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中條血战（五） 作者：常乐无言 参谋长日记： 六月十三日，我军各部进展殊为顺利，灵宝，张茅，会兴三個主要作战方向均按照计划实施，张茅已被我军拿下，敌第九旅团伤亡甚为惨 重，据三团战报：“毙伤日军超過五百，我军伤亡不過两百余人，张茅仍在我军控制之中，陇海铁路经动员附近民众亦以破坏十余公裡。”灵 宝守军大部已被二团主力压缩在县城之内，二团正在组织打援战役。 我旅指及一团主力已经击溃会兴守军，控制沿岸十余渡口，获大小渡船百余艘，击沉日寇巡逻艇两艘，正在接应友军渡河。 姜百无自从参谋部成立之后，找到了用武之地，再也不吵吵着要上一线指挥部队了，每天在地圖上划着红蓝箭头，再和一帮参谋进行兵棋 推演，就是他最大的乐事，于是捡起了保定军校时候的习惯，记起了日记，在姜百无的日记之中，我們就可以看出，這次豫西北军区发动的003 号作战，实在是令姜百无极为得意的一场完美表演。 六月十三日十七时，日寇第九旅团一個联队附一個战车小队在八门火炮的掩护下，对着他们预想之中的八路军设防区域，张茅车站方向扑 分成三路的日军根本就沒有留下预备队，排成浩浩荡荡的散兵线，皮靴踏得咔咔直响，端着上好了刺刀的机、步枪的日军士兵显得分外的 精神，因为野源部队长给他们的命令是：“占领张茅，杀光、烧光、抢光。” 可是他们沒有想到的是，等待他们的是一個個黑洞洞的枪口，张茅车站以及附近的村落裡面仅仅留有三团九营三连的一個排。其余部队已 经利用青纱帐隐蔽包抄到日军两翼，還有部分守军已经悄悄的埋伏在了日军伸手可及的地方，但是日军又怎么会想到，独立旅现在的土工作业 水平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不過是利用一些秸秆和草皮，就能够伪装好一個倒打，或是侧打火力点。這些火力点裡面不但准备好了机 步枪等招呼步兵的武器，更有三团特地为第九旅团配属的那五辆九五式“豆豆”坦克准备的燃烧瓶和司罗通机关炮。 大家這裡就要问了，一個排就能够守住一個村庄嗎？ 大家不会忘记了独立旅的编制了吧，這样的主力团的一個排，可是有着足足十五個战斗班的，還配属有一個机炮班，拥有两门迫击炮，十 五個掷弹筒，十五個枪榴弹发射器，轻重机枪有着十七挺，怕是来一個中队的日军，這样一個排也敢跟他们较较劲。何况为了让這個排能够更 好的冒充主力，李向阳把牙一咬，将一個旅属82毫米重迫击炮连的八门重迫击炮放在了村裡，由三连连长亲自指挥…… 說到這裡，那就顺便說說司罗通机关炮吧，這是国军德械师当年引进的一种可以连射的二十毫米口径的机关炮，主要用于防空。但是老潘 从高德林部缴获来之后，第一眼就相中了它的反装甲能力，于是就把他配给了尚无三七战防炮编制的第三团炮营。 日军在一到，首先就使用骑兵配合步兵将张茅团团围住，之后开始从容不迫的布置炮兵阵地，然后就是五辆豆坦克进入了出发阵地，野源 中佐在炮兵阵地后方的指挥所裡面看到三连一排在外面的哨兵放了一枪之后就迅速退回了村庄。 得意洋洋的叫嚣道：“派出一個翻译，到村子裡面和土八路下最后通牒，告诉他们皇军的大部队已经来了，为了保存无辜老百姓的财产， 和這座陇海线上重要的车站，我野源中佐限令他们交出武器，退出车站投降，我可以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于是在村落裡面和外围的青纱帐裡面隐蔽待机的战士们就欣赏到了一出闹剧，最先发现日军使节的是一排的排长周宾。 “连长，小鬼子搞什么玩意？怎么打上白旗過来了，难不成摆這么大架势過来是要向咱们投降？”看见一個日军少尉昂着头向我军阵地前 沿走来，那個趾高气昂的少尉身后的是一個穿着黑绸子衬衫，戴礼帽的家伙，手裡不停的挥舞着一面小白旗，嘴裡叫着：“八路弟兄们，你们 别开枪，我們是来谈判的！” 看着约定的红色信号弹尚未升起，三连连长马东才一时兴起：“既然小鬼子想玩文的，那么咱们就陪他玩玩？”說罢，不待边上還沒反应 過来的周宾接腔，就命令到：“不能让小鬼子說咱们不懂规矩，戏文裡說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咱们看看小鬼子的狗嘴裡面能吐出什么来 。通信员，把那两小子蒙住眼睛带进来，防御部署可不能叫他们瞧见了。” 接下来两個自告奋勇的战士就陪着通信员一起用黑布蒙上了那两小子的眼镜，然后用布带牵着走了进来，不過听多了水浒故事的战士们当 然不会忘记按照那些個英雄好汉的规矩，走上几步就把這两小子转上几圈。让本来想要记住守军指挥部位置的日军少尉暗骂不已。 “說吧！有什么好谈的？”估摸着這时包抄部队应该就要到位的马东才沒有兴趣和這两個家伙多废话，于是示意通信员扯下两人脸上的黑 布，直接问道。 “我是大日本皇军第九旅团少尉参谋藤田刚，奉野源部队长之命向贵军最高指挥官递交我部额最后通牒：你部已被我军优势兵力团团包围 ，战斗下去无非是浪费宝贵的生命，为了保全村庄，還有百姓的生命，野源部队长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皇军会给你们宽大的待遇，保证你 们的生命安全和個人财产的安全。”一脸傲慢的少尉拿出一张写得工工整整的最后通牒，念完之后放在马东才的桌上，然后看着马东才，听他 的回复。 马东才越听越觉得好笑，狗日的小鬼子還知道保存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别說现在還不知道鹿死谁手，就算是弹尽援绝，咱们八路军也 沒有投降的先例。于是冷冷的說道：“我就不派什么代表了，告诉你们部队长，你们已经被我中国四万万五千万同胞团团包围了，要想回到你 们那個弹丸小岛上去的话，就赶快放下武器，我們八路军才是真正的宽大俘虏，我也保证你们的生命和個人财产的安全。”說完，不等藤田刚 再口出狂言，就挥了挥手，几個战士就毛手毛脚的将這两個家伙继续用黑布蒙住眼睛，推了出去，出门的时候马东才在身后加了一句：“告诉 你们這些小鬼子，想要老子脚下的土地，先得问问老子手裡的家伙同不同意，机枪和刺刀得不到的，光耍嘴皮子更不行！” 把這两個家伙推出了村外之后，十分钟之后，日军开始了凶猛的炮击，八门野战炮对着原先被攻破的日军战壕、堡垒，以及村子裡面的各 种建筑物进行火力准备，但是早有准备的一排和迫击炮连的官兵早就躲在有顶盖的战壕裡面数着日军的炮弹了，用老百姓贡献出来的门板木箱 等物加上厚达三十厘米的泥土作为顶盖，只要炮弹沒有直接命中，是无法摧毁的，再加上一线阵地按照老潘的村落野战工事設置原则全部挖在 坚固的院墙下面，日军炮火来袭的时候，就躲在院墙靠裡面這边躲避火炮，一旦日军开始冲锋，则立刻转到外侧，使用猛烈的火力攻击敌人… 日军的火力准备這次特别地长，达到了二十分钟，因为回去的两個家伙把马东才的回答又添油加醋了一番，对国军正规部队第五十四师都 不過只进行了十分钟的火力急袭的野源，恼羞成怒之下命令炮兵把那些個拒绝皇军好意的家伙全部炸上天。 可是二十分钟過去了，村子已经变成了残垣断壁，可是不管从哪裡都沒有一点反映，好像村裡的八路军消失不见了，前去谈判的两個家伙 倒不是一无所获，還是在村子的外面发现了隐蔽得很好的反坦克壕沟，所以野源决定不拿珍贵的坦克去冒险，让那些廉价的步兵先去试探试探 ，說不定這些土八路只是嘴皮子比较厉害罢了…… 两百米，一百米，八十米，小心翼翼的日军士兵开始加速冲刺起来，在他们看来，這個普普通通的小村子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只 要加一把劲，马上就能够将他拿下，然后教训教训那些還活着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八路。 沒想到等到进到五十米之后，凶猛的火力仿佛从地底下喷涌而出的岩浆一般，一下就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個鬼子给淹沒了，如同雨点一般 的子弹横扫了過来，然后就是雨点一般的手榴弹，领头的那個小队长只来得及喊一声卧倒，就被特等射手高原平一枪掀掉了头盖骨，白白的脑 浆子混着鲜血一下溅射到身边的两個士兵的身上，這两個家伙也只一愣神的功夫，就被手榴弹给崩上了天…… 随后，日军立刻投入了预备队，企图压制我军的火力，抢下那些在弹幕下挣扎的伤员，可是在马东才的指挥下，排裡机炮班的两门六零迫 击炮开始发言了，接着就是各班的掷弹筒和枪榴弹对着射程之内的日军各发射了两发，以为躲在八路军手榴弹投掷范围之外就安全了的小鬼子 一下吃了大亏，连同那些上来拖死尸，拉伤员的又给放倒了十几個。 随后日军开始了炮兵火力报复，对那些暴露了的火力点实施重点攻击，战士们這回可就要经受考验了，因为日军的炮火渐渐的准确了起来 ，躲在防炮掩体裡面虽然能够避免弹片的杀伤，但是重型炮弹爆炸的冲击波是无法避免的，有经验的战士全都大张着嘴巴，趴在了地上，头上 顶上了配发的日军钢盔……可是无法避免的伤亡還是出现了，两個隐蔽所被日军炮弹直接命中，一個班的战士被埋在了下面，将泥土扒开之后 ，才发现這個班已经全部壮烈牺牲了。 随后无耻的小鬼子又发射了大量的毒气瓦斯，试图靠着這些不入流的玩意来获取胜利，但是老潘的主力团防毒面具已经成了标准配置，戴 上面具的战士们知道随后就是真正的考验来了，全都趴在战壕裡，等着小鬼子送上门来，一個個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着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李政委，咱们开始吧！”三团团长是最后重新考核成绩优秀的钱传志，被赵大麻子舞弊打败了之后，钱传志可算是好好的恶补了一番， 最后在实兵演习上得了第一名，担任了三团团长。這次在李向阳的指挥下进行战斗，看着前面打得轰轰烈烈，实在是忍不住了。 “不行，敌人還有一個联队沒有上来，我們现在开始会给敌人可乘之机，何况小鬼子的战车還沒有用上，不能那么快就暴露咱们的侧打倒 打火力点。”李向阳的胃口现在是越来越大，盯上了日军两個联队五千多人：“咱们既然不能把一個联队迅速的吃掉，也沒有這個牙口吃掉两 個联队的敌人，那么就要严格的执行作战计划，坚决把小鬼子拖住，只有把他打疼了，他才会把全部身家压上来，到时候咱们的梅花阵就可以 开张了。” 看着钱传志欲言又止，李向阳自己也是有点紧张，因此干脆把自己的想法向钱传志给說了個明明白白。 “我坚决服从命令，只是一個排的兵力是不是少了一点，咱们再往裡面添一個排怎么样？”钱传志实际上還是不太放心张茅的一個排守军 ，于是提出了這個要求。 “不行，咱们绝对不能暴露出潜伏部队的位置，這样吧！通知骑兵营，鬼子也是一個骑兵大队，问问他们有沒有信心将一個大队的鬼子骑 兵干掉！小鬼子的骑兵实在是讨厌。”李向阳和潘杨呆在一起的時間长了，下达命令的时候多少也就带了一点老潘那种激将法的口吻，不容置 疑的是，這样的方法对于独立旅這样士气高昂的部队是十分有效的，往往一下子就把部队的精气神一下子给调动起来了。 于是钱传志就拿起桌上的电话，通過预先埋设好的野战电话线路要通了正在张茅以北两公裡外的一個小村庄裡面待机的总部骑兵团三营還 有团属骑兵连： “寇裕广嗎？我是钱传志，现在李总指挥问你，有沒有胆子和小鬼子的一個骑兵大队過過招？” “钱团长，你就甭给我来這套激将法了，你瞧好了，要是不把這帮矮脚鬼的蛋黄子给捏出来了我老寇就把名字倒過来写。”电话那头的寇 裕广一听钱传志问他有沒有胆子当时就急了。 看到激将法奏效，钱传志也不多說，于是就下达命令：“等小鬼子這一波攻击结束，开始火力准备的时候，你们营带着一团骑兵连从西面 杀過来，先给小鬼子的骑兵大队来上一下，然后把他们引开，带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到时候能不能捏出他们的蛋黄子就看你的了。 “要是他不跟着来咋办啊？” “小子你打過恶狗沒有？给它一棒子，不能轻了也不能重了，打了之后转身就跑，那狗就会追着你過来了……” “明白了，钱团长，就把鬼子的骑兵当恶狗收拾！” “连长，我這裡可是第五個了，到时候给我记住，能不能升班长可全靠它了。” “你小子给我好好摆弄你的机枪，谁打死了几個鬼子，我都给他记着哪，错不了你们的。” 村外的钱传志在为村裡的一排担心，可是村子裡面的一排這個时候却是十分的轻松，除了那個還沒有接战就被炮弹击中的那個班之外，一 排的损失可算是微乎其微，轻伤员都沒有几個，日军的战车挪动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還是沒有开动，只是不断的使用小队规模的部队在村子 的各個方向进行试探，看来小鬼子是想要找到一排防御的薄弱点了…… 村裡的马东才等人不知道村外为什么還沒有开始行动，但是却明明白白的知道，鬼子外围那一個主力团要么就不动，动起来动静可就不像 自己這一個排這么简单，自己在鬼子的炮弹下面坚持得越久，到时候给鬼子的打击就越沉重…… 于是马东才开始和周宾两人在各個阵地上走动，不时的给战士们打着气：“同志们，立功受奖的机会到了，争取荣誉的机会来了，为祖国 ，为人民，流血牺牲的时候到了。用我們的优秀战绩向党中央、毛主席献礼的时候来了。坚持就是胜利！” “连长，大道理俺都明白，只是俺多打死一個鬼子，到时候吃饭的时候多奖给俺一個馒头咋样？”三班战士李大狗扬起头来对马东才說道 “這好办，仗打完了，白面馒头，猪肉炖粉條那是管够，只要你小子撑得下！” “好勒！连长，那你就瞧好了，這就是一個馒头来了！”话音刚落，将标尺修正到五百米距离的的李大狗抬起手中的三八大盖，只听“乒 勾”一声，一個站在距离我军阵地前沿大约四百多米观察村子裡面情况的日军军官应声而倒。顿时阵地上响起了一阵喝彩声，马东才蹲在观测 口边上看了两分钟，发现日军是把那個军官倒拖回去的，估计已经击毙了，于是拍着李大狗的肩膀說道：“好小子，這個馒头值得，我今天倒 要看看，你小子准备吃多少個馒头！” “俺也不贪心，有個二十個也就成了！” 马东才仔细看了看這李大狗，发现不過是個中等身材，心裡直感叹：看来真是人不可貌像啊，就這身材一顿能吃二十個馒头？ 在得到马东才肯定的回答之后，李大狗开始自由转换阵地，并且对那些個只要在五百米距离以内的敌人都开始射击，开始是一枪一個，连 续打倒了五個之后，日军开始了报复性炮击，凡是李大狗曾经呆過的那些地方，都会被日军的炮火认认真真的照顾一遍，随后，李大狗的馒头 生涯就有了一点麻烦，日军也派出了优等射手和李大狗对射，沒想到這個小子看起来像是老实忠厚，实际上精得像猴子一样，为了馒头，在整 個张茅阵地得前沿折腾，那些各班得特等射手纷纷行动起来，說是也要吃“馒头“，于是整個张茅阵地前沿展开了一场狙击战。 潘杨历来就总是狙击手得培养，在飞狐部队和侦察部队中都配有那种专业性的狙击手，這些狙击手使用的是精度较高的步枪，配以原先搜 集来的瞄准镜。但是毕竟瞄准镜不能自己生产，所以老潘只好放弃了在所有步兵班中都配上两個使用狙击步枪的特等射手，组成狙击小组的念 头。后来就专门选拔了射击成绩较好的战士，多发子弹进行训练，這样的战士即便沒有受過专门的狙击手训练，但是也比一般的战士要强。這 就是一個排裡面就有這么多自称特等射手家伙的原因。 原来在防御作战中，八路军部队因为普遍缺乏弹药和射击训练，因此要求所有火器必须放近了再打，這就使得這些個特等射手沒有发挥他 们应有的作用，现在馒头奖励计划推出之后，一方面马东才看见效果不错，另一方面看到弹药尚多，因此就放手让這些家伙折腾，于是這些家 伙就按照老潘编写的《初级狙击战术教程上面讲的那样，自动组合成了狙击小组，开始收割那些敢于冒头的日军的生命。 三八式步枪的射程达到了一千五百米，两千米距离仍有杀伤力，但是五百米却是這种步枪最好的杀伤距离，鉴于這种步枪糟糕的停止效果 ，战士们都選擇了头部這個不便于瞄准的地方进行打击…… 两個小时過去了，日军的反狙击战彻底宣告失败，与此同时另一個联队终于带着辎重部队赶来，为士气低落的先头部队带来了一点生气。 而我們的李大狗则十分不服气的說道：“狗日的诚心让我吃不上二十個馒头，跑到一千米之外，那還咋能打得到呢？” 旁边有好事的人问道：“你小子到底弄了多少個馒头？” 李大狗一本正经的說道：“不多，十八個！” 战后，整個一排吃了三百多個加餐馒头，后来听說此事的老潘忍俊不禁，這不是新版的《一個馒头引起的血案嗎？只是陈凯歌在哪裡？ 胡戈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