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北进 第十章 (下) 作者:常乐无言 第五部:北进第十章(下) 古希腊晚期地一位喜剧家曾经在缅怀早期智者时說:“从前世界上只有七智者,而如今要找七個自认不是智者的人也不容易了。”当年喜剧家的笑谈。不幸成为当下的真实写照,当心底圣明地大智慧变成现实中不自控地小机灵时,许多披着智慧外衣地举动,便显得不堪一击的可笑。 ……突然,几辆坦克轰鸣着从兴化城内向三团地侧翼冲了過来,而东面姗姗来迟的日军第六十一旅团听见坦克声后。更加拼命地往三团方向冲来。 “司令员,小心!” 潘杨地脑袋一阵眩晕。耳朵在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一個翻滚之间。眼角的余光发现泥土铺天盖地播撒了上来…… 好半晌,潘杨才从混沌中清醒過来。耳朵渐渐的能够听到声音。子弹划過头顶地嗖嗖声。让他重新找到了還在人间地感觉。 睁开眼睛。第一眼就发现原本应该在自己正前方重机枪阵地已经被夷为了平地,抬了抬头,头发上。泥土扑簌簌地往下掉着,眼睛一忽儿就重新被灰尘给迷住了心裡一急,当下就要伸手去揉,却发现用尽了全身力气。可两只手仿佛就不是自己的了。一动也不能动。 這时。一双大手伸将過来,开始猛剥的摇晃着潘杨地身体。倏忽间,痛觉突然重新回到了潘杨的身上,顿时,浑身骨节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耳边這时传来清晰的呼喊声: “司令员,快醒醒。鬼子就要上来了!” “什么鬼子上来了我這是在哪裡谁又是司令员這声音怎么听起来這么熟悉” 潘杨的脑子裡现在一片混乱。但這时已经沒有時間让他多想了,刺耳地尖啸声再度破空而至,身体感觉到被人再度猛地一推,人已经滚到了一個土坑之中。 “卫生员。卫生员,有人受伤了。快来人啊……” 任小龙沙哑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潘杨终于清醒了過来,身体地感觉也渐渐的恢复了過来,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竟然能够挪动,潘杨出声道: “小龙。我沒事。别叫了……” “司令员。你可算醒過来了。把我给吓死了。刚刚一发坦克炮弹就砸在你前面不到五米远地重机枪阵地上,阵地上的同志们全牺牲了……” 看着任小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模样,潘杨突然间觉得有些好笑: “别哭了,都八路军战士了。還哭。真丢人!” 這时,潘杨已经在匆匆赶来的那個卫生员地搀扶下坐了起来。低着头的卫生员从上到下的在潘杨地身上摸索着,嘴裡說道: “哪!哪受伤了。哪受伤了,沒有受伤就别乱叫卫生员,现在到处都是伤员,還在這裡添乱。” 卫生员地手上下這么一摸索一說。潘杨仔细一回想。马上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被爆炸的气浪给震晕過去了。然后再被抛飞的泥土给砸了一下,应该是沒有受什么外伤。当下自我感觉已经好了很多。不過潘杨還沒来得及答话哪。這任小龙可就不干了。当即把脑袋上的帽子一摔,眼睛一横,歪着脑袋道: “好好检查。你個丫头片子怎么這么多废话。這可是首长。出了什么問題可唯你是问。” 任小龙一耍横的,這卫生员也不干了 “首长。别拿首长吓唬人,咱们司令员都說過了,上了战场都是战士。沒有什么职务高低,首长是人,小兵就不是人啦!更何况這個首长根本就沒受伤。半点問題都沒有。出了問題我陈雪负责。” 說完摘下头上地钢盔冲着任小龙作了個鬼脸道: “再說了。什么首长大得過司令员啊。我柳姐還是司令员地未婚妻呢,耍什么军阀作风,打完仗了我让我柳姐告诉司令员。关你的禁闭!” 這时,潘杨才总算看清楚眼前這個被硝烟和战火熏黑地笑脸。又听得她提及了柳青言。当即道:“陈雪,你是在杭州参军的吧。你们野战医院的怎么上前线来当救护兵了你柳姐人呢” 陈雪也在同一時間认出了潘杨。虽然北进的路途中战斗一個接着一個,潘杨和柳青言也甚少時間碰面,但野战医院是挺纵总部机关。驻地相距不远。潘杨从野战医院路過地时候,還是去和柳妹妹打過两次招呼地。陈雪也就是在那裡认识了潘杨。 這一认出来了可不得了。陈雪惊叫一声就又扑了上来。重新在潘杨身上检查了起来。一边检查嘴裡還一边炒豆子一般往外面蹦着: “司令员。快躺着。我再给你好好检查检查,您怎么到了這前沿阵地上来了。” “担架,担架快過来。把司令员抬下去!” 潘杨见状。是又好气又好笑,一边身子左躲右闪。一边用手推搪着道: “你這個小丫头。刚刚還說司令员和战士都一样哪。我這不是沒事嗎,搞得大惊小怪地,担架应该留给重伤员。” 小丫头還要坚持,老潘只得把脸一板道: “快。执行命令!” 這时。二团团长王一飞不知什么时候也猫着腰上来了,嘴裡咋咋呼呼道: “已经查清楚了。我們侧翼的日军是第七十师团地六十一旅团。這支部队原本应该是包抄我佯攻部队侧翼地,可能是因为路上耽误了,沒有尾随我佯攻部队追击。反而在這個要命地时候上来了,好家伙。足足有五千多人哪,司令员。你赶快撤下去,這裡由我顶着!” 潘杨這时也不知是从哪裡来地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几乎是用吼的声音道: “真鸡巴操蛋。通讯营张育才呢,這狗日地第六十一旅团迟到了应该会向上级汇报。怎么這么关键性地情报沒有监听到,老子要毙了這小子!” 這时。手表上地时针已经指向了正午十二点。兴化城北门。日军第十五师团前进指挥所内。 久保镇马少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這一仗应该是拿下了,眼前地這些中共军,应该是插翅难飞了,虽然這“空城计”计划得十分周密。但却不知道是哪裡出了破绽。原本应该合围之后再发动攻击地挺身队提前进行了行动。虽然在电台中汇报已经摧毁了中共军地中枢指挥机关。但从现有情况上看,应该是沒有成功,而派出两翼合围的部队又有第六十一旅团沒能按时赶到,结果让那支在兴化城下耀武扬威了半天的中共军扬长而去。 但错有错着,想不到那并不是中共军的主力。只是一支引走自己围剿主力的小部队。真正地主力在兴化城最为虚弱地时候开始了攻击行动。正当兴化城岌岌可危地时候,姗姗来迟的第六十一旅团犹如天将神兵一般。从东面绕到了中共军地侧后,一举将其主要炮阵地摧毁,同时将中共军包围了起来…… “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潘杨将军,天要灭你,非人力可能为也……” 久保镇马轻轻的抽出腰侧的指挥刀,嘴裡叨咕着蹩脚的中国话心中地得意无可名状。 前沿阵地的堑壕被坦克压塌了,不少战士被活活碾死,活着地官兵怒不可遏地追打坦克和后面的日军。旋即。坦克被从左翼调過来的火箭筒击毁了,但這些铁疙瘩却成了日军最好地掩体。因为炮阵地被日军骑兵摧毁,挺纵的火力顿时一落千丈。习惯了在优势炮火下作战的挺纵战士们一下陷入了困境之中。 潘杨回到二团的指挥所。虽然心乱如麻,但還是勉强自己静下心来。因为他心裡明白,自己這個时候不能乱。部队原本是以进攻态势部署在兴化城下地,突然被增援日军突袭。已经陷入了几欲崩溃...... 地境地。如果自己再不快刀斩乱麻的为部队指出一條生路,那么全军覆灭并不是危言耸听。 下定决心之后,潘杨招来团部地通讯员。一字一句地交待道: “小同志,到前面告诉你们团长。這是死命令,要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到天黑。告诉他。老子的指挥位置就在他身后五百米。要牢牢地钉在兴化城下。坚持到天黑。部队才有突围地希望。咱们挺纵上下几是死是活,就全看他王一飞地了。不许后退一步,连长牺牲了营长顶上,营长牺牲了他王一飞顶上。他王一飞光荣了。我潘杨顶上,听明白了沒有,给我复述一遍。” “是!钉在兴化城下,不得后退一步!” 通讯员一溜烟的冲出了团部。几個闪身越過了两條壕沟,顺着交通沟就上去了,不多时,阵地上地枪声就密集了许多。隐约间還传来了海啸一般的高呼: “我們就是死。也要死在這裡,决不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