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六斤 作者:寂寞剑客 小桃红陪着徐锐前往医疗站,一边小声說:“姑爷,你感觉到沒有,那個银花婆婆好像很讨厌你?” “讨厌我?”徐锐讶然說道,“不应该啊,她为什么要讨厌我?” “我一下也是說不出原因来。”小桃红摇了摇头,說道,“反正直觉告诉我,那個银花婆婆很不喜歡你。” “直觉?”徐锐闻言心头一凛,女人的直觉向来都是很准的。 如果這样,刚才金花婆婆的无端发作也就說得通,原来是对他先入为主了。 徐锐又扭头问雷响道:“雷子,你跟银花婆婆熟,你知不知道她为啥讨厌我?” “這我哪知道?”雷响挠了挠头,皱着眉头說道,“以前只听人說起過,银花婆婆讨厌长得俊的男人,可团长你长的不俊哪。” 徐锐說道:“扯淡,你见過长得比我還帅的男人?” 小桃红說:“银花婆婆讨厌长得俊的男人,该不会年轻时受過男人伤害吧?” “你问我?我又问谁去?”雷响摇头說道,“不過团长,這個银花婆婆确实是個传奇人物啊,当年她可是单枪匹马闯进了皖省督军的大帅府,从大门口一直杀到后院,把整個帅府的卫队全杀了,好几百人哪。” 小桃红說:“姑爷,要不然等会我去会会她?” “可别。”徐锐赶紧制止,如果小桃红的直觉准确,金花婆婆真的很讨厌他,那小桃红去非但沒用,反而会让局面变得更糟,万一小桃红有個好歹,那就更是追梅莫及,他可不愿意這個可心可意的俏丫头有什么意外。 停顿了下,徐锐又說:“不過金花婆婆的事,确实得尽快解决。” 鬼子今天又吃了個亏,随着阜阳、蒙城那边的局面越发紧张,日军面临的压力也会随之剧增,完全可以预料得到,明天白天鬼子的进攻将会更加的疯狂,如果不能够解决好金花婆婆的這個問題,肥西十八寨的土匪非但不会成为助力,說不定反而会坏了大事,好心办坏事的例子,歷史上不要太多。 說话之间,三人已经进了医疗站。 一走进医疗站,触目所及尽是一排排的担架。 由于床位有限,伤员又太多,医疗站有限的病床根本不够用,所以只能就這样让那些伤员露天躺在担架上,這些伤员中,绝大多数是重伤员,如果是轻伤员的话,包扎一下就继续留在阵地上了,也不会被抬下来。 徐锐从担架前缓缓走過,躺在担架上的伤员纷纷跟他打招呼,有些重伤员甚至還试图坐起身向他敬礼,徐锐便赶紧制止。 “都躺着,全都躺着吧,应该敬礼的是我啊,我应该向你们敬礼,所有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而负伤的弟兄,請受我一礼,敬礼!”徐锐說完啪的立正,毕恭毕敬的四面敬礼,雷响和小桃红两人也赶紧的跟着敬礼。 看到徐锐敬礼,不少伤员潸然落泪。 在這些伤员中,徐锐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六斤?是你。”徐锐在六斤的担架前蹲下来。 “团长,我……”六斤却哽咽着不知道该說些什么,他沒有想到,徐锐只是见過他几面便记住了他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握着徐锐的手,六斤忽然间很想哭,他忽然想起了那天他上广播时的那一幕,跟着又想到他的母亲已经收到他的遗言,按理說,他应该是沒什么遗憾的了,可事到临头,他却還是怕,他真的很害怕。 “团长,我怕,我好害怕。”六斤泪流满面。 徐锐无言以对,只能够紧紧的握住六斤的手。 六斤的伤势很重,說了几句后很快又陷入昏迷之中。 徐锐让雷响把小鹿原纯子叫過来,问道:“纯子小姐,六斤還有救嗎?” 小鹿原纯子看了徐锐一眼,哀伤的摇头:“他的左后小脑被流弹击中,如果在受伤的第一時間手术,将弹头取出的话,還是有机会存活下来的,可是凭我們医疗站的條件,根本沒办法做這种大型手术,所以……” 徐锐轻叹了一声,问道:“他還剩多少時間?” 小鹿原纯子說道:“最多不超過三天,很可能就是明天。” “知道了。”徐锐叹息道,“纯子小姐,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這都是我应该做的。”小鹿原纯子刚向徐锐鞠了一躬,便有护士跑来跟她报告說有伤员又吐血了,小鹿原纯子便又匆匆走了。 看着小鹿原纯子明显消瘦不少的背影,徐锐不免有些感动。 再低下头,徐锐轻轻掖上六斤的床单,起身刚欲离开,忽然感到裤腿被扯住了,急低头看时,却意外的看到六斤居然又苏醒過来,正仰头看着他,似乎是有话想要跟他說,徐锐便赶紧又蹲下来,轻轻握住六斤的手。 “团长,我刚才忘了跟你說了。”六斤小声說,“我們排长临走之前,托我件事,让我帮他找到他弟弟,他弟弟名叫小石头,今年十五岁,据說是跟58师走了,团长,我怕是不行了,也帮不到排长了,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徐锐哽咽着点头,說:“放心,我一定找着他,小石头!” “這我就放心了,這我就放心了。”六斤仿佛完成了一個重大使命,微笑着松开了握紧徐锐的手,然后再一次陷入昏迷之中,像他這样的小脑受到损伤的伤员,意识总会在清醒与模糊之间频繁的反复,不過每反复一次他的病情就会加重一分,直到某次昏迷之后,他的脑细胞再无法苏醒過来,那就是脑死亡。 徐锐再次站起身,对身后两人說:“雷子,小桃红,你们也帮我记着,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請一定提醒我,要找到小石头。” “嗯。”雷响带着哭腔,重重点头。 小桃红却无比哀伤的說:“姑爷,你有沒有发现,六斤其实长得很像你?” 徐锐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发现六斤還真有些像他,看着六斤轮廓分明的五管,徐锐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消沉,如果有一天,他也像六斤這样躺在了担架上,却不知道又有几個人会为他伤心,为他流泪?江南?赛红拂?小桃红?纯子? 小桃红异常敏感,从徐锐的眼神,她清晰的感受到了徐锐心中的失落和痛苦,当下便情不自禁从背后抱住徐锐的腰,泣声說:“姑爷,你不会有事的,你永远不会有事,你還要跟小姐相亲相爱過一辈子呢,你不会有事,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傻丫头。”徐锐将小桃红的娇躯转到面前来,微笑着說道,“我這不好好的?” 小桃红便再控制不住,扑入徐锐怀裡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說:“姑爷,你可不能有事,你要是沒了,小姐可怎么办呀,還有我怎么活呀?” “不哭,傻丫头不哭。”徐锐一边替小桃红抹泪,一边笑說,“我答应你不会死,不到七老八十,不到牙齿都掉光,不到再也抱不动你小姐還有你,我一定不会去死,乖啊,快别哭了,大家可都在看着你呢,都笑话你了……” 徐锐的声音嘎然而止,就像被人拿刀切断。 小桃红却是羞红着脸,躲到了徐锐的身后。 才刚躲到徐锐的身后,小桃红又发现徐锐的站姿有些异样。 抬头一看,便看到徐锐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外面,很是吓人。 “姑爷,你又怎么了?”小桃红心下当即又是咚的跳了下。 “得死!”徐锐依然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外面,說,“看起来,我還真得死一次了。” “啊?”小桃红一听,便立刻小嘴一扁,又要哭,不過這次徐锐反应却快,很快就搂着小桃红安慰說,“傻丫头别怕,只是诈死而已,是诈死!” “诈死?”小桃红闻言瞠目结舌,彻底的凌乱了。 不远处,雷响也是满脑子的雾水,诈死? (分割线) 下野一霍猛的冲进稻叶四郎的野战帐篷,大声說:“师团长,广播,快听广播!” “八嘎!”正在闭目祷告的稻叶四郎闻言大怒,“什么广播?出去,给我滚出去!” 此时的稻叶四郎正是心情最恶劣的时候,因为畑俊六刚刚给他下了個最后通牒,限他在明天天黑之前拿下肥城,否则就要军法从事,但是,稻叶四郎自家人知自家事,要想在明天天黑之前拿下肥城,又谈何容易? 所以下野一霍贸贸然闯进来,却是撞枪口上了。 稻叶四郎厉声大吼道:“出去,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下野一霍却沒有出去,咽了口唾沫,坚持說道:“师团长,我建议你還是赶紧的听一下广播吧,大梅山广播电台!现正广播呢!” “纳尼,又是大梅山广播电台?”稻叶四郎却越发的生气,“這都過零点了,居然還要再广播,這還有完沒完了,還让不让人安静祷告了?” 下野一霍這才意识到自己话沒說清楚,赶紧說:“师团长,這次却是好消息。” “纳尼,竟是好消息?”稻叶四郎闻言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