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奇袭 作者:寂寞剑客 肥西十八寨的土匪并不知道独立团這边发生了什么事,都還在不远处等着看好戏呢,结果独立团的架势倒是拉开了,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开打,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十八寨的土匪就不免說些风言风语。 “独立团的人半天沒见动静,该不会是认怂了吧?” “我看像,要打早就开打了,怎会半天不见动静?” “這么說,這徐大团长也是天桥耍把式,嘴上的功夫。” 人群中,杨八难却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他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徐锐說了要打鬼子的這個炮兵旅团就一定会打。 孙长河凑過来,小声问:“参座,徐团座在等什么呢?” 孙长河也同样不太相信徐锐是在放嘴炮,一個能够带着几百号残兵从无锡突出重围,一個能够带着几百号残兵在南通全歼重藤支队,一個能够单枪匹马干掉鬼子一联队的猛人,又岂是這些土匪能够望其项背? 孙长河更愿意相信,徐锐是在等,等待一個合适的战机。 杨八难闻言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他也确实不知道。 這时候,忽然看一個身影匆匆跑過来,远远的喊叫道:“孙副官?孙副官在嗎?” 杨八难听出来這是徐锐的警卫员雷响,便起身应道:“雷响,我們在這。” “孙副官,你让我好找。”雷响匆匆跑過来,又喘息着說道,“团长让我過来找你,說是要借你们卫队排的机关枪使使。” “借枪?”孙长河說道,“你替我转告团座,枪不借,但是人可以借。” “团长早料了到你会這么說。”雷响嘿然一笑,又說,“团长還說了,如果你只肯借人,不肯借枪,那就连人带枪一起借。” “這個可以有。”孙长河又說道,“不過,我可不可以问一句,团长打算交给我們卫队排什么任务?” 雷响哂然說:“去了不就知道了?” 說完之后雷响转身就走,也不等下孙长河。 孙长河扭头对杨八难說:“参座,看這架势,徐团座似乎是胸有成竹了,那我就先带着弟兄们走了。” “去吧。”杨八难微笑挥手。 目送孙长河带着卫队排远去,唐开山走過来,问杨八难說:“杨长官,你们把我們肥西十八寨的兄弟伙晾在一边已经好半天了,却始终不见开打,這是唱的哪出啊?” “唐大家当的稍安勿躁。”杨八难只能安抚,至于徐锐葫芦裡卖的什么药,他又问谁去? (分割线) 同样猜不透徐锐心思的,還有日军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的旅团长,龟田英一少将。 這個时候,龟田英一已经通過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来电,知道了熊本师团的师团部被一锅端的消息,并且也知道稻叶四郎這個大阪商贩已经向中国人屈膝投降了,還知道他的重炮旅团现在已经成了一支孤军。 不過既便已经成为孤军,既便援军最快也要三天之后才能赶到,龟田英一也沒怎么放在心上,跟稻叶四郎這個贪生怕死的大阪商贩不一样,龟田英一却是個狂热军国主义分子,死对于他来說非但不是畏途,反而是一种荣誉,你還别不信,在日军当中,還真有不少鬼子是這么想的。 当然,這并不意味着龟田英一就会沒脑子到自己找死。 事实上正好相反,龟田英一這老鬼子非但不蠢,反而狡猾得紧,对于当下的敌我态势也有着清醒的认知。 举個直观的例子,鬼子的步兵在挡住国民军的进攻后,很大概率会顺势展开反击,以追求尽可能的杀伤国民军的有生力量,但是,之前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在挫败肥西土匪的进攻后,却并沒有趁势反击。 并不是鬼子不想反击,而是龟田英一這老鬼子下了严令。 這一命令虽然导致肥西的土匪得以将受伤的同伴给救走,却也让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的步兵免于遭到伏击的风险,以当下的情形,龟田英一的這一举措无疑是正确的,因为他沒有冒险的本钱,他必须求稳! 龟田英一非常清楚,对于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来說,最凶险的就是今天晚上,只要熬過了今天晚上,等到天一放亮,他们就能够得到航空兵的空中支援,压力就会极大的减轻。 而在猛攻一天未果之后,国民军的气势就难免会往下落,接下来的两天,他们的压力就会相对减弱,所以,這第一晚是最难熬的,也是最为凶险的,所以他才更加不能够冒险。 不過,独立团引而不发,却還是让龟田英一感到有些蹊跷。 因为心中沒底,龟田英一就离开指挥部来到了前沿阵地上。 龟田英一的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是背靠肥河而展开的,他们的背后就是由北朝南流過的肥河,只需小部分兵力守住過河的石桥,就能使整個旅团免于遭受来自肥河东岸的威胁。 在炮兵阵地的北侧和西侧,则分布有十几個高度不等的小山包,重炮旅团所属的步兵第1大队以這十几個小山包为依托,构筑了坚固的工事群,所以龟田英一同样不担心来自北侧還有西侧的威胁。 龟田英一最担心的,還是阵地南边的防御,因为炮兵阵地的南边地势平坦,日军根本无险可守,這個方向是最容易遭受攻击的,也正因为這,龟田英一才把步兵第2大队整個都摆在了阵地的南边。 带着困惑和担忧,龟田英一到了南边的阵地。 步兵第2大队大队长小仓次郎便赶紧迎了上来。 “小仓桑,支那军還是沒有异动嗎?”龟田英一问。 “哈依。”小仓次重重顿首,說道,“支那军還是沒有什么异动。” 龟田英一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便问小枪次:“小仓桑,你說对面的支那军在等什么呢?” “這個卑职真是猜不出来。”小仓次摇头說,“不過,支那军的团长徐锐却是個诡计多端的狠角色,之前已经有好几位将军阁下栽在他手裡,這次更是连稻叶四郎也被他俘虏,将军阁下需要小心提防才是。” “索代斯奈。”龟田英一深以为然,“小仓桑說的是,這個徐锐,确实是诡计多端,直到目前为止,我們都還不知道他和他的独立团,是如何骗過熊本师团的,所以,我一定会加倍小心。” 說话间,龟田英一仿佛听到一声隐隐约约的闷响。 当下龟田英一便问小仓次郎:“小仓桑,你有沒有听到什么?” 小仓次郎明显什么都沒听到,不過還是侧着耳朵聆听片刻,然后摇头。 龟田英一也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准备回指挥部时,却又听到噗的一声,而且比刚才的那声要更加的清晰,這声响,跟他儿时在家乡时跟着父亲下地劳作时用锄头锄地的声音差不多。 锄地?锄地?! 龟田英一忽然激泠泠的打了個冷颤,想到了一种可能! 下一刻,龟田英一便立刻低吼起来:“坑道掘进,工兵爆破!” “纳尼?”小仓次郎却是满头雾水,“坑道掘进,工兵爆破?” “对,就是坑道掘进,再工兵爆破!這就是支那军引而不发的原因!”龟田英一低叫道,“好一個狡猾的徐锐,果然是狡猾狡猾的,居然想到通過挖掘坑道,直接爆破我們的弹药库!” “爆破弹药库?!”小仓次郎這下也明白了,当时就打了一個冷颤。 老天,真要是让中国人把地道挖地了他们的弹药库下方,然后引爆,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因为弹药库裡面囤积了上万发的重炮炮弹,這些炮弹如果同时被爆,足以将整個炮兵阵地炸飞,连同阵地上所有炮兵! “快!”龟田英一急声說,“立刻让工兵拿监听设备過来。” 所谓的监听设备其实就是個大瓮,這设备虽然原始,但是它的监听效果却并不比后世的高科技设备差,很快,工兵就确定独立团确实在挖地道,而且不止一個方向,独立团正从好几個方向同时向前掘进。 這下龟田英一坐不住了,当即将两個重炮联队所属的五千多鬼子兵全部调了上来,开始玩命的对挖,反正现在沒炮可打,這些炮兵闲着也是闲着,挖的壕沟不仅可以截断中国人的坑道,還可以兼作工事,可谓是一举两得。 于是,龟田英一给两個重炮联队,五千多鬼子炮兵下了死命令,让他们环绕着整個炮兵阵地挖出前后三重壕,除了挨着肥河的东边不用挖,其余三個方向都要挖前后三重壕沟,而且要足够的深度,确保截断独立团的坑道。 龟田英一一声令下,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的五千多鬼子炮兵立刻热火朝天的开始干了起来,龟田英一自以为识破了徐锐的诡计,却不知道,他這么做才是真正落入了徐锐的算计中。 徐锐之所以让独立团的四個营围着鬼子的炮兵阵地挖掘坑道,唯一的目的就是将龟缩在炮兵阵地内的這五千多鬼子炮兵调出来,只有把這五千多鬼子炮兵调出来,才能够替狼牙中队创造奇袭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