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今来接收 作者:常乐无言 进驻运城,然后开始驻防,到接到消息,决定撤退,然后就是清点缴获的物资,最后撤出运城,前后不過四十多個小时,可就在這四十多個小时裡面,老潘倒是半点都沒有闲着,楞是又闹出了几许风波。 ————我本土八路,今日出山沟,食来东洋面,住在大红楼,日式被装多,穿衣不用愁,冬夏皆齐备,储备在床头。拨弄一木匣,歌声轻悠悠,原来留声机,我今来接收———— 這是当日独立团一支队的一名战士写下的一首小诗记述其在运城的两日,对于转战经年的八路军战士来讲,进入了运城,成为了运城暂时的主人,就好比进入了一個花花世界,进入了一個堆满了衣食住行各式各样高级物品的大仓库,太多的东西沒有见過,沒有吃過,沒有穿過,沒有用過。现在這個仓库的主人已经逃走,于是战士们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就是這個仓库的主人,开始各取所需了起来。 运城是一個有着几十万人口的城市,就算是老潘,在来到這個世界两年之后,每日总在山沟沟裡钻营,陡地进了城,說实在的還真有些不适应,虽然說马上就要撤退,但是這住一天不是要享受一天嗎?于是老潘决定要找那個进城时就看到的那個大澡堂子,找個搓澡的师父,還有找個剃头师父,好好的把自己修理一下,现在大局已经交给正在进城的第五纵队来掌控,独立团的部队现在正看守着那些個军用物资、枪支弹药和封存的日资日产。自己這個小小的团长可算是无事一身轻,终于可以放松放松了…… 可是却不知道這运城上下却是暗潮涌动,作为运城的焦点人物,老潘可算是各方人马关注的焦点,难道真的可以偷的浮生半日闲嗎? 当日老潘留在运城的部队,基本上全是王继威的二支队,因为在老潘看来,二支队军事训练较为正规化,部队作风较为严谨,游击习气比一支队看来要少的多,作为卫戍部队较为合适……沒想到就是這二支队,又给老潘惹下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正当老潘兴冲冲的带着蔡京华還有两個警卫员往澡堂子方向埋着头“打冲锋”的时候,突然在街道的拐角一把被人拽住,老潘心裡一惊,左手一挡右手就摸到了腰间……至于小蔡,反应更快,這手腕一伸一缩,飞镖就要出手,定睛一看,连忙起脚,啪啪两脚将身后两個警卫员的拳头给踢歪了,才沒有伤到来人。嘴裡還喊道:“柳干事!……” 老潘头一抬,一股子熟悉的带着皂角清香的身形发出了一声惊呼:“啊!”然后顺势倒在了老潘的怀裡。老潘一听声音就明白了,這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嗎?怀裡的人一边在老潘的胸口上撑了一把想要站起来,一边解释着:“我被你一拉,沒站稳,這不……”连撑了两下发现這老潘就是不松手,一下急得叫了起来:“快松开,别人都看见了!”老潘正要调笑几句,沒想到边上那個最不识时务的蔡京华开腔了:“快松开,别人都看见了!”。正要和往常一样跳起来在這個不识像的家伙脑袋上敲一下的时候…… “把他给我绑起来!无法无天了,当街调戏女同志,這是什么行为?”突地一声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老潘抬头一看,原来是正在执行城市纪律的第五纵队的纠察,带队的赫然就是五纵开始进城队伍中见過的一個团长。這位团长脸色铁青,手一挥,身后的十几個纠察就要上来捆人,老潘连忙喊着:“别误会,别误会!這個這個……周团长,我是独立团的潘杨。”想了半天,老潘总算想起来這個当时排在后面的团长好像是姓周。 “我知道你是谁?但是我們是共产党的部队,不是军阀流氓,会打仗的人多了,耍流氓的再会打仗也不行!” 十几個五纵的纠察就要上来拿人,老潘一急,唰的一声就拉开了架势:“這是我的未婚妻,我們早就认识的,不是什么耍流氓!”旁片的小蔡還有两個飞狐部队出身的警卫员马上就挡在了老潘的身前,一時間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众人全都看着刚刚站好,满脸焦急的柳青言。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柳?我怎么从来沒有听過有這么档子事?不要怕,這裡是共产党的队伍,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乱来,组织会给你一個說法的!”看着本就有点看不起的游击习气甚浓的独立团的兵当街调戏自己部队的女同志之后還要砌词狡辩,好像還要动手反抗,這個团长這回可是真的生气了。這個柳青言自从分配到五纵工作以来,工作认真负责,人也长得漂亮,很多的中高级干部都对她很有好感,其中就有這位政治部吴主任红军时期的老部下。這位团长已经托了多次的情,想让老领导帮着做媒,因为战斗任务繁重,一时還沒找到机会,沒想到今天却被這些個還沒搞清楚是八路還是国军的家伙搞出了這么一個未婚妻的身份出来了,你叫我們的這位团长怎么能够相信? “我和老潘确实是在晋察冀的时候就是同事了,我們的感情很好,早在晋察冀的时候就准备向组织申請了,今天是我主动来找他的,刚刚确实是误会!”总算是找到了說话机会的柳妹妹看着满脸疑惑的吴主任,急忙解释…… “别的先不說了,都跟我回政治部,這件事情等查清楚再說!”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感觉上不好下台的团长自己给自己找了個台阶。准备到了政治部之后就将這件事情查问清楚之后,就此作罢。却沒想到這老潘根本就不接招,還是摆着一副你要過来我就要动手的架势,而身前的那三個警卫员打扮的家伙则是纹丝不动,除了沒有拔枪相向,那手裡的寒光,分明是扣着什么利器一般…… 就在這個时候,听到一声慢條斯理的:“全都住手!” 老潘一看,這下好了,原来是政治部的吴主任来了,后面跟着的是五纵的所有首长。這下可有說理的地方了…… 好容易将事情的经過說清楚,而柳妹妹也羞答答的在政治部的几個女同志的簇拥之下到了一边說清楚了和老潘之间的关系,這下算是雨過天晴,不過吴主任拉住老潘又說了一個事情,原来這才是五纵派出纠察的原因和引起冲突的主因…… 因为二支队是国军刚刚改编的,那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裡的一切缴获要归公,在脑子裡根本就沒有那個概念。对于老潘的封存所有的仓库和缴获物资的意思那是完全的理解错误,认为這谁缴获的就是谁的,于是到了搬运物资撤退的时候,凡是独立团的来搬运物资,那是大开绿灯,五纵拿着黄司令员的條子前来补充武器弹药被装,就有点不咸不淡,一口一個潘团长沒有命令,所有物资封存,不能乱动。這五纵也是八路军的老部队三四四旅改编的,哪裡吃過這套,何况看着独立团的将那些個鬼子的武器弹药,军装被子毛毯……之类的往外面搬,确实是有点之眼红。一下就起了哄,這個负责守备的二支队的小小连长倒也不含糊,手一挥,架在仓库上面的机枪就上了膛。把個沒有這方面经验的五纵战士给吓得退了回去。于是两支部队就从刚刚会师的融洽气氛之中产生了小小的摩擦,五纵的战士认为這缴获归公,你们一個团用不了這么多东西,反正就要撤退,還不如大家补充一下我們,再說也是来增援你们的,沒帮上忙心意也算是到了。独立团的却认为老子拼死拼活打进了运城,這好东西当然要紧着咱们先挑,挑剩下了再给你们也不迟。 再加上二支队的群众纪律還停留在不扰民的基础之上,仅仅做到了不偷不抢。這强买强卖,下馆子不给钱倒是时有发生,闹得這负责城内纠察的五纵搞得不知道是哪裡来的土匪部队,上去纠察反倒是恶言想向,一口一個:“這城是老子打下来的!” 如此种种那是不一而足,到了后来,两支理念不同的部队根本就是行同陌路,不是认为彼此是友军,全都加以克制。那一言不合打起来的事情都可能会发生。至于谁对谁错就是见仁见智了。 五纵的首长听到汇报,正在满城的找着老潘,想要解决問題哪,沒成想這裡也和五纵的纠察对上了…… 老潘听了心裡一急,這不是弄巧成拙嗎?早知道让一支队来干這個活岂不是好得多? 情急之下,和那些個看着老潘哭笑不得的五纵首长打了個招呼,又和边上想說话又不敢开口的柳妹妹点了点头,拉過了黄司令员的警卫员手中牵着的一匹大洋马,跳上去就直奔那些個封存了缴获物资的仓库而去…… 跑了整整一個下午,好容易解决了那些個二支队战士的山头主义思想,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說得老潘的嘴皮子都要起茧了,并且将那些仓库一個個的移交给了五纵派来的接收部队。這才放了一個心。 這裡有人要說了,這缴获的东西干嘛不自己用啊?就算是缴获归公,那也有個先来后到啊? 這裡大家就是有所不知了,這运城是日军的一個大型的后勤基地,有着大量的粮食被装,武器弹药的储备足足能够让一個师团使用一年以上,這独立团已经捷足先登,搬了整整一天了,叫化子都知道好东西往自己那裡扒拉,难道独立团上下全是白痴?当然是好东西全都尽可能的搬了去。现在不過是做一個姿态而已,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啊! 何况老潘的眼睛還沒盯在這现成的玩意上面,运城有一個日军第三十七师团的一個修械所,裡面的设备能够修理所有的现役的步兵轻武器,甚至连山炮以下的,只要有技术人员,那么也能够修理,如果有图纸,照着修械所的所长————郑可的铁血除奸团的副团长曾立志的說法,那是步枪机枪什么都能造,最关键的是能够复装子弹和制造小口径炮弹。 正因为這样,老潘才将那些個“鱼”送给了五纵,而将這“渔”自己留了下来,打了個小小的掩护,老潘這個时候也不客气了,命令王继威,所有的技术人员和机床设备還有图纸资料全部装运,其他的都可以不要,這些必须带走。 甚至老潘還将运城日军一個军医院裡的各式各样的医疗设备,诸如X光机這样的五纵根本就沒有看上眼的玩意,全部都扒拉了拢来,因为這些东西都是战士生命的保障,有了這些,還顾惜什么小小的武器弹药呢? 为了进一步弥补在五纵首长心目中的坏印象,老潘還主动邀請了五纵团以上的首长和部分的开始有误会的部队前来独立团的驻地进行联欢,并且還准备了一份“厚礼”。当五纵首长进到老潘精心准备好的联欢会的营地的时候,马上就被营地裡面的那五個用红布盖住的大家伙吸引住了。 “小潘啊!這個是什么玩意啊?還搞得神神密密的?” “首长,咱们這次攻克运城,靠的就是這几個大家伙了,我們独立团還沒有接到上级的命令,恐怕到时候還要在這山西的山区和鬼子周旋。今后恐怕是用不上了,反倒是你们五纵,今后在华中地区发展,肯定是要用的上重武器的。這些重炮我就赠送给五纵了。今天這些新战士沒有理解我封存仓库的本意,为了這点点缴获和兄弟部队起了冲突,实在是不好意思,现在算是赔罪了!”老潘将也算是狡猾大大的,這些個马上就要到使用寿命的重炮,看起来刹是威猛,其实不過是外强中干,炮弹平均下来每门也不過剩下了两百多发,倒是鸡肋性质的玩意了,和独立团的那些個都精得一個個猴一样的干部们一商量,马上就决定将這些自从入城开始就让五纵上上下下的眼睛沒离开過的大家伙送给人家…… “這怎么好意思?我們這次参加运城战役,本就是沾了你们的光,這武器算是换了一茬,一色的日式装备,部队不管是冬装還是夏装那是全都有了,弹药充足。现在還要夺人所爱怎么能行?”不明就裡的黄克cheng這会可是充分展现性格中忠厚第一的那一面,不顾边上那些個支队长团长们好似要喷出火来的眼光,开始推辞不受。 但是這拉掉红布之后的大炮昂然而立,看起来确实是威武非凡,不要說是五纵那些個基本上沒有见過重炮的老八路了,就是独立团二支队那些从国军部队出来的,也多沒见過這105毫米的大炮。 “首长不必客气,实际上這一是为赔罪,二也是有事相求!”老潘這欲擒故纵的手段一出,倒把這黄克cheng的注意力给吸引了。 “现在独立团是兵强马壮,上级指示马上就要改编成一個旅,着你部扩编,按說,武器弹药什么的,全都不缺了啊?還有什么要求我們五纵的?” “其实今天首长也看過了,我們独立团分为两個支队,一支队因为早就配备了政委和指导员,党建工作也做的较好,因此部队的作风也和老八路沒有两样!”边說边往南边坐成了一個方阵,正在和五纵部队拉歌的穿着灰布制服的一支队那边扫了一眼。黄克cheng等人顺着老潘的眼光看過去之后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跟着又看向了老潘,等他的下文。 “可是王副团长带的二支队,因为有了在中條山整训這一段经历,部队根本就沒有办法进行我党的革命军队的教育,部队在步兵操典和战术训练方面比一支队要强,其他的方面就要稍微差了一点!”說到這裡,看着那些個五纵的首长不约而同的都在点头:“所以我认为,這是部队缺乏党的领导的表现,五纵是老部队,我希望老大哥能够给我們派一批政工人员,支援一下小兄弟,不知道各位首长意下如何?要說這人才是活宝贝,东西是死家伙,只要有了战无不胜的队伍,這敌人的武器今后還有大把的缴获的,要說還是我占了便宜了!”老潘這番话,說得可算是情真意切,不過這五纵的首长们也不是好糊弄的,這黄司令员马上就哈哈大笑起来。 “這個小潘啊!你可算是处心积虑啊,恐怕那些支援独立团的政工人员還要加上你的未婚妻小柳同志吧!” 一下被說破了心思的老潘這下是老脸通红,嘴裡呐呐的說道:“首长英明!”后来看着所有的人都用一种释然的眼光看着自己,然后所有的五纵的那些個同志全都哈哈的笑了起来,于是也跟着哈哈的笑了起来:“首长說得是,不過這加强部队领导也是一個重要的方面,至于我和小柳的事情,我早在晋察冀就给织上打了报告,也請各位首长明鉴!” 话音還沒落,這些個五纵的干部们突然往边上一散,跟着几個五纵的女同志簇拥着柳妹妹缈缈婷婷的就過来了,好生修饰了一下的柳妹妹满脸通红,不過倒是显得落落大方的向着周围的那些五纵的干部们环环的做了一個揖:“各位大哥大姐,柳青言這裡谢過各位多日以来的照顾了。” 不過也是话還沒說完就被一帮子起哄的人们一把推到了老潘的身边,這個时候,年纪大一点职务高一点的当然是退出了這個圈子站在一边。不過年龄相仿,职务相当的那些個五纵的干部们,還有独立团闻讯而来的凑热闹的家伙,那就是将老潘和柳妹妹两人好好的调侃了一番,弄得這简简单单的会面。倒好似是结婚仪式一般…… 联欢会举行得十分的成功,实际上在老潘下令所有的仓库移交给五纵,而且五纵通過电台和晋察冀方面核实了老潘和柳妹妹的关系之后,五纵的首长就决定将柳妹妹留到独立团老潘的身边,毕竟在战争年代,分别恐怕就是永别。因为照着老潘的职务和年龄,除了参加革命工作的時間尚短之外,其他的恐怕早就够了结婚的條件了。這五纵得了独立团這么多的装备。别的沒有什么好表示的,就送個新娘子算了…… 何况這個潘杨還打着支援政工干部的借口直接开口了,人家又是两情相悦,這顺水推舟、锦上添花的事情大家都是愿意的。 于是柳妹妹就跟着五纵支援独立团的两百個政工干部一起到了独立团————不对,现在应该是晋察冀军区独立旅。 因为战报的原因,老潘终于沒有混到总部独立旅的名头,而是继续挂靠到了晋察冀军区,不過今后大的战略行动還是直接归总部指挥…… 撤退工作正在有條不紊的进行,因为老潘已经是五纵的女婿了,這個关系自然也是大大的好相处了,一切都在顺利的进行之中,老潘的独立旅也在补充了当日大量的投诚的壮丁和教育转化之后的伪军扩编成了三個团九千余人,装备精良人强马壮。 后勤上趁着五纵不注意的当口,半强迫性质的将大量的日军工厂中的中国技术人员還有工人之类的也弄来“参军”了,看過了這些人和东西之后已经从坦克副队长的位置上退下来,改任装备部部长的郑可自信的說道:“以现在的技术储备和收集的各式各样的机器,最多半年之后就能够开始各种生产了。” 不過說起那些個拆卸了所有能够拆卸的东西,最后给推到了解池中间的坦克還是颇为的惋惜:“可惜了,要是留下来该多杀多少小鬼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