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被掩埋的真相 作者:未知 他說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到了现在,你還不想承认么?若不是你当初心怀不轨,建造生祠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又怎么会被那些东西给折磨了二十年?!” 這些话,說的那些朝臣云裡雾裡的,却又觉得隐隐的有什么真相隐藏在其中。 而皇帝,却是骤然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当年武安侯秦思安的确是沒有建造過生祠,可却也用過這個理由去做了一些别的事情。 至于聊安城…… 当年那些被埋在心底最深处的事情被人吹散了浮灰,似乎要破土而出。 皇帝不知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可是却也隐隐的觉得,事情怕是要不受控制了。 他登时般站起身来,沉声道:“此事容后再议,朕今日還有事情,将他给朕带下去!” 不管這個人想要說什么,都不能让他說了,不然万一說出来什么了不得的,怕是就收不了场了。 现在皇帝已经十分确定,這人要說的真相,跟他当初所做之事是有关联的。 皇帝這些时候被那些药给折磨的有些头脑不大清楚,可是却不代表他的脑子完全不能用了。 而他此刻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怒气,更让在场的大臣们心中一跳。 皇上在着急什么? 相较于他此刻的模样,武安侯显然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他最深处的记忆和這些年所受的痛楚,在眼前這個叫陆晔的男人所叙述的话中,再次被掀了出来。 当年秦思安還在聊安城的时候,是做過一些大逆不道之事,且還是为了当今圣上。 皇帝心知肚明,所以這会儿跟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只是秦思安却觉得皇帝有些糊涂了,這会儿直接将人押走,岂不是就坐实了他们心虚么。 秦思安神情微动,顿时便想要往回找补,可惜還不等他先說话,就听得有大臣开口了。 “皇上,此事還需要商榷,這样草草的将人关起来怕是不妥吧?” 說话的是顾清池一党的人,跟武安侯一向有過节,现下听得那陆晔的话,本能的觉得這裡面有猫腻,所以现在听得皇帝的话,便知道皇帝要维护武安侯,当下便开口阻止。 随着這人的话响起,便有更多的大臣附议。 皇帝原本就觉得头疼不已,现下听得這些人的话,越发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猛地拍了拍桌子,冷声道:“放肆,你们這是想要造反么?” 皇帝這话一出,众位大臣们都纷纷跪了下来,齐声道:“微臣不敢。” 顾清池便在這些人中间,虽然一并跪了下来,只是那眉眼却是淡漠至极。 他早就知道,這皇帝是会包庇武安侯的,不過……他就是要让皇帝包庇。越是包庇,等到事情真相出来的时候,人们便越会恍然大悟啊。 而皇帝這個位置,也会越不牢固! 皇帝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這殿内的众人,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個個的扫视過去。 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诚惶诚恐,可是内心裡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或许面上的恐慌是在掩饰,掩饰那内心裡恨不得将自己置之死地的恨意。 皇帝突然便发了怒。 他讲龙案上的奏折都推到了地上,厉声道:“好一個不敢,這個江山,還是朕說了算的!” 听得皇帝這话,殿内众臣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安。 往日裡,御史们也都有劝谏的,只是今日,皇帝的火气似乎格外的旺盛。 就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一般。 皇帝却无心看他们的表情,只是觉得自己的额头几乎疼的要炸开来,偏偏在现下這种状况,還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忍着。 他不能让人看出来自己的弱! 有了皇帝這突如其来的暴怒,殿内的大臣们再也不敢說其他,只能任由御林军进来,将人给拖了出去。 皇帝沉声摆手,旁边的内侍监顿时便尖锐着声音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众臣纷纷行礼,皇帝则是一甩衣袖快步走了出去。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皇帝拼命的支撑着,到底是沒走多远便撑不住了。 武安侯急匆匆的追上皇帝,想要单独跟他說什么,却正好看到皇帝整個人栽倒在了地上。 而周围的一群内侍监们则乱了套。 武安侯顾不得其他,连忙走上前,随着内侍监们一同将皇帝给送了回去,中间還叫住了一個太监,让他先去将那陆晔给关押起来,暂且不要杀。 那太监有些犹疑,可在武安侯冷肃的眼神之中,却又不敢反对,急匆匆的便去了。 武安侯吩咐完之后,自己则在皇帝的寝宫外等着他苏醒。 太医来的很快,显然是对皇帝现下這状态习以为常。 等到太医诊治完出来之后,武安侯顿时便叫住了他,带着几分担忧问道:“太医,皇上他……如何了?” 闻言,那太医摇了摇头,道:“侯爷,詳情恕下官不能告知,您若是想知道,還是问皇上吧。” 他虽然沒說,可是从太医的神情裡,武安侯却看出来了些什么。 伺候的太监知道武安侯在皇帝心裡的地位十分重要,所以等到无人的时候,便悄悄的說了几句话。 听完之后,武安侯只觉得他的头轰然炸开,皇上這模样,瞧着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 因着金銮殿裡的朝臣们走的靠后,所以并不知道皇帝昏倒的事情。 顾清池当先而行,等到了宫门口的时候,朝臣们三三两两的辞行,有朝臣想要跟顾清池攀谈,却碍于這裡的位置,不過說了两三句话,便拱手走了。 岳峥走在最后,跟他交流了一個眼神,顾清池微微点头,继而便上了马车。 才回府不久,下人便来回禀,道是有人求见。 顾清池应了一声,让他们将人請去书房,自己随之也朝着书房走了過去。 “王爷,不出您所料,那陆晔果然被武安侯命人救了下来。” 来人是安插在宫中的探子,专负责往来传递消息之事。 闻言,顾清池神情丝毫不意外,只是问道:“事情可都安排妥当了么?” 那人点了点头,道:“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东风了。” “那就好。” 见顾清池应了,那人又道:“還有一件事,今日太医說,皇帝怕是撑不過去了。” 听得這话,顾清池冷笑一声,问道:“還能撑多久?” “太医說,至多两個月。” 這话一出,顾清池眉眼越发冷肃,唇角却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好,本王知道了。” 顾清池吩咐了一番,等到那人走了之后,方才看了一眼外面暗沉沉的天色,淡淡道:“要变天了啊。” 筹谋了数月的事情,到现在终于要爆发出来了。 顾清源,你可要撑住啊。 …… 皇帝一直到了黄昏时分,方才悠悠转醒。 他這一次的昏迷時間,更加的长了。 对此殿内伺候的内侍监们胆战心惊,可对于现下喜怒无常的皇帝,却不敢說实话,在他捏着眉心问自己清醒的时候,還得小心翼翼的回禀。 “皇上,太医方才来過了,說您是一时急怒攻心這才晕倒。因着太医开的药方裡面有安神的药材,所以您才睡的時間久了一些。” 那内侍监刻意的偷换概念,皇帝却是沒听出来,听得他這话,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道:“朕知道了。” 见他這模样,内侍监松了一口气,皇帝现在這真实情况,谁說出来谁倒霉。先前皇帝杖杀了一批宫人,当日那血淋淋的模样他们還记忆犹新呢,谁也不敢在這個时候触皇帝的眉头。 這些内侍监都是新近才提拔上来的,对皇帝的忠心沒有几分,虽說伺候的精心,可等到该提醒的时候,却是谁都不会真心实意的去劝谏。 也正是如此,皇帝的身体才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不過,也算是活该。 皇帝并未起疑,也沒有看到那内侍监打着小算盘的神情,他這会儿头疼的很,說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宫裡今日可有什么事情?” 他睡了一日,這会儿天色都快黑了,生怕自己会错過什么——自从皇帝生病之后,对事情的掌控到了一個病态的地步,甚至连睡眠都少了许多,仿佛总有人会趁着他熟睡的时候谋害他一样。 那内侍监骤然听得皇帝询问,吓的一個机灵。待得听清楚他话中的意思之后,忙忙的回禀道:“回皇上,并不曾。哦,是了,武安侯還在宫中候着,您可要宣他进来?” 听得武安侯的名号,皇帝的眉头一蹙,顿时骂道:“沒眼色的奴才,怎么不早說?快快請他进来!” 那内侍监有苦不敢言,连连的点头应了,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不多时,武安侯便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微臣给皇上請安,吾皇万岁。” 见他进来,皇帝的神情也好了一些,抬手道:“爱卿快快請起,朕听他们說你在宫中等了一日,可有什么要紧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