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谁先撑不住（下） 作者：常乐无言 实际上這把火应该說是从赵大麻子那個方向开始烧起来的，围攻一营二营的那两個日军大队看到久攻不下，伤亡颇大，占据了有利地形，同时又在這裡搞過军事演习，地势熟悉的這股八路神出鬼沒的东放一枪西扔一個手榴弹，给习惯了面对面交手的日军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平时跟在老潘的身边常听老潘海吹的姜百无将老潘說過的“拨帘战”“开门战”（注）发挥的淋漓尽致，头疼之余的日军开始疯狂起来，准备放火烧屋，抱来了大量的柴草。 首先发现的就是赵大麻子的一营的战士：“营长，鬼子抱来了柴火，看来是准备烧房子了。你看怎么办？” “妈的，鬼子真他妈的毒，既然他要放火，老子就给他先放上一把，反正现在的风向对我們有利！” 因为当时吹的是南风，而一营二营占领的地方倒是上风头，于是横下一條心的赵大麻子叫战士们也搬来了柴房的柴草，還有厨房裡的灯油，一下就把跟鬼子接触的那几栋房子给点着了，然后就撤到了后面的院落裡面。這下鬼子可就慌了手脚，火势一起来，就借着南风呼呼的往鬼子占据的院落蔓延，身上泼了水的赵大麻子领着战士们一通手榴弹，乱枪之下，反倒打了准备放火的鬼子一個措手不及。 西门這边要說可是四個方向最热闹的，战前由主力部队配发了大量的新枪的地方部队，早就等着试试枪了，带着他们在這個方向包围的是旅部侦察营，规定了每人放五枪之后，接到钱传志命令的侦察营长命令部队开始动作，一時間地方上自制的土炮开始了轰鸣，早有准备的民兵开始使用汽油桶子放起了鞭炮，土铳的轰鸣比之迫击炮的声响更加的大，特别是那种办红白喜事用来造声势的连环土铳响起来之后，就好似炮群在轰鸣，偶尔掉下来两发迫击炮弹，還是侦察营害怕完全搞假的，引起鬼子的怀疑。一時間西门的日军是趴在环形阵地的土包后面，两脚恐怕也是微微的颤抖，只是不知道這西门的炮兵怎么這样差劲，炮都不知道打到什么地方了，只有少数的命中目标，不過這打在沙包上扑扑响的子弹却是货真价实的，所以鬼子兵全都等着這些火力充足的八路浪费完了弹药之后冲上来的时候再好好的教训他们。至于支队部渡边少将的抽调兵力的命令，被本身就只剩下了两個中队的饭原大队长毫不客气的拒绝了：“阁下！在我的前方至少有一個团以上的八路等着冲上我的阵地，屠杀我的士兵，我不能冒這個险，现在西门一兵一卒都不能调动，如果有可能，請将我那個中队還给我大队！” 三個方向一起打响之后，渡边少将确实是捏着手裡這寥寥无几的机动兵力不知道投放到什么地方，第一次为被牵制在镇内和被围的两個营的八路混战的两個大队无谓的浪费兵力赶到不值得，早知道這股八路這么难吃下去，那么就不会使出這一着来了，现在几乎半個朱河镇都在燃烧，如果火势不能控制，說不定自己的指挥部也要赶快的迁移了。 “西门還不到危险的时候，饭原君你的要坚持下去，现在整個支队都在全力投入作战之中，不可能有多余的兵力来支援你了……”渡边少将缓了缓之后用沉重的口气向饭原中佐說了一個事实：“我們的這個计划說不定是一個错误，在我們对面的這支八路不能以普通的中国军队的战斗力来衡量，失去了空中和炮火优势之后，我們只能和他们拼一拼士兵的意志和勇气了，希望饭原君不要失去作为一個大和武士的勇气！” “那么，渡边阁下，一切都交给我了，除了玉碎，或是成功，你不会再听到第三個结果！” “……很好，望君努力战斗。我将作为你最后的预备队……” “北门指挥所嗎？最后的预备队已经派到了你们那裡，一定要给我顶住，天亮之后，飞行部队就将给我們支援，友军也在向我們這裡急进，我們一定能够胜利！拜托了。” “藤田中佐，你的南门最为平静，按照中国人的战争逻辑，他们应该会围三阙一，不可能四面攻击，现在另外的三個方向全部找到猛烈的攻击，只能从你那裡抽调兵力了，让你的二中队到我這裡来，充当预备队。”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现在兵力严重的不足，我們只有等到天明！你的明白？” “哈依！” 這個时候就是前文所述薛不语看到日军调动之后发生的一些情况，短短二十分钟，被老潘逼得受不了的钱传志干脆拔掉了电话线：“老子今天就是抗命了，還非等到這调走的鬼子走远一点不行，薛不语你带人给我摸上去，先把那两挺机枪给我控制了，前沿有不少地雷，也要标记出来，十分钟之后发起攻击，你明白了嗎？” “明白，团长，你說旅长会不会真的枪毙你？” “兔崽子，只要打得好，别說枪毙了，旅长得請我喝酒，要是你小子给我搞砸了，那就不等旅长毙了我，我先毙了你再說！” “嘿嘿！那感情好，我還在为你的脑袋操心哪！”正說着，钱传志在薛不语的屁股上狠狠的踢了一脚：“快！十分钟……” 看着薛不语带着教导营一连尖刀排蠕动着的身影，钱传志自言自语道：“老团长，這可不能怪我啊，是你說的要动脑子打仗，這明摆着冲上去白给的事情咱可不能干，還有這狗蛋，改了個名字叫薛不语就真把自己当文化人了？說话开始拐弯了。不過是個好小子，打仗勇敢，比我老钱强。” ……十分钟之后…… “打！给我狠狠的打，拉枪栓，先拉枪栓！” 挥舞着手枪站直了身子的钱传志，根本就顾不了从耳朵两边呼啸而過的日军的子弹，在战壕裡来回的走动，南门的战斗异乎寻常的顺利，這次不是鬼子制造的假相，而是确实的兵力不足，加上被薛不语带领的教导营的那些個老兵偷偷的摸上去，端掉了两翼的两個交叉对着正面的碉堡，并且把那两挺重机枪对這日军的阵地开始狂扫。 而钱传志则在后面指挥着补充团的战士使用排枪对前面阵地上的日军继续进行压制射击，不過有些個战士一紧张起来就忘记了压子弹，拉枪栓這些基础的战斗动作了，弄得已经自称是老钱的钱传志這会是恼火不已，不停的踢這些不长进的家伙的屁股，同时提醒他们该怎样执枪才打得准： “用枪托顶着肩膀，对了，拉开枪栓，压子弹，推子弹上膛，瞄准，三点一线扣扳机，好，拉开枪栓退弹壳，上膛……”蹲在一個紧张得浑身发抖的新兵身边，钱传志手把手的教着這個新兵对敌军阵地发射了一颗子弹之后，才发现，本来颤抖不已的那双握惯了农具的大手现在已经沉稳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动作也是做得稳稳妥妥的。于是起身要走：“团长，俺刚刚害怕，不過现在已经不怕了，你說是不是俺是他们說的孬种啊？” “同志，你作得很好，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打仗的，害怕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第一次我和现在的旅长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我還尿了一裤子哪，沒什么！好好打。” 等到钱传志站起身来的时候，发现几乎所有补充团的班排连长都在阵地上学着自己的样子在指导着新兵进行战斗，火光映照之下，好似一尊尊战神一般，不過這個时候，司号员已经吹响了冲锋号，因为前面的教导营和旅部警卫营已经从两翼冲了上去，把正面的小股抵抗的日军给压了下去…… “上刺刀，跟我冲啊！”钱传志一挥手中的枪带着补充团就要冲进镇去，不過又回過头来对這身边的参谋說道：“给旅部打個电话，就說钱传志带队冲锋去了，死不了回来再让旅长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