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七章 大朝会 一
因为皇上不再上朝而停止了近二十年的大朝会,在這一天破天荒的再次开启。
這是一個令整個京都都极为震惊的天大消息。
這对于满朝文武而言,当然更是個了不得的大事!
京都的百姓们自然将這场大朝会与這些日子裡的那個传言联系在了一起,便觉得人生如梦世事如棋。
他们在翘首期待的等着看热闹,当然对于未来的局势也有着诸多的猜测。
他们最希望的是這個文采惊才绝艳的皇长子能认祖归宗,甚至能成为宁国的太子!
倒不是他们明白于李辰安的本事,而是觉得這样的故事简直就如那些戏文,能好看一些,也能让這单调平凡的生活多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至于有人担心未来這京都会乱……乱就乱呗,再乱這日子還能差到哪裡去?
已经吃糠咽菜了,若真乱了,指不定還能乱出一個新的未来。
总比而今這要死不活的吊着一口气强上少许。
就算自己因乱而死,至少后人還能有過上好日子的希望。
于是,许多百姓便将希望寄托在了這位皇长子的身上,期待着這场大朝会的召开,也期待着从宫中传出好的消息来。
对于满朝文武而言,虽然所有人事实上都已猜到了這场大朝会的內容,但也還是希望能够听皇上亲口說出来才觉得這事能够落地。
落地的意思是,真与假无须再去揣度。
未来路,也无须再抱有任何幻想。
该和李辰安战斗的,那就做好战斗的准备。
该站在李辰安身边的,那就不需要再瞻前顾后。
所以,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大朝会!
它关乎着许多人的前途生死,它甚至還关乎着宁国未来的国运!
所有的文武大臣们在這一天都早早的起了床,三日未去宫裡的姬丞相,今儿個一大早也起了床。
在侍女的服侍之下,他梳洗了一番,仔细的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饭,而后站在了一面镜子前。
他看着镜中的這张老脸。
额头上還鼓着一個鸽子蛋大小的青包。
他看了十息,眼睛徐徐眯了起来,因为那青包格外碍眼。
宁知行来過相府,他已知道這是李辰安所为。
那個从广陵城而来的小东西,他似乎正在露出他的獠牙。
老夫……定会打断你的獠牙!
還会打断你的脊骨!
就算你是皇长子,又如何!
他转身,在侍女的服侍下穿上了朝服,带上了他的护卫,上了马车,向皇宫而去。
上朝开的是皇宫的南侧门。
所以,所有的官员入朝,都得走上朱雀大道。
此刻還是寅时,但朱雀大道上已有了不少的车驾。
這些当然都是去参加大朝会的那些官员。
他们抵达朱雀门的时候宫门肯定還沒有开,但他们依旧早早的去了。
姬相一系的這些官员,当然是想要看看姬相,毕竟自从中秋夜相府被莫名的炸了之后姬相再未曾露面。
姬相可是他们的主心骨。
這令他们的心裡有些忐忑。
虽然相府也发出了消息,告诉他们相爷无恙,可听說那是天谴,就算相爷无恙,若是受了惊吓……毕竟相爷而今年過花甲,他還能不能站起来撑住這越来越低沉的天?
唯有亲眼所见,他们的心裡才能踏实。
所以需要去的早一些,若是见着了姬相,也好听听姬相对這事的看法,也好更加清楚对李辰安的态度。
而别的少部分官员则是想要看看李辰安。
這個而今名动京都的少年郎,其实真正露面也就是在中秋文会的那個晚上。
他有上過载道楼。
只是那时候他在一群参赛的学子之中。
那时的他還沒有皇长子這么個身份,在那人群中就并不显得光鲜,所以载道楼上的许多人,当时并沒有注意過他。
可就在那個晚上,他却令许多的官员记忆深刻。
不仅仅是皇上言语间隐约表明的他的身份。
也不仅仅是他那惊才绝艳的十六首诗篇。
关键在于他随后而为的那三件惊天壮举!
這,才是朝中隐忍的那小部分官员们所看重的!
這叫胆识!
如果他就是個寻常人,這般胆识可谓之草莽。
但如果他再有一個皇长子的身份……有诗仙之才,還有過人之胆,這便是文韬武略皆备的大英雄!
草莽可欣赏,英雄则可追随!
尤其是在而今宁国的乱局之下,在這朝中的污秽之中,他们渴望能有一個让他们马首是瞻的大英雄,能够在他的带领下拨乱反正重整朝纲,還庙堂之清明,给宁国以安宁。
所以,這一小部分官员们来的也很早。
毕竟,這是他们为官数年以来看见的第一缕曙光。
或许微弱,却终究有了追随的方向。
皇宫南门依旧关着。
南门旁边有一排给官员们等候早朝歇脚的房舍,這裡泾渭分明的站成了三個圈!
左边人最多的是姬泰一系的官员们。
他们今儿個破天荒的很是沉默,沒有了以往高谈阔论的模样。
右边的人比较少,他们今儿個却很是激动兴奋。
只是他们的声音依旧很低,却难掩他们的期待之情。
中间還有为数不多的几個官员。
他们的手拢在袖子中,不言不语,或昂首望着夜空中的那繁星,或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们不喜不悲,因为他们早已失望,失望透顶,再不会将希望寄托于某個人的身上。
哪怕他是皇长子。
在而今的环境之下,他又能怎样?
李文厚就站在中间的這人群的外面。
吏部侍郎齐文君這时候从右边那群人裡走了過来。
他是齐国公的长子,齐知山齐知雪兄弟二人的父亲。
他看了看李文厚,“应该高兴才对!”
李文厚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齐兄……他不该来京都的!”
“可已经来了。”
“是啊,所以,接下来……這京都的秋,就愈发的凉了。”
齐文君微微一笑,“终究得经历這样的秋,甚至還得经历大雪的寒冬……我倒是期望這场寒冬的到来。”
“……会死很多人的!”
“死就死吧,他不是在文坛說過這样一句话,”
“人,终究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齐文君看向了李文厚,“若非得一死,那就让我們死得重于泰山,只要能换取宁国的一個光明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