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章 秋雨 上
他不由想起了在程国公府赴宴的那個晚上。
程国公极为期待的希望他能留在京都,理由是……为了宁国!
商涤也希望他能留在京都,但商涤的理由是为了他李辰安自己!
這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一個問題——
恐怕這件事发展至今,已由不得自己去做出選擇!
除非中秋文会输给越国的那些学子们。
皇上不一定就真会为了這破事砍了自己脑袋,可自己偏偏不能去赌這個不一定。
因为皇上可以任性,自己虽然是穿越而来的人,但就凭现在的自己,显然无法与国家机器抗衡。
所以,自己不能有丝毫任性,還必须如履薄冰、步步小心!
商涤說了许多留在京都的好处,比如会获得长孙惊鸿的友谊。
也比如能得到天下学子的崇拜追随!
還比如能让爷爷的门生故旧对自己归心成为自己所拥有的势力。
毕竟那個户部尚书的官儿虽大,可在朝中或者在民间都太低调,根本就看不出他敢和姬泰对着干的样子。
而大伯仅仅是個鸿胪寺的少卿。
等等。
這些道理李辰安都懂。
如果真要站在這個歷史的舞台上,商涤苦口婆心說的那些话都对,甚至自己還要更进一步的去开拓更广的人脉资源。
比如和二伯李文厚处好关系。
也比如和丽镜司的那個俊俏头儿走得更近一些。
可自己当真不想活的這么累,当真只想和钟离若水愉快的過這一辈子。
至于這宁国会变成個什么模样……李辰安這时候倒沒有再觉得与自己无关,因为定国侯府已在局中,而自己即将成为定国侯府的姑爷,這便和自己有了关系。
那就看看樊老夫人是個什么态度。
如果要帮定国侯府一把,那现在当然是留在京都更方便一些,不過這也得要看钟离若水喜歡住在哪裡,毕竟自己完全可以随遇而安。
也可置身事外!
住在广陵也好,住在京都也罢,只要和钟离若水在一起,就是家。
忽然之间,李辰安的观念又有了一些改变,只是他自己倒是沒有意识到。
他仅仅是不希望定国侯府出事,令钟离若水悲伤。
钟离若水說今儿個早些去定国侯府。
最好能够早一些過去见见樊老夫人。
如果樊老夫人同意了自己和钟离若水這件事,如果樊老夫人也和程国公是同样的想法,如果钟离若水也愿意留在京都,那接下来自己就得在京都住上一段時間,就得写一封信回去,将叶破招揽的那百余人和晚溪斋的那些弟子们都弄到京都来。
钟离若水說水云涧在京都近郊的水云山下。
水云山很大,自己的人却很少,就让安自在在那地方操练那些人吧。
虽然不多,但個個都是江湖高手。
如果突袭,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尤其是在给他们都配备了用百炼钢打造而成的武器盔甲之后。
坐在马车裡,李辰安开始计划另一种可能之下自己需要去做的诸多准备。
而在花溪别院中。
宁楚楚瞪大了眼睛有些疑惑的正看着钟离若水。
“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說過一句话!”
“你說這辈子所找的夫婿,绝不会与任何人分享……你刚才說我們是情同手足的姐妹,這個我也一直是這么认为的。但你說希望我們一辈子在一起……和李辰安在一起……你這是什么意思?”
钟离若水俏皮一笑,伸手捻了一块宁楚楚带過来的云锦记的马蹄糕,塞到了小嘴裡,腮帮子鼓鼓。
“那时年幼呗!”
“自从去了广陵城之后,我发现我愈发的想念你。”
“三月三你来到了广陵城,我发现我特别的高兴。”
“我觉得吧,既然咱们是姐妹,我就不能那么自私,就像你知道我喜歡吃云锦记的糕点,便总是会带一些来给我解解馋。”
顿了顿,钟离若水脖子一伸,将嘴裡的糕点咽了下去,又道:
“其实我知道你是喜歡辰安的,這些日子我思来想去,与其你被皇上下旨嫁给某個不喜歡的人,不如……不如就委屈一下嫁给辰安?”
宁楚楚那粉嫩的脸蛋儿忽的一红,她不太明白钟离若水为何会有如此之大的转变,此刻她的心裡被钟离若水這突然其来的這番话给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本以为钟离若水是要兴师问罪的,所以她带来了一屉云锦记的糕点。
她本以为钟离若水会委婉的告诫她,让她和李辰安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在爱情這件事上,這小妮子是极度自私的。
可她万万沒有料到钟离若水非但沒有问罪,反倒是希望她能常来花溪别院,多与李辰安接触,甚至此刻已彻底挑明了她的态度。
宁楚楚微微垂头,過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看向了钟离若水,眼裡有欢喜,也依旧有挥之不去的疑惑:
“他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麻烦?”
钟离若水扑哧一笑,“麻烦肯定是有的,明儿個中秋夜就是一個大麻烦。”
“但我对你說這些,倒不是想要你帮他渡過這個麻烦,因为奶奶已有了安排,而刚才商大家带他去了旧雨楼,說是长孙先生要见他……”
“我想,商大家和他是忘年交,恐怕商大家請长孙先生与他一见,目的也是为了請长孙先生帮他一把。”
钟离若水转头看向了那片空旷的荷塘,神色并沒有丝毫黯然,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哪怕天色有些阴暗,她也一脸的明媚。
“有奶奶出手,有长孙先生相助,就算是姬泰,恐怕也对他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她收回了视线,又看向了宁楚楚,目光诚挚,言语恳切:
“我只是不希望你如六公主那般罢了!”
“這女人啊,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与其找個人凑合着過一辈子,不如找個自己喜歡的人,毕竟在未来的日子裡要天天面对,面对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心情总是会愉悦许多。”
“我不是大度,只是不想你往后的日子過得太過灰暗罢了。”
“你仔细想想,我們俩不分大小,现在情同姐妹……往后,我們依旧情同姐妹,如何?”
宁楚楚怦然心动。
她本已知道自己的命运。
她将在她的父皇一道圣旨之下嫁给某個京都权贵家的公子。
对于像她這样的公主而言,看上去高高在上,听起来也遥不可及,却偏偏沒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
母后早逝,父皇沉迷于炼丹修道,宫中沒有人为自己的未来做主。
不对,還有個太子哥哥!
這件事得让太子哥哥知道,让他为自己這事来做主!
她的眼睛忽的一亮,片刻之后却又渐渐隐去。
“這個……”
宁楚楚垂头,“终究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還得看看辰安是個怎样的意思。”
钟离若水心裡一疼,强颜欢笑道:“所以,你们得先多接触!”
“可你不是說中秋之后就回广陵城么?我、我暂时去不了。”
“不回广陵城了,我寻思在京都多呆一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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