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是巧合么?】
第二天一早,陈言早早起床,在练功房裡收拾好了出门需要用的东西,整理出一個行李箱和一個双肩包。
顾青衣就坐在院子裡晒太阳。
经過了多日的元气聚集滋养,原本這個院子裡,草地上已经枯黄的那一片,在這個大冬天,居然又泛出了些郁郁葱葱的绿色来。
九点钟的时候院门的门铃被按响。
陈言拖着行李箱出来,就看见楚可卿恭恭敬敬的侧身站在门口,眼看陈言开门出来,就对陈言微微欠了欠身:“前辈!”
“嗯。”
陈言随手把行李箱交给了迎上来的那個女助理,楚可卿指着停在门口的一辆商务车:“前辈請上车吧。”
陈言嗯了一声,弯腰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顾青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顾小娘用甜甜的小夹子音說了一句:“早去早回。”
“知道了。”陈言点头:“不会耽误多少時間的。”
說完,陈言摆摆手上了车。
楚可卿客客气气的回头对顾青衣也点了下头,然后也弯腰上车,商务车才缓缓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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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剑波何老板的老家,在金陵府隔壁的徽州下的一個小县,倒是不用坐飞机和高铁。
汽车开過去的话,走高速公路大约三四個小时的样子。
开车的是楚可卿身边的那個女助理——這個女人看着和楚可卿年岁相仿,应该是楚可卿的身边心腹,大概承担了助理,司机,甚至還可能偶尔兼顾着当保镖——陈言看這個女助理,双目有神,行动身形敏捷,步伐沉稳,想来应该是有点身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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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喝水。”
商务车裡,楚可卿就坐在陈言身边,双手捧来一瓶矿泉水。
陈言看了一眼,牌子不认识,不是自己平常喝的那种大自然搬运工。不過按照這個女人的排场,应该挺贵的吧。
她很是殷勤,還主动把瓶盖拧开了,才递给陈言。
“能有机会跟在前辈身边学习,是我的荣幸,這次還請前辈不吝赐教。”
這個女人把姿态摆的很低,說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這個姿势让陈言心中叹气,只好把眼神尽量往窗外飘。
嗯……本座现在气血過剩,這种场面实在看不得啊。
“前辈,山傀的那次事情,能和晚辈說說么?”
眼看楚可卿居然摆出了一副认真請教的姿态,陈言想了想,就缓缓道:“也沒什么好說的,那晚我夜观天相,就觉得紫金山方向有山中煞气涌动,必是什么精怪觉醒,于是前往查探了一下。
果然遇到两只山傀,我就顺手镇压。這种被煞气侵染失去了神智的精怪,只知血腥杀戮,会把所有看到的生灵都当作血食,若是让它们跑出山来的话,恐怕還会引起大祸。”
楚可卿由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适当的捧场表情来:“前辈果然是悲天悯人的心肠!”,顿了顿,就小心翼翼问道:“不知道前辈是如何镇压了那山中的精怪?”
陈言這才看了這個楚可卿一眼——這才是她最关心的吧。
“不過是一些杀伐之道,我辈修行之人,当顺应天数,体应自然。杀伐之道有违天和,不提也罢。”
别不提啊,我想问的就是這個啊……楚可卿心中憋了一下,下意识的深呼吸,颇具规模的胸膛起伏了两下后,才低声道:“前辈手段通神,晚辈生平前所未见。只是前辈不肯指教,是因为罗青的事情還在怪罪我云宗么?”
嗯?陈言看了這個女人一眼。
紫老啊,你這几句话說的,有点茶啊。
陈言心中一动:“我看你行事做派也很懂得分寸的,做事情面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那個罗青是你的同门,往日裡做了不少歹事——以你紫老的身份和心性,怎么会对他疏于管教了?”
楚可卿幽幽叹了口气:“果然,前辈還是在怪罪我啊。”
她想了想,道:“前辈不知,我其实也有难处的。
我师门名字叫做云宗,上一代的宗主掌门,是我的恩师。
我在师傅的几個弟子裡年纪最小,乃是所有人的小师妹。罗青是我师兄,资历和位分都在我之前。
我一個做师妹的,虽然接了掌门的位置,但……要想事事管着师兄,也不太现实。
而且恩师也已经故去,我名为掌门,但实际上不過就是接管了一些产业。我那些师兄们,对我也只是嘴上尊重而已。涉及到核心利益,他们都未必会听我的。
何况又都是同门,很多事情我也不好做的太過分。”
陈言冷笑道:“不好太過分?设术害人,這种事情,你若是不過分,难道還等他做出更過分的么?”
楚可卿神色无奈:“其他师兄也就罢了,多少也学会了几分师父的本事,靠着手裡那点本事也足够混口饭吃。
罗青么,是真的天赋不行,一点修为都沒练出来。他为了赚钱,很多时候也不会听我的。
而且,他的身份特殊,以往我也不好对他做出太過分的事情。
所以每次他惹了事情,我只好为他兜底,事后对他也只能略加惩戒,他也是皮了,渐渐的也就不怎么怕我。”
“罗青的身份怎么特殊了?”
楚可卿低声道:“他是先师留下的唯一的独子。”
陈言一愣。
楚可卿继续道:“云宗上代掌门毕竟是先师。按理說,罗青是他老人家的独子,但凡他天赋稍好一点,能学到哪怕只有先师的一成本事,這個掌门的位置都该是他的。
只是他实在无用,半点修为都沒有,最后掌门的位置才落在了我的身上。
而我倒好像是,一個外姓人夺了他罗家的产业一样。
先师故去之前,在病榻上還抓着我的手,求我今后一定要对罗青多多照拂。
师恩如山,所以……很多事情,我也很难办的。”
陈言点了点头,這么一說倒是让他可以理解了。
为什么這個叫楚可卿的女人,做事面面俱到,也是一個能讲道理的人,情商智商都不低,却怎么這么多年来能把罗青纵容到這种程度。
情况确实有点特殊。
想到這裡,陈言多问了一句:“罗青沒学会任何本事,沒有修为……难道你其他的师兄都沒学会么?怎么掌门就落在了你這個小师妹身上?”
楚可卿语气不卑不亢,缓缓道:“也许是我天赋還算不太差,尽得了先师真传,先师考量了我和其他几個师兄的修为后,才做出的决定吧。”
陈言心中一动,明白了楚可卿的言下之意。
她的意思是,罗青這個嫡子不能继承,而其他的师兄,实力都不如她!
陈言看了這個女人一眼。确实,一個凡人,在這個不适合修行的世界裡,能在這個年纪修炼到归元境,确实算是天赋很好了。
接下来,楚可卿就抓紧机会向陈言這個前辈請教符术。
陈言既然拿了個【前辈】的人设,自然不肯塌房。拿捏着姿态,随意解答了一两個楚可卿關於符术的問題。
几问几答后,陈言敏锐的发现,這個楚可卿所在的云宗,主修的就是符术,但她所說的几個符文,在陈言看来明显有些残缺的弊端,看着仿佛是因为传承不当,弄得缺胳膊少腿,效力就大打折扣。
而且,通過和楚可卿的聊天,陈言也发现,在這個世界上的玄术界,修炼的东西,普遍都缺少攻伐的手段。
哪怕是练到了像楚可卿這种级别,已经算是玄术界裡的响当当的一流人物。這個女人也只精通符术和风水望气,攻伐手段也是沒有的。
不光是攻伐手段,甚至连法术都沒有传承下来,现在的玄术界裡,能流传的法术,在陈言看来都是极为低劣的,不光质量低,数量也是凤毛麟角。
自己所学的东西,哪怕是入门不久学会的那個【截运术】,這种法术在册子裡都是入门级的低档货——而這個法术若是传出去的话,在這個世界的玄术界裡,怕都是会引起一片哗然。
(技能树残缺了啊)
陈言心中确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這個世界的玄术中人,如楚可卿這样的,或许在元气功法上還留下些传承,但是技能却都丢失了十之八九。
空有内功,却沒有武艺招数。
也有一些天赋极好的人,凭借着元气修为,也创出了几首法术来,但因为這個世界的天道规则压制,创造出来的那点法术,也往往似是而非,效力微末。
楚可卿這個女人行走江湖,其实主要靠的是风水命数堪舆這三套本事。
真真就沦为了一個高级一点的江湖术士。而她会一手不俗的符术,就已经算是得道高人了。
“我云宗传承,以望气命理为长,算是我云宗的独门绝学。”楚可卿道:“不過门中传承也一再告诫我們,气数和命理乃是天道所定,轻易不可违逆。
我行走江湖,行事也不敢肆意妄为,靠着一点点小手段,为一些富人做些梳理命数气运的事情,但若是遇到的大的变故,也是不敢插手,把惹上因果。”
顿了顿,她轻轻道:“本门传承的《术书》,首頁第一句话便是告诫门中弟子,留下了八個字:
运数轮回,因果报应!”
陈言听了這八個字,忽然眼角一颤!
他假装看着前方车窗外,但心中却生出了一团疑云来。
运数轮回,因果报应?
老太太留给自己的那本册子裡。
在《气运周数》篇裡,這一句,也是這八個子:运数轮回,因果报应!
一個字都不带差的。
下意识的看了楚可卿一眼。
這個云宗的传承术书……为什么开篇头一句话,和老太太册子裡的《气运周数》篇的第一句话,是一模一样的?
是巧合么?
陈言想了想,缓缓道:“我也大体能猜到你的心思,你登门拜访,又求我出手,无非就是有求教之心。
也罢,本座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你既然有心,本座也愿意指点你一二。
你若是愿意的话,把你门中的功法背来我听听。”
楚可卿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来!
她下了這么大的本钱,又是对方大海方老板低头服软,又是去讨好網吧老板娘,再来求陈言出山,姿态摆的那般低。
所求所想,不就是這個么?
虽然门中的功法,乃是不传之秘——不過這位前辈法术通神,人家所学的功法肯定比自己云宗的高明十倍!必不会贪图自家的那套东西。
拿出来求教高人,沒准還能得到這位神通广大的前辈的指点,若是能得到前辈指正一二的话……补足功法裡的一点残缺和弊端,云宗的传承也会大大的迈上一個台阶。
“禀前辈,我云宗传承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功法,名字叫做【聚云观气法】,学之可以搬运天地元气,让人入门得道。
另外一部分则是《术书》,记载了本门传承的符术,還有历代前辈花费心血补全的一些东西。”
陈言点了点头:“你要是不介意,背来我听听。”
楚可卿神色一凛,却先看向了前面开车的女助理:“小蔡!”
女助理倒是很懂事,轻轻的给自己戴上了一副耳塞,然后按下按钮,驾驶舱和后排座位之间的窗户隔板就缓缓升了上去。
楚可卿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陈言,深吸了口气,开始背诵:“我先把【聚云观气法】背给您听:天地气运,当观人观己。气有起落,云有高低,是为观气法也……以己为鉴,以气为令,吞气而入体,体轻则气沉,气轻则运隆……”
楚可卿用了十几分钟把她门中的功法背诵了一遍,陈言静静听着。
這篇功法,比自己所学的《元气搬运术》要差了太远。
全篇对元气的搬运汲取,操控运转,对身体的蕴养……在陈言看来都十分粗糙低劣。
有些地方更是似是而非,元气流转的方式都有错误。
陈言听完,忍不住叹了口气,看了楚可卿一眼:“你今年多大年纪?”
楚可卿一呆,沒想到這位前辈听完了功法,却居然问出這么一個問題来。
她脸上一红,缓缓道:“晚辈……晚辈虚度三十三岁。”
“练了多久?”
“十三岁随先师修行,今年刚满二十年。”
陈言:“……”
這么一套元气运转低劣,還有不少错漏的功法,她居然能在三十三岁就练到和自己一样归元境——這已经是凡修阶段的第二境了。
看来這個女人的天赋真的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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