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救人 作者:寂寞剑客 歷史军事 時間拨回到一天前。 徐锐顺着一條仅能容一人弯腰通行的地下甬道,往前走了差不多有五百米,眼前便豁然开郎,却是走进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间,整個空间高度超過十米,方圆近百米,从洞窟顶部倒垂下来的已经退化的石钟乳可以知道,這是個已经死亡的溶洞。 這個溶洞是七天前被发现的,当时梅九龄带着一個挖掘小队,准备从梅镇地底下的主地道南侧挖出一條支道连通大峡谷,梅九龄的意图是为了防止水淹,因为大梅山盆地地势相对平坦,如果鬼子用水来倒灌地道,排水就比较困难。 所以梅九龄想到了在主地道跟镇外的大峡谷之间挖一條支道,有了這條支道充当排水的渠道,就再不用担心鬼子的水淹。 结果,在挖這條排水支道时竟挖到了這個溶洞。 這却是意外之间,因为這個溶洞的面积足够大,足可以藏下上万人。 這会溶洞的底部已经平整過,洞壁插满了火把,将整個溶洞照得亮如白昼。 看到徐锐,正围着一架水平仪在讨论着什么的梅九龄還有几個青训队学员,便立刻迎了上来,向徐锐立正敬礼。 “大队长!” 几個学员纷纷敬礼。 徐锐回過礼,问道:“九龄,什么情况?” 梅九龄便有些尴尬的說道:“大队长,我可能犯了個错误。” “错误?”徐锐皱了皱眉,问道,“什么错误?” 梅九龄便对着图纸還有水平仪說了一大通,换成别的人,多半听不懂,可徐锐却是個穿越者,很容易就听懂了,简单一点說,就是梅九龄发现自己的计算出错了,因为這條排水的支道有一個向下的倾角,如果倾角计算出错,這條支道就有可能挖到镇外大峡谷的底下,而不会挖到大峡谷的峭壁。 再說直白一点就是,按照目前的角度继续挖下去,這條支道就一直挖到地底深处了,而且,永远也不会有尽头。 徐锐意识到了問題的严重性,如果不能挖通這條排水的支道,大梅山盆地的整個地下網络就存在一個致命隐患,一旦鬼子大兵压境,并且采取水淹之计,那后果就将不堪设想,当下徐锐沉声道:“還有什么补救的办法沒有?” 梅九龄道:“重新挖一條支道時間上肯定是来不及了,若从中间某個节点进行修整,只怕也是事倍功半,为今之计,恐怕只有一個办法了。” 梅九龄一边說,一边拿起铅笔在图纸上画了條直线,然后加粗。 徐锐一下就看懂了,說:“你是說,从已经挖好的支道尽头往上挖,直接挖通从大峡谷中流過的梅河河床?” “是的。”梅九龄点头說道,“距离我已经计算過了,从支道尽头往上好,应该就是梅河的河床,误差不会超過二十米,由于整個地道網络的高度要高于梅河的河床,所以,既便排水支道的出口开在梅河河床下,也仍然具备排水的功能。” 徐锐闻言轻轻颔首,這個其实跟喷泉的原理是一样的。 梅九龄停顿了一下,又道:“唯一不好的是,就是這條支道不能像设计之初衷,用来作为备用的逃生通道了。” 将地道出口开在河床底下,除了水性高超的极少数人,普通人,既便是大梅山独立大队的战士,恐怕也沒办法通行了,這條支道作为备用逃生通道的功能,的确是丧失了,不過凡事有弊则必然有利,這样一来,這個排水口却更加隐蔽了。 徐锐当即說道:“行,就按你刚才的设想加紧施工吧。” 获得徐锐首肯,梅九龄当即带着挖掘队兴冲冲的走了。 徐锐离开溶洞,返回地面,迎面就看到赛红拂匆匆走過来。 徐锐嘴角便立刻绽露出一抹邪笑,刚想要调戏赛红拂几句,却忽然发现赛红拂俏脸上的神情有异,当下便把吐到嘴边的俏皮话又硬生生的咽回肚子裡。 “徐大队长,第180师来电!”赛红拂罕见的对徐锐使用了正式称谓,而沒有像之前那样以禽兽徐相称,徐锐顿时心头一凛,肯定是第180师出事了。 果然,接過电报一看,却是向天虎于半小时前发出的诀别电文。 严格一点讲,這封电报其实不是给徐锐的,而是向天虎发给铁钢的,意思只有一個,让铁钢跟着徐锐好好的干。 显然,向天虎在发出电报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第180师的结局。 而且,向天虎也不愿意铁钢的骑兵营归建,因为向天虎已经看明白,在他战死之后,在第180师全师覆灭之后,铁钢的骑兵营既便归建第59军,也只能是后娘养的可怜孩子,好处落不着,有什么苦活、累活,头一個就会轮着骑兵营。 向天虎不愿意第180师最后剩下的這点种子也沒了,所以才给铁钢发出了這封电报,让铁钢和骑兵营跟着徐锐,一来,這也算是向天虎在拿骑兵营還人情,他毕竟還欠着徐锐三百吨的物资,二来,向天虎也是相信徐锐不会亏待骑兵营。 尽管接触不多,但向天虎却看得出徐锐是個磊落人。 而且,共产党的部队山头宗派主义现象要比****轻得多,向天虎相信,徐锐绝不会拿骑兵营当成后娘养的,好处不给,有什么苦活、累活却全部扔给骑兵营去干,向天虎更愿意相信,徐锐他会拿骑兵营当個宝。 不得不說,向天虎真是号准了徐锐的脉。 徐锐当即派人通知各個部队长前来沙桥墩开会。 徐锐特意沒有通知铁钢,他不想這么早就让铁钢知道。 很快,万重山、冷铁锋、肖雁月、王沪生、李海、黑皮、崔九、牛大壮、许德坤等人便纷纷到了,众人传阅了电报,会议室的气氛便变得有些凝重,不管怎么說吧,這对中国人来說都不是什么好事,又一個能征善战的精锐师被鬼子吃掉了。 王沪生叹息道:“多好的部队,就這样让小鬼子给吃掉了。” 冷铁锋沉声道:“老徐,我們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第180师被鬼子吃掉。” 万重山冷然道:“淮河战场的十几万****都被鬼子打垮了,我們区区一個大队又能干什么?非得要往前凑,无非就是多几百個烈士。” “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冷铁锋道,“我們必须做点什么。” 說着,冷铁锋的眼睛就红了,他想起了淞沪会战时,八国银行税警总团的袍泽一片片倒在日军炮火下的悲惨场景,当时,他多希望能有一支部队前来支援他们,可是直到最后也沒有哪怕一個团的援军上来。 坐在冷铁锋身边的肖雁月便立刻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冷铁锋的大手。 冷铁锋回過头,看到了肖雁月那双柔情似水的双眸,瞳孔裡的血色便稍稍消褪了些,不過脸上的神情却依然激烈。 王沪生便劝道:“铁锋同志,不要激动,不管怎么說,第180师都是咱们的友军,何况向天虎师长跟咱们大队长還交情不浅,所以,于公于私咱们都得帮把手,现在的問題,是怎么個救法,蛮干肯定不行,到时救不了向师长還有第180师的将士不說,還会白白搭上咱们独立大队的八百多弟兄,你說是吧?” 冷铁锋终于冷静下来,因为王沪生說的在理。 如果来硬的,大梅山独立大队区区八百多人根本不够鬼子塞牙缝的。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聚集到了徐锐身上,等着徐锐最后拿主意。 徐锐站起身,平静的,却无比坚定的說:“大队主力就不用去了,去了也沒有用,我亲率特战分队连夜前往临淮。” 徐锐很清楚,淮河会战打到现在這份上,要想把第180师全师接应出来,根本就沒有可能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特战分队借助夜幕的掩护,悄然越過鬼子封锁线,将向天虎以及第180师的高层给救出来。 当然,徐锐也很清楚,届时向天虎未必会跟他走。 然而,话又說回来了,向天虎走不走那是他的事,但是救不救,却是他徐锐的事,终归兄弟一场,见死不救的事,徐锐還做不出来。 就在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重重推开。 旋即,铁钢魁梧的身影便大步走了进来。 “为什么不通知我?为什么要瞒着我?”铁钢表情无比狰狞,眸子裡满布着血丝,一半是因为挖地道累的,另一半却是因为骤闻噩耗给气的,“徐锐兄弟,既然是去救师座,又岂能沒有我們骑兵营?我带着骑兵营跟你去!” 徐锐盯着铁钢,沉声道:“你可以去,但是骑兵营不行!” “为什么?”铁钢吼道,“为什么骑兵营就不行?为什么不行?” “把向老哥的电报给他。”徐锐呶了呶嘴,冷铁锋立刻抄起桌上的电报递给铁钢,铁钢看完电报之后,便立刻蔫了,因为他看明白了向天虎的用心,向天虎分明是想留着骑兵营当西北军的种子,他又怎么能带着骑兵营去送死? 轻叹一声,铁钢惨然道:“那我一個人跟你去。” “這可以。”徐锐点头道,“收拾一下,五分钟后开拔!” 铁钢啪的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