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到底打中了什么？（上） 作者：常乐无言 好容易将退下来的士兵整顿好的日军大队长现在是十分的恼火，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从一开始的手无寸铁的被一個小队追着逃跑，到后来的吃掉了自己的两個小队。然后发展到和自己的一個中队明刀明枪的干上了，這是一支什么军队啊？现在又给自己的部队造成了足足三十人的伤亡，要知道自己的手下都是各個部队的老兵和一部分的身家清白训练优秀的新兵。平时虽然很少参加正面作战，但是一样有着战斗经验，而且每個人的单兵战术水平都是很高的。沒想到却就是不能把对手拿下。 王继威也是十分的恼火，這個鬼子真是阴魂不散，已经换過了三個阻击阵地，击退了鬼子兵五六次进攻了，可是這帮鬼子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怎么也甩不脱，而且每次进攻都是不紧不慢的稀疏队形进攻，枪打得很准，自己身边的士兵一不小心多露了一点出去，马上就会中枪。战术动作好，侧滚翻熟练无比，基本上要两三個人同时瞄准一個目标花上十多发子弹才能勉强干掉一個鬼子兵。還有就是机枪打得极好，除了自己之外，其他的机枪射手基本上都被对面的机枪火力压制住了，但是自己是指挥员，总不能老是呆在机枪手的位置上吧！ 其实两個人都沒有搞清楚，這個老兵固然是战斗经验丰富，但是战场经验也是同样的丰富啊！就好比新兵蛋子对于炮弹划過天际的尖啸声就完全的不明白，老兵就知道，那长长的尖啸不用怕，肯定不会掉到自己的脑袋上的，但是那种急促的短啸那就要赶快注意，因为很可能炮弹就会在你的身边爆炸。而且新兵怕炮，老兵怕机关枪，這個江湖越老胆子越小。王继威的机枪打得好，开始沒提防的鬼子吃了大亏，后来一旦自己這方的机枪无法压制這個火力点了，马上就撤退，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這就是仗打成這個样子的原因。 但是毕竟以光华县城为中心的這個大舞台，好戏才开场。主角也绝对不是现在這些打得不可开交的人们，而是我們的龚学军和刘二蛋…… 几乎就在同一秒钟，两人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在后面五百米的老潘等人只是隐隐的听见低沉的枪声好像只响了一下，望远镜裡的光华县城的城头上忽然骚动起来，接着就是犹如滚烫的油锅裡面突然被人倒下了一杯水一般，骚动由城头开始蔓延，喧天的锣鼓已经停下来了，伸手去点炮仗的那些個皇协军士兵也停下了手，甚至那些收了王晋济每人一块大洋好处费的“假战俘”们现在也停止了叫嚣。 ————不好了！司令官中枪了———— “不好了，司令官阁下中枪了！” “糟了！司令官死了……” “快跑啊！打死了皇军的大将了……” 一時間說什么的都有，沒有人知道到底子弹是从什么地方飞来，除了岗村宁次身边寥寥可数的几人之外，也沒有人知道到底司令官是什么地方中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谣言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不停的扩散，下面的人群开始混乱起来，渐渐的局面已经无法控制，城楼下面的人群中有些见势不妙，就开始先从两边开溜，但是同样沒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日军警卫当然不会轻易放這些人走。在這种情况下，冲突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短短的五分钟，敌人“祝捷献俘”大会的会场就被闹得一塌糊涂，到处都是在和鬼子警卫推推搡搡的情景。 這個时候的龚、刘二人本来已经准备偷偷的撤退，现在看到鬼子的警卫全都往会场方向去了，根本就沒有人注意自己的方向。心裡别提多后悔了：“早知道，当时就多开几枪了！”但是现在也不晚，完全明白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的两人，将枪口对准了那個挥舞着手枪指挥警卫部队拦截人群的鬼子军官。两枪過后，人群在那個军官犹同木桩一般倒地的那一瞬间就炸了营，因为架设在高处的鬼子的机枪开始了对人群的扫射，开始還在庆祝“皇军晋西大捷”的那些個家伙们，還有伪装成战俘的那些個皇协军们，成片成片的被打倒…… 同一時間，老潘开始带领部队发起了对光华县城的攻击，正在疯狂的射击人群的鬼子兵们突然发现背后又响起了枪声，只能调转枪口又对着身后开始射击，现在的光华城关之下已经仿似成了传說中的修罗地狱，中枪倒地的還在抽搐着，沒有被击中的還在往外冲着，甚至有人开始夺取近在咫尺的鬼子手中的武器，而老潘的部队则在一千五百米的距离上发起了冲锋…… 在這個丘陵地带难得有這样一马平川地势，气势汹汹的“定县独立团”的冲击阵型看起来像是无穷无尽一般。城下的少量的日军警卫一下被冲得淅沥哗啦。就在老潘认为即将得手的时候，一支日军部队出现在城头，并且光华县城的城门也在缓缓的关闭，城楼下的人群也犹如触电一般的在狂舞……那是什么？ “司令官阁下沒有大碍!只是被击中了大腿。立刻制止這一场骚乱，已经阵亡的水源少将立刻将他的遗体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還有就是马上搞清楚這是从哪裡冒出来的中国军队在向我們进攻。這次的事件田边君，你要负起全责，至于光华县城的指挥官，請你转告他，我不想送他上军事法庭。” “是！参谋长阁下，事情马上就会搞清楚的，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問題！” 于是那支前文交待過的装备了大量的“百式冲锋枪”的日军特别警卫队被调上了城楼开始对城下的人群进行“制止骚乱”。驱赶着人群往那支冲着光华县城而来的攻城队伍跑去。老潘的队伍顿时被向自己一方不断涌来的人群给冲散了。因为不能和日军使用同样的手段“制止骚乱”，老潘只能收拢部队先让那些惶恐的人群从队伍的中间先行逃离，部队就地展开准备等一下攻城，但是這個决定却是大错特错了，因为老潘根本就不知道，整個第四十一师团已经在田边胜武中将的指挥下，往光华县城方向挤压而来。马上就会形成足足的三道“铁壁合围”。只要行动稍有迟疑，那么不管是這個新生的“定县独立团”也好，還是飞狐小队也罢，马上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好容易才将蜂拥而至的人群收容安置在自己队伍的后方，因为不知道這些人的底细，只好另外還安排足足有一個连的部队，名为保护实为监视。其余的部队就准备对光华县城发起攻击，就在這個时候，一匹快马从章家桥据点方向绝尘而来。 “团长，不好了！我們现在不能攻城，必须马上撤退！” “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要急，慢慢說！”老潘其实也是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說不上来，只以为是从望远镜裡面看到城下祝捷大会的会场的那些個死尸恶心。现在听骑在马上赶来报信的姜百无這么一說，顿时警惕了起来。 “章家桥据点，敌人并不知道已经落在了我們的手裡，刚刚打来了电话，并且电台也收到了电文，你看看，這是翻译過了的！”姜百无一边从边上的战士手中解過水壶喝水，一边气喘吁吁的說道。 电文內容十分的简单————“按兵不动，原地坚守，监视中国军队动向。配合第四十一师团主力进行合围！”這下子老潘才明白了這個不安来自于哪裡，原来小鬼子是准备给自己来個瓮中捉鳖啊！不行，必须马上开溜。要保证把這样一支部队带出去，保存抗日的火种…… 但是光喊口号就能打胜仗嗎？光喊口号就能突围了嗎？老潘一时感觉到自己确实是前一段時間過于顺风顺水了，从最开始抢了他人的战功，一直到定县县城的战斗，然后是利用自己从后世带来的鸡毛蒜皮、一鳞半爪的特种兵战术，還是打了几個漂亮仗的，但是自己却飘飘然了，现在做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也许现在自己手裡的這一個团能够对付鬼子一個大队，一個联队，现在可是一個师团啊！难道真的让战士们用唾沫星子来喷死鬼子嗎？ 老潘一時間楞在了当场，自己到底算是为了什么？自从来到這個世界之后，从最开始的害怕打仗，只想混进队伍裡面，安安稳稳的等到革命胜利，好混上一個离休的待遇。可是机缘凑巧，每次都是不由自主的掺和进了一件又一件的事件当中，从一個无名小卒，成了一個抗日英雄。但是這是自己的本意嗎？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想着一個师团，甚至還有更多的敌人正在向着自己這支孤军包围過来，老潘一時間万念俱灰。当时的第一個念头就是部队化整为零，自己让飞狐小队保护着冲出去。但是刚要开口，就听见边上的钱传志正在和姜百无争论，原来在老潘陷入沉思這個当口，姜百无也提出了化整为零，分散突围。但是钱传志一句话就将他给堵了回去： “分散突围？這裡的人什么地方的都有，哪一個部队的都有，现在不過是合力求生，借着我們团长的上校团长，抗日英雄的身份勉强捏合起来的，要是一旦散去，先不說鬼子兵会一小股一小股的消灭我們，就算是侥幸能够突围出去，這支部队也就全部散掉，不复存在了。我一直跟着团长，团长到时候总是会想出好的办法来的！” 老潘這才意识到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裡了，那就是自己這支部队和别的八路军队伍不一样，這是靠着自己的上校团长的号召力還有那些個宣传报道上战无不胜的抗日英雄的光环给吸引過来的一支队伍，沒有经過党对部队的改造，沒有政委、沒有指导员、更沒有党员、党小组，要是自己這個为头的真的放弃部队独自开溜了，那么部队真的会一哄而散，成为鬼子报复的对象，而自己就算是能够逃出去的话，有又怎么能够面对自己良心的谴责，還有今后的审查和大大小小的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