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九章 夜归 中
“本王在你入京都的第一天就已见過了你,但你却尚未见過本王。”
“今夜中秋,你在文坛以笔震惊天下,這当然是可喜可贺之事。”
“所以……本王在此备薄酒一壶,邀你同饮,为你庆贺。”
“請入座!”
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李辰安忽的摇头自嘲一笑,這古人……特么的简直令人防不胜防啊!
杨四贤這老家伙,他做的這事天衣无缝。
当然,自己也确实大意了。
他从阿木的手裡接過了一個坛子。
他就這么抱着這個坛子来到了那把伞下,坐在了二皇子宁知行的对面。
宁知行惊诧的看着這玩意儿,忽的问了一句:“這是個啥东西?”
李辰安咧嘴一笑,“既然殿下有心,在這三更半夜還在此等我,我当然应当给殿下送上一份礼物!”
宁知行眉间一蹙:“本王府上,就算是這样的坛子,也是定窑所产,你這……”
李辰安拍了拍這坛子,俯過了身去,仔细的盯着宁知行的那张脸。
“殿下,我這坛子可和定窑所产的不一样!”
“怎么說?”
“想必殿下也知道我从鱼龙会总部来的,”
他又拍了拍這坛子,“不敢瞒了殿下,我就是用的這玩意儿,将鱼龙会总部给炸了個天翻地覆!”
宁知行身子微微向后一仰,忽的眉梢一扬,“怎么?用這东西来威胁本王?”
“這就要看殿下的這杯酒,好不好喝了!”
“若是不好喝呢?”
李辰安也坐直了身子,耸了耸肩,一脸淡然的笑道:“那就……轰!的一声,你、我還有這裡所有的人,全部飞灰烟灭!”
宁知行沉默了片刻,他思来想去,如此威力巨大的怪异东西此前从未曾听說過,更不用說见過。
工部沒有這玩意儿。
军械司也沒听說有捣鼓出什么新玩意儿。
那么李辰安的這番话……莫非他是在恐吓本王?
他一定是在恐吓本王!
于是,他笑了起来。
他的脸很是俊朗,比起太子宁知易,简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所以,他的笑很好看。
于是,李辰安也笑了起来。
宁知行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李辰安,“画屏春,确实是天下第一的好酒!”
“本王請你来,用最好的酒,本王在這冷雨中等候了你多时,用的是本王最诚挚的心!”
“本王目前并沒有想要杀了你的心思,所以……你不必紧张。”
李辰安一点都不紧张。
他的面色很轻松,他的眼神也沒有丝毫游离,甚至他整個人坐在那裡看起来都很是放松。
宁知行不知道李辰安的這番勇气从何而来。
莫非,他已知道了他的身世?
亦或……他面前的這坛子,当真有莫大威力?
“殿下其实也是個风流人物!”
李辰安沒有去端那杯酒,他的一只手依旧放在那口坛子上,另一只手就那么随意的放在桌子上。
“其实我真正来到京都的時間并不长,但關於殿下的话,却已听了不少。”
“哦……?都是怎么评价本王的?”
“真想听?”
宁知行眉梢一扬,端起酒盏喝了一口,“有些好奇。”
“好,那我就說给殿下听听。”
“殿下生得英俊潇洒,自幼聪慧過人,有過目不忘之能!”
“殿下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行军布阵更多有奇思妙想……皆說殿下提笔可安邦,上马可开疆,所以,殿下原本应该是天纵奇才,是能够在宁国的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
宁知行听见前面那些话還颇为自得,但李辰安后面却說了‘原本’二字,這后半句的味道就变得不太那么香了。
他抬眼看向了李辰安,便听李辰安又說道:
“有本事的人通常有個最大的毛病!”
“什么毛病?”
“不太喜歡安于现状!”
“也或者說不太愿意向别人低头!”
“所以,我便又听說了一些对殿下的评语,便是……自以为是,自命不凡,還有……刚愎自大、独断专行,趾高气扬等等不太好的說法。”
宁知行的脸已变得冰冷了起来。
他很不喜歡李辰安說的這句话!
但现在他依旧沒有和李辰安翻脸,而是岔开了這個话题。
“等你来,不是听你說本王的這些是非。”
“哦……那殿下费了這么大的力气和精力,是想和我說点什么?”
“总不会請我来再做诗词吧?”
李辰安又微微俯過了身子,“我倒是觉得這個可以有!”
“虽无月却有秋雨,虽无美人当前,却有殿下的美酒。這若是做出一首词来……许会有别样的一番味道!”
宁知行一怔,摆了摆手,“诗词這东西,往后還可以再做,今晚……今晚距离天亮已不远了,咱们還是长话短說,若說的好,本王很是欣赏你的才华,往后你可时常来德亲王府,本王定会与你把酒夜话。”
李辰安问了一句:“那如果說的不好呢?”
“不好嘛……本王身后有一百零八死士,你肯定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当然,你是個聪明人,本王也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首先为了表示本王的诚意,本王可明确的告诉你,钟离若水……本王放弃!”
“另外,钟离若水身有不治之顽疾,宫裡的珍宝阁有两味必须之药……很是贵重!听說樊老夫人去求父皇也沒有求到!”
“你若是同意我接下来說的话,本王保证将那两味药取来亲自送到你的手上,据說可延钟离若水三两年性命,至于以后,本王能帮一定会帮,如何?”
李辰安大吃一惊,他回头看了看小武,小武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說說看。”
宁知行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你离开京都。”
“就這么简单?”
“你以为有多复杂?”
“我在京都究竟耽误了你们什么事?”
“当然是天大的事!”
李辰安沒有再說。
钟离若水居然有不治之症!
小武不会說谎!
這個消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必须救钟离若水!
但他同样知道就算自己真离开了京都,依旧逃不過一死!
尤其是在宁知行登上帝位之后!
那两味药既然在宫裡,大不了去偷去抢,也或者一家伙炸了它!
于是,他摇了摇头。
“京都還是挺好,我還想再多呆一些日子。”
宁知行死死的盯着李辰安,過了五息才问道:“真不要再想想?”
李辰安取出了一個火折子,点燃,靠近了這坛子的引信。
他的眼神也变得冰冷了起来。
“我這個人啊,有個毛病。”
“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的威胁。”
他点燃引信,然后看向了宁知行,忽的一笑:
“殿下要不要试试這烟花的威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