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太行夜色 作者:常乐无言 而此时的老潘在干什么呢?正在准备行装的战士们都沒有想到,一向十分让战士们感觉任何事情都成竹在胸的老潘现在正在特种分队的队部裡面对着李向阳面授机宜:“李向阳同志,作为一個老党员,定县血战拼杀下来的老同志。我对你十分的信任,所以才有现在的谈话,希望你能够严格的遵守保密纪律。這次的谈话不得外传!” 李向阳也是第一次看到老潘這样慎重的和人谈话,于是点了点头:“老团长,你放心,我明白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绝对保守党的秘密!” “這次我們的行动,是护送美军和友军的朋友前往第二战区驻地,随后转道延安,然后再去西安。但是就现在手头的情报能够分析。我們的行动時間,行动路线都已经被日军侦知, 要是只有我們特种分队這些個同志,我敢說只要司令员下令我能带着這些人摸到北平城去端掉多田骏的老窝,根本就不怕什么偷袭埋伏。但是如果加上美国人,中央军、晋绥军這些人,我就不能保证一定能够摆脱敌人的追击了,美国人還好,顶多是不停命令自行行动,中央军晋绥军裡面可能還会有日本人的奸细也說不定。那么老李你就要给我多盯着点,你是我們這些人中间最为稳当的一個人,我信得過你!必要地时候,你要断然的采取行动,将危险消弭于萌芽状态。” 李向阳看着這個自从认识以来就始终认为是一個莽汉的上级。不禁将心裡潘杨的形象又重新修正了一番,心裡对此事更是添了十分的慎重:“老团长,你就放心好了,我带着老龚一定好好的带好队伍,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争取顺利的到达目的地!至于那些個小鬼子,只要敢来,管教他有来无回。晋绥军中央军那些人,现在看来倒是沒有什么太過于不对劲的地方,为了這次行动的安全,是不是通知我們的保卫部门再对那些個战士们进行一下身份的確認和调查?” 老潘一听這個主意,马上就头摇得比波浪鼓還要快:“不要不要,战士们一個個都是好样的,应该不会是咱们自己人有問題,我看還是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個所谓的友军身上好了。毕竟他们更容易被日军渗透。”心裡還偷偷的說了一句:“老子自己還是一屁股的屎還沒擦干净,還去招惹這些個政工人员。” 老潘想倒是不是這些人有什么坏心,而是因为斗争的形势实在是十分的残酷,多次血的教训之后,让我們這個年轻而且经验不甚丰富的党只弄清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白色恐怖只有用相同的红色恐怖来相对抗,因此政工人员好心办坏事的情况时有发生,或是在宁可错杀不可放過的心理影响之下,将所有的有嫌疑的人,全部列入危险分子。 因此老潘决定,如非必要,绝对不会和政工人员打交道!看到建议被否决后,李向阳也沒有多說什么,就出去整顿部队去了,只留下老潘一個人在房间裡不知道還在想着什么! 全副武装的特别分队,還有美军八人,中央军、晋绥军观摩团全部十六人,一起五十五人的小部队,就在老潘的坚持下,改变原来的计划。提前凌晨两点时分从晋察冀军区的所在地出发了。 山风呼啸,太行山的夜色在一弯残月的映照下分外的迷人,开始的行军十分的沉闷。大家都是默默的低着头走路。 但因为一路上开始的地方是自己的地盘,所以特别分队的战士们渐渐感觉到越来越轻松,因为沿途站岗放哨的民兵還有地方部队的询问口令声都给了這些個战士们一种特别的安全感。 毕竟這裡是根据地啊!有的战士還开始哼起那個传唱后世的名曲《我們在太行山上。老潘也不愿气氛過于的紧张,跟着就小声唱了起来,南腔北调的声音都唱着同一首歌:我們在太行山上,我們在太行山上,山高林又密,兵强马又壮!……敌人从哪裡进攻,我們就叫他从哪裡灭亡…… 根据地的夜行就在轻轻松松的气氛裡面走過了前面的几十公裡。高强度的行军马上就叫美国大兵和中央军的官兵开始吃不消了起来,晋绥军所部因为是傅作义的部下,倒是经常接受這样的行军训练,反而表现得比其他人要好,但是相对于特种分队的战士们的轻松感觉,那些個晋绥军士兵還是自觉远远不如…… 马上就要到达根据地的边缘了,紧张起来的老潘开始制止部队的喧哗和交谈,并且宣布了夜间行军的纪律:“不得吸烟和咳嗽,不得随便使用手电和火机。严禁暴露目标,武器不得走火……” 一边的伍云杰和贺国中两人看着紧张起来的特种分队的战士们开始派出尖兵和两翼的搜索小组,并且在一個個晦涩的手势下开始着有條不紊的战术动作,不禁对老潘的這支特种分队在心裡面又多上了几分佩服!并且认真的开始观察起這些战士们的动作起来! 一边的特种分队副队长李向阳却偷偷的溜到了队伍的最后面,开始对整個队伍的人员开始了紧密的观察,并且消除着行军過程中有意无意留下的一切痕迹。 而另一個副队长龚学军则回忆着老潘在前面半個月時間裡所上的战术课內容:行军时,走梁不走沟,走纵不走横,尽量不走纵深大的沟壑和灌木集中的地方,除非必要否则不会在山梁顶上行走,行走的步伐也尽量的大些,以减少体力的消耗。 无论怎么行走,目光要总向四处不停的巡视,而枪口也总是跟随着目光,向四周不停的移动。右手握住步枪或冲锋枪的握把,食指扣住扳机,左手搭在枪的机匣上面,食指放在了枪机前面,枪的保险要保持打开。 這种持枪的方法,因为保险虽然是打开的,而且扳机已经被扣住,但是因为枪膛裡沒有子弹,所以不会出现走火的情况,把左手放在机匣上面,则可以在发现情况时只要一拉枪机子弹上膛,那么手中的步枪立刻就可以在枪机拉动声响起的同时响,而且左手压在枪身上面可以减轻枪口的跳动,提高射击的精度。 想到這裡的龚学军不禁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身边的战士的动作,都是十分标准的按照潘杨所教授的进行,因为在当时的训练中,老潘本来想要出的题目就是夜战遭遇和伏击,這样的训练整整进行了五個夜晚。虽然后来在演习中沒有用上,但是老潘的严格要求,已经让這些兵们养成了初步的习惯。 暗暗点了点头的龚学军开始接着回忆老潘的授课內容:這种持枪的方法,实用性极强,因为在平常的警戒過程中,为了不出现走火的意外,部队一般规定枪不上膛并且不打开保险,但是在执行的過程中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战士又要进行拉枪栓、打开保险、扣动扳机3個动作才能把枪打响,在发现动静后拉动枪栓的声音惊动了敌人,结果很容易被敌人给杀害。如果采用這种持枪方法,把3個动作简化成1個,那可能就会在关键的时候救了哨兵乃至整只部队。 突然————左翼的尖兵发出一声敌袭的警告,接着就是汤姆森刺耳的突突声…… 整個部队一下紧张了起来,敌袭,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