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一批肥皂
徐青莺看着眼前正在慢慢凝结的肥皂,有的速度快,有的速度慢,有的一直是液体状。
她小心的查看每一個模具上标的用量,控制变量,争取一次性找到那個最佳混合比。
按照這個速度下去,只要两天,应该就能看到最终成品。
徐青莺将东西盖上,冷不丁看见马车旁一個身影一闪而過,赵班头才迎過来說道:“刚你家大伯母在這儿溜达,我估摸着是想看看你在裡面干啥,被我的人撵走了。”
“无妨,若再有這种人,赶走便是。”
赵班头看了一眼马车内,又抽回视线,忍不住问道:“如何?肥皂可制出来了,我能看看嗎?”
徐青莺笑,“赵班头莫心急,還需要两天時間凝结才能看到最后的样子。這個方子我也沒做過,也是试着做,這两天麻烦您看管好這辆马车,省得叫人弄坏了咱们的东西。”
“這我自然省的。只不過咱们接下来干什么,就等着脱模嗎?”
徐青莺却问道:“距离下一個县城還有多远的距离?”
“沿着西南方向,大约再走三天左右。”
“很好,那我們刚好再大批次采购,這一次要调动更多的人起来,保守估计要做五千块肥皂,争取一次性拿下河南府整個市场!”
赵班头脸色一变,他喉头滚了一滚,看着信心满满的徐青莺,真想问一句她哪裡来的信心能将五千块肥皂卖出去。
河南府满打满算人口也不過数十万,五千块…拿下整個河南府市场…
光是前期投入都得几百两了吧。
赵班头突然觉得自己气都不喘了,头也不晕了,只剩惶恐不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神智,吞吞吐吐的劝道:“徐姑娘,我們要不要放慢脚步,這做生意的事情可急不得,你還是回去跟徐三爷商量商量…”
徐青莺却笑道:“赵班头可是怕了?”
赵班头头摇得如拨浪鼓,“有什么好怕的,我就是担心徐姑娘血本无归……”
“我对我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也請赵班头给我多点信任。咱们情况特殊,不比其他生意人,咱们打一枪就得换一個地方,讲究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而且這本金不用您出,我卖出去多少,您得多少,就算担心也该是我担心,我都不怕,您又怕什么……”
打一枪换一個地方?
這话听着倒是叫人心潮澎湃的。
话是這個道理,可五千块,這得满满几個车了吧?
怎的徐青莺還是如此镇定,仿佛這不過是個小小生意罢了。
要知道,算上原材料和雇人的费用,生产五千块肥皂至少得好几百两了。
“徐姑娘,恕我直言,五千块肥皂非同小可,你哪裡来的那许多钱财?你可别忘了,你說好的肥皂销售出去后给我們三成……”
“赵班头放心,我這场子铺這么大,明显是要大干一场。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你亲眼看到了肥皂,你就不会有此怀疑。”
赵班头有些犹豫。
這肥皂听起来是好,可五千块,那不是個小数目。
這绝对不同于一般的小打小闹。赵班头甚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還夹杂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兴奋,容他妄想一回,若肥皂全部卖出去了,算算收益,那起码也是几百两了?
赵班头心惊肉跳,只觉得人被一种巨大的狂喜淹沒了,脚底下轻飘飘。
可随后又清醒了。
這生意哪裡就這么好做?
他们最多只能在河南府停留個一两天,且不說在這样短的時間内如何找到吞得下這五千块肥皂的买家,再者强龙不压地头蛇,万一挡了别人的发财路怎么办?
反正赵班头是越来越沒底,直到两天后徐青莺邀請他去看脱模的肥皂。
按照老规矩,为防止偷窥,马车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徐青莺叫了赵班头、徐德贵和苗氏等人,随后将所有的模具拿了出来,就這么直挺挺的倒出来。
于是,几個人便看见了传說中的肥皂。
徐青莺一边脱模一边观察着,“一号模具表现不佳,应该是碱水過量了。二号模具无法凝固,应该是油少的缘故。三号不错…你们看這個……”
徐青莺语气中难掩惊喜,众人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如巴掌般大小的肥皂,浑身雪白,带着一丝通透,材质温润,一看便是上好的佳品。
赵班头這几日孤枕难眠,虽說沒有投入任何资金,可不知怎么的,一想到那五千块肥皂就心慌得厉害,也不知徐家六姑娘夜裡是怎么睡着的。
若真按她的定价销售,五两银子一块,五千块那可就是两万五千两!
光是想到這個数字,赵班头就已经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這就是肥皂?!”赵班头迫不及待的抓了一块拿在手裡,反复把玩打量,甚至還上嘴咬了一口边角,随后差点吐了出来,“呸呸呸,好臭…”
徐青莺只好如实說道:“這個是有点味道。后面看加入一些花瓣能不能避免。”
苗氏闻了一下,却道:“不臭啊,有一点味道,但香胰子也会有味道。从外形看,是像玉石。就看用起来效果如何了?”
徐青莺对徐慧鸣道:“哥哥,烦請你去河边打点水来。”
徐青莺不知从哪個角落裡掏出了一口铁锅,锅底朝上,她环顾一圈,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来,大家试试肥皂的效果。”
“我来!”苗氏自告奋勇,拿手蹭了蹭铁锅底部,瞬间一双手变得满是脏污。
徐慧鸣已经打了水回来。
徐青莺便道:“娘,你的手先沾点水,再摸一下肥皂,搓洗一下试试效果。”
苗氏依言而行,随后先用水打湿了手,刚触手到肥皂就觉得滑溜溜的,一搓洗满是滋润的泡沫,再舀点水冲洗一番,皮肤瞬间变得滑腻腻的。
“咦?”這样神奇的触感让苗氏有些不适应,她忍不住又摸了一把肥皂,洗净后盯着自己的手看,喜从中来,“真是神了,這肥皂洗得干净不說,且又香又滑——”
“我来试试。”
divclass=contentadv好几個声音同时响起。
赵班头迫不及待的试用了一下肥皂,当下惊呼连连:“我的妈,這是什么,咋洗了以后這么滑滑嫩嫩的?”
徐青莺便趁机解释道:“這肥皂不仅可以洗手,還可以拿来洗衣物,尤其是清洗油渍,效果一绝!”
“這当真是個仙品!”赵班头一下跳了起来,脸色忽然变得很是激动,吆喝着几個解差来试用,還不停道,“你们来试试,這玩意儿真神奇,手上的油去得干干净净不說,皮肤好像還变白了…天爷,有了這玩意儿谁還想用香胰子,莫說女人爱用,就是我一個男人也觉得這玩意儿好——”
赵班头有些语无伦次,连赞了三句好,引得驿站众人纷纷往這边瞧,方老爷子早就期待肥皂成品了,见此最先凑過来,众人很自觉地让开一條道路来。
方老太爷先是拿起肥皂观察了一阵,随后放下,挽起袖子道:“徐丫头,我来试试……”
方老太爷直接抓了一点油在手上,然后又在地上蹭了蹭,一双手瞬间乌漆嘛黑。
他很是得意的看了徐青莺一眼,跟個老顽童似的,带着些许挑衅:“我倒要看看你這吹得天上有地上无得的肥皂究竟好不好用。若是不好用,我可就马上收回马车…看你上哪儿哭去…”
徐青莺也知方老爷子是在逗弄她,不過想她一個三十岁的人了,還被一個叔叔辈的人這么逗,着实心裡觉得有些好笑。
“您且试试。”
“徐丫头,我也能试试不……”
“对对对,我也想看看這個肥皂…”
徐青莺自然是来者不拒,反正她這一批次只是样品,用来寻找适配比的,越多人用,就越能及时知道反饋,自然更好。
“這一批都是样品,大家都来用用,有什么意见建议的,也告诉我,我好改进。”
伴随着一块块肥皂发下去,众人都来纷纷试用,伴随着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呀,手上的油咋都洗干净了——”
“皮肤還嫩嫩滑滑的,比之前那香油好用。”
“徐姑娘真有本事,這东西我都想买一块了,不知道贵不贵啊……”
“对了对了,徐家姑娘還說肥皂不仅能洗手沐浴,還能洗衣物呢。别說,這玩意儿比可香胰子好太多了——”
有人甚至端了盆打了水,就在营地上当着众人面洗起了衣裳,随着一声声惊呼,苗氏却看得心疼,拉着徐青莺說道:“莺儿,咱拢共就几块,都要拿去卖钱呢……”
徐青莺安慰道:“娘,這几块只是试用品,卖相也不是特别好,拿给大家试用也算是给咱们做宣传了。”
苗氏心裡发颤,有些呐呐道:“那可是五两银子一块哪……”
徐青莺笑,“那是对外人胡扯的,怎么可能卖這么贵。成本价我刚才已经核算過了,加上原材料和人工及车马费,每块肥皂摊下来不足這個数。”
徐青莺比划了一個数字。
苗氏震惊的捂住嘴巴,随后按住徐青莺的手,小心的四下张望才道:“天爷,你可不要告诉任何人…咱们几十文钱的东西挣人家五两银子…這可真是…可真是…”
苗氏很想說一句“黑心肠”,可想着那么多钱都是自己的,這句话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娘,哪儿真的能卖五两银子,不過是炒作罢了。”
“啥是炒作啊。”
“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五两银子很贵,觉得我是疯了才出這個价格。但也会引起人们讨论,這样一来,肥皂的消息很快就传遍。真正的买家也会知道我們手裡有肥皂這么個东西。”
苗氏恍然大悟。
“而且您不能只看這個成本,咱们還沒算方子的价格呢。您知道這個方子若是卖出去得多少钱嗎?”
苗氏捂住胸口,颤巍巍问道:“多少?”
“我猜至少几万两应该還是有人买吧。”
苗氏险些昏死過去,好在身边的徐德贵及时拉住了她。
徐德贵面上是责怪的模样,可唇角却有忍不住的笑意,“沒出息!這才哪儿到哪儿……”
“這…這…咱们当初在汴京城的时候,一個月生意再好也就挣個几十百两的,還挣的都是些辛苦钱,怎的怎的就买几個猪胰子,几個模具,草木灰都是现成的,就挣這么多…当家的,你快掐一下我,看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徐德贵立刻抬手,掐了苗氏一把,苗氏“哎哟”了一声,叫了疼。
“哎,徐三夫人!”营地上已经有人偷摸寻過来了,有些踟蹰道,“那個…你這肥皂卖价几何,我能不能先预定几個?”
苗氏认出這個人是方家的某個媳妇,之前徐家断粮的时候,方家曾接济過他们,如今恩人开口,实在叫苗氏无法拒绝。
可若是這家给了,那家又不给,难免授人话柄。
苗氏下意识的去看徐青莺,等着徐青莺的主意。
“夫人,方家曾好几次给過徐家干粮,按理說我不该拒绝。只是您也看见了,我這刚把方子理顺呢,還要再进城去摸摸底,根据市场情况再决定定价。若您不嫌弃,待会我把试用品送您一块,您且先用着。后面做的肥皂只会更精美,更细致,到时候您再来看。”
徐青莺一边笑眯眯的說着,一边顺手取了一块肥皂递给了她。
方家媳妇眉开眼笑,很是满意的走了。
苗氏犹豫道:“我看這样子,待会還会有人来讨要肥皂。都是一起去黔州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若东家给了,西家不给,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徐青莺却道:“人活一世,只有庸人不被指指点点。娘莫怕,方家对咱们有恩,咱们投桃报李,旁人有什么资格說三道四。再說了,咱们肥皂生意做起来以后,少不得有人眼红嘴馋,多少难听的话都說得出口,咱们做人做事无愧于心就好。”
徐德贵闻言不由身心舒展,却又叹气,“我瞧着這肥皂生意是必有赚头的,只是可惜咱们的本钱不够。這离河南府還有十几天脚程,若能在路上加大生产,咱们指定能在河南府打响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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