說啥也不告诉我。 回到办公室,過了一会儿后勤的王主任笑着走进来,先问候了一下我的身体,那啥仅仅是问候别想歪,然后跟我說,市政府刚好有几间宿舍空出来,根据规定,我可以享受這個待遇,带我去看宿舍。 听到這句话,我真的喜出望外,直接从柜裡拿出两盒玉溪递過去。 王主任說怎么好意思,我說应该的,应该的,硬塞到了他的兜裡。 地方不远,就在市政府后面五六栋家属楼裡,王主任带着我看了看,令我吃惊的是,开始說是宿舍,我還以为那种单身房间,可沒想到都是两室一厅的套房。 裡面的房子最低也有七十平米,在我們那個年代,普通人家好了也就是五六十平米住房,差一点還住在沒有上下水的平房裡。 王主任带着我看了看,一共有两套房,楼层在一层,都是七十平米,采光也不是太好。 我脸上露出犹豫之色,說实话我并不是嫌弃,而是拿不定主意选哪一套才好,不過都是這样,我正准备說就這一套好了。 可沒想到王主任却跟我小声說道,表面是這两套,不過還有一套房,這是蓝主任亲自帮我挑的,带我看看去! 我笑了笑,心中暗道這個老蓝看来是要我领他的情啊! 我跟着王主任去了,打开房门,顿时眼前一亮,光线充足,宽敞的客厅,這是一個三室一厅的房子,差不多足有一百平米。 說实话,我从来沒有住過這么大的房子,进来看了看,三间卧室朝阳,前面也沒有遮挡,光线好,视野好,再加上合理的布局,我立刻看对這套房子。 而且這個房子经過简单的装修,只要略微收拾一下,就可以住! 我立刻订下来就是它,王主任笑眯眯的把钥匙给我,同时签了几份文件,走的时候跟我說,這房子货币化改革不到三万,如果我有想法的话,可以把這個房子买下来,手续他可以帮着我办! 听到這句话,我明白了,跟王主任握了握手,就這样王主任走了。 我站在房子中央,兴奋的使劲挥了挥拳头,而且已经拿定主意,一定把它买下来。 我给耿明打了一個电话,问他借三万块钱,耿明也沒问为啥,直接跟我說下午到他那裡取。 钱的問題解决了! 我想起還要去老贝叔家裡看看,于是匆匆忙忙打车到了那裡。 至于老周因为我被免去办公室主任的头衔,于是回原单位,又到了效能办! 我到了老贝叔家,却看见一群人围在那裡,家裡面人声吵杂。 我急忙分开人群进去,看见好几個人正围着小裴母女两個人說着啥,而且言语很不客气。 小裴母女低头不說话,我急忙過去,拦在那几個人面前,问他们干嘛欺负孤儿寡女,难道不怕老天报应? 這几個人冷笑了一声,說老贝欠我們的钱,我們過来要账天公地道。 什么欠钱?我有些吃惊的问道,粥坊的生意不错,怎么会欠钱呢?我看了看小裴。 小裴将事情跟我說了一遍,原来老贝叔這些年是挣了不少钱,可是大部分都接济了一些老弟兄,所以手头并沒有多少积蓄。 還有前一段時間旁边的饭店被工商税务查封,老贝叔寻思着把這個饭店兑下来,扩大经营规模。 于是跟這些人一共借了十几万,可是沒想到老贝叔這一走,這些人怕钱要不回来,立刻上门逼账! 我看了看借据說道,這钱說好了是两個月還,可是现在還沒有到两個月,你们就上门要债,這不合规矩吧! 這几個人相互看了一眼问我,我跟小裴家是啥关系? 我說是老贝叔的侄子,那几個人又說,他们的钱也不是刮风来的,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 现在老贝沒了,這钱总得有個地方出吧,要不让我把账還了,然后把借据给我,你们一家人怎么算清楚,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听到這几個人說,我也发愁,那时候的十几万购买力,跟现在一百多万差不多,我到哪裡找那么多钱。 那几個人看见撇撇嘴說,想当雷锋也要有那实力,沒這個小体格,少来這裡装千斤顶! 我有些火了,我說我是市政府的,现在時間沒有到,你们這样逼人就不对,這样我担保,到了時間肯定還钱! 对方听我說是市政府,有瞅见我的气质可能有点威严,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說行就听你,我們再等两天。 如果那個时候還不了钱怎么办? 我說我的工作在那裡摆着,饭店也在這裡放着,人更跑不了! 于是這几個人怏怏的走了! 老贝婶看了看我沒說话,小裴一脸的愁苦。 老贝叔走了,那几個厨子也提出离开,饭店其实是开不下去了。 话虽然說得容易,可是真要拿出十几万,哪那么容易,我真的是一筹莫展。 我将家门关上,我看着母女两人不知道该說点啥,看着老贝叔的遗像,先上了两柱香! 小裴在旁边低声哭着,也就在几天的功夫,突生巨变,一個美满的家這就沒了,小裴柔嫩的肩膀承担了太大的压力。 我走到老贝婶面前慢慢跪下来,老贝婶看着我,我說道,贝婶老贝叔沒了,他走的时候我在,他拜托我照顾好你们,贝婶就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儿子,小裴就是我妹子,我肯定让老贝叔在天之灵放心。 老贝婶听到這句话,搂住我忍不住放声痛哭,小裴也過来搂住我們,三個人真的哭成一团。 也就从這一天起,小裴家的命运,跟我牢牢拴在一起……。 在我的主持下操办了老贝叔的后世,在我們這裡孝子披麻戴孝,老贝叔沒儿子,我上! 老贝婶說我父母都在,不合适,我說从老贝叔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把你们当做第二個爹娘,披麻戴孝必须的! 我爸妈听到消息也過来,帮着忙裡忙外,听了我的决定沒有犹豫答应了,尤其是我爸,說我說出的话就要做到,這才是真爷们! 就這样发丧的那天,我披麻戴孝,手裡拿着幡,耿明联系了一個吹鼓班子! 清晨五点钟,在阴阳先生的指挥下,凄厉的喇叭声沧然响起,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家人的痛哭声猛然响起。 我手中的瓦盆猛地朝地上一摔,纸钱的灰烬,猛然荡起,随着风在空中飘摇、飘摇。 就像人的一生一样,被命运夹裹四处飘荡,无处依托! 阴阳先生嘶哑苍凉的声音响起“死……者……起……身”,耿明手中拿着纸钱,猛地朝天扔去,花花撒撒随风飘荡,我捧着老贝叔的骨灰盒,慢慢的朝前走去……。 老贝叔的后事打发完了,看着放进陵园的骨灰盒,我不禁暗想,其实人生前纵然算计半天,良田千亩,车马盈门,钱财无数,可死后不就是方寸之地,争什么,抢什么? 我爸妈拿出三万,我跟朋友借了两万,加上耿明的三万,手头现在有八万,打发完老贝叔之后,老贝婶手裡還有两万,就這样凑了十万。 我沒想到的是李青山也来了,留下個五万的折子,就這样七凑八凑,总算把钱還了。 老贝婶不愿意再经营饭店,說看见伤心,于是把饭店兑了出去,然后又把房子卖了,這些我都不知道。 其实老贝婶不愿意欠大家人情,這個女人允许我向她致敬,真的很钢骨! 這些钱下来,恰好十五万,当老贝婶把钱给我,我說什么也不要,最后老贝婶說你要是不要,以后别登我家门! 沒办法我拿下来,再后来听說老贝婶把房子卖了,我立刻把房子打扫了一下,直接买了新的家俱放进去。 把老贝婶接到家裡,說這今后就是她的家。老贝婶說啥都不同意,最后我逼得沒办法說,如果你不认我這個儿子,就不要住在這裡。 最后老贝婶和小裴住进了那套房子裡! 省裡的工作组下来,我发现李青山的脸色很不好看,知道情况不利,可是干着急又帮不上忙。 此刻我也不知道自己算干啥的,职务沒了,可是各项待遇依旧保留,不過我很清楚,如果哪天李青山倒台,也就是我扫地出门的一天。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老贝叔的仇沒有报,還有江北重型机械厂的事情沒有解决,我真的好恨,每天就像一只热锅上蚂蚁,在办公室裡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