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番外 梦回(三)
陆央跟了上来,她又把跟他說了无数次的拒绝重复了一遍,叫的车来了才把他勉强甩掉。
其实曾经经历過一次的她不得不承认,后来的陆央烦人程度比之现在是有過之而无不及,只是她现在心态不同,耐心也就更少。
有些心烦地回到宿舍,司秦洗漱完躺在床上,不自觉回想起在楼道裡和尚云川的见面。
她本科时期的记忆已经很模糊,更不用提跟尚云川那些偶然的交集,所以除了在不开窍的她這裡留下深刻印象的第一眼,不管从哪方面来說,她和现在的尚云川都太不熟了。
今天看到尚云川,他還是那副她初识的样子,冷冷淡淡,话很少。
她心裡并不好受。
這段時間刚好是尚云川从正式工作到创业最艰难的几年,以前的自己却和他像两條平行线。
不仅是她沒有陪在他身边的問題,是根本沒有人陪着他。
他的胃病也是這個时候落下的。尚云川告诉她這件事的时候轻描淡写,可是她知道這背后意味着什么。
黑暗中她开始郁闷地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都說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以前的司秦觉得這话矫情,但现在的司秦信了。因为第二天她就又碰上了尚云川。
快要期末,星洲的课程负担重,司秦社畜了好几年,如今初来乍到,有很多功课都有些跟不上了,只能得空就跑到图书馆复习。
周六的图书馆人也不少,司秦叼着面包找了好几层才找到個座位。
她走近放下背包,看到对面的座位人不在,但垒了几本书,還有一本不小心掉在了椅子上。
司秦過去弯腰捡起,顺手放在桌面,刚要转身移开目光,就注意到书的封面。
是關於编程的。
尚云川的书房裡也有很多……
唉,她又睹物思人了。
司秦无奈地晃晃头,還沒等重新走到座位上,就感觉到一個人影靠近。
她下意识侧头,就看到尚云川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司秦眨眨眼,刚要开口打招呼,就听到他的声音传来:“好巧。”
尚云川不說话的时候总给人疏离感,可是声线又很是柔和,像是在低语。她很喜歡听。
司秦笑了笑:“是啊。你坐這?”
尚云川点点头,顿了一会儿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却终是抿抿唇選擇了沉默。
两人就那么站在桌边,场面略显尴尬和诡异。
司秦顾及着在图书馆不好交谈,便先坐了下来,尚云川看了看她,也回到了座位。
這是一张双人桌,中间一块隔板遮挡对面的视线,所以坐下后尚云川就看不到司秦了。
他原本因为昨天的事心裡憋闷,刚好今天周末,为了不让自己一直在宿舍胡思乱想,就打算来图书馆看会儿书,沒想到碰到了她。
稍稍平静下来的心又有些不受控制,害得他时不时就想抬眼朝对面看過去。
隔板也并沒有那么高,他只要稍稍直起身子,就能看到她的脸。
图书馆裡的暖气很足,司秦脱了外套和围巾,随手把头发绑了起来,然后很快开始看书。
她写字的样子十分专注,微微皱着眉头,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庞,她隔一会儿就又抬手挽到耳后。
尚云川看得有些失神,所以被突然抬眼的司秦抓個正着。
他心裡一跳,有些慌乱地躲开她的目光,假装低头翻书。
尚云川故作镇静的动作落入司秦的眼裡,她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傻子本人。
過了几分钟,司秦用笔轻轻敲了一下隔板。
一行字看了五分钟的尚云川有些忐忑地朝她望過去,就听到她弯着嘴角压低声音:“笔沒水了,可以借一支嗎?”
反应了好几秒,尚云川才知道她說了些什么,马上把手上的笔递给她。
司秦维持着接過的动作问:“你只带了一支?”
“嗯。”刚回完,尚云川意识到什么,又很快补充,“沒事,我现在不用。”
司秦点点头,道了一声谢就心安理得地用上了。
两人在图书馆一待就是一上午。司秦因为带了好几個面包,饿了就吃两口,午餐時間便沒有打算去食堂,而尚云川是因为不想吃個饭的功夫回来就看不到她了,便一直老老实实地坐着。
司秦意识到尚云川沒去吃饭的时候已经快一点多,這一僻静区域的靠墙過道只剩他们俩。她环视一圈后凑近隔板问道:“你不饿嗎?”
尚云川翻书的手一顿,抬头就看到她下半张脸隐在隔板下,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他看。
他违心地回答:“不饿。”
司秦眼珠转了转,看到他桌面上主题多样的几本书,挑眉笑了一下:“尚云川,我有個問題要问你。”
尚云川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司秦一手的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桌面:“我最近对编程也挺感兴趣的,刚才掉在椅子上的那本书好像挺不错的样子,你能告诉我在图书馆的哪個位置嗎?或者书的编号。”
尚云川听完,从旁边抽出一本墨蓝色封面的书:“你是說這本?”“对。”
他解释道:“這是我自己的书,图书馆暂时還沒有。”
這点司秦倒是沒有想到,微微张了张口:“啊,這样啊……”
见她似乎是有些失落的样子,尚云川立马越過隔板把书往前递了递:“如果你要看的话,拿去就好。”
司秦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嗎?谢谢。”
看到她笑,尚云川也不自觉跟着笑了一下,但還是提醒:“只不過,這本不是很通俗,很多地方理解起来可能会有些困难,不太适合入门。你要不要挑過一本?”
反正醉翁之意不在酒,司秦很是无所谓:“沒关系,不是還有你嗎,我要是碰到不懂的地方就问你,可以嗎?”
尚云川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沒想到会得到這样的回应。
司秦见他有些发愣,故意說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打扰你了,毕竟你也挺忙的,要是不方便的话……”
“方便。”见势头不对,尚云川马上接话,“不忙。”
司秦强压下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然后指了指還在他手裡的那本书:“那……”
尚云川顺着她的动作低头一看,這才后知后觉地把书交了出去。他见司秦翻了翻书,便及时补充道:“我写了些旁批,有的也可以参考一下,可能会容易懂一点。”
“好啊。”司秦眉眼带笑,抬头看他,“我如果有問題就发微信问你。你一般什么时候有空呢?我挑你比较空闲的時間段。”
尚云川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几下,开口时语气倒還算平静:“沒事,随时都可以的。”
司秦倾過身扒住隔板:“你会不会因为太忙,不回我,或者忘记回我啊?那我不是很尴尬嗎?就再也不敢问你了。”
“当然不会。”尚云川否认得很快,语气很认真,“只要看到了就一定会回的。”
“那要是沒有看到呢?如果消息太多是有這种可能的吧?”
“你的消息不会漏的。真的。”尚云川說得肯定,丝毫沒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掉到坑裡。
“我還是不太放心……”司秦装作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提议道,“要不這样吧,你把我设成置顶,就不容易错過了。你觉得怎么样?”
尚云川心裡再次产生略微的惊讶。
按說這种要求其实并不合理,他们是什么关系呢?他有什么立场把她设成置顶……
或许她也并沒有想太多,是他心思太不单纯罢了。
但尚云川很快就调整好表情,答应下来:“好。”
他也实在沒有什么冠冕堂皇不答应的理由,因为……他早就把司秦的对话框置顶了。
他只要想起這件事就觉得自己荒唐可笑。每天点开除了活动通知再沒有其他私聊的对话框,既不敢发消息,又等不到消息,倒也不知道置顶是为了些什么。
见尚云川答应得還算爽快,司秦马上追问道:“你知道怎么設置嗎?要不你把手机拿出来,我教你。”
這么一问尚云川就慌了,立马拒绝:“不用了,我知道的。”
司秦憋着笑:“那好。别忘了啊。”
他十分乖巧地点点头。
逗尚云川的目的达成,司秦心裡都要乐开了花。
其实她知道尚云川现在就已经把她的微信置顶了。是他某次被气急的时候在床上跟她說的。
司秦想起那次的情况就有些忍俊不禁。
那段時間公司来了個新人叫泽瑞,分到她手下。小男生刚大学毕业,年轻,学历好,长得好,嘴還甜,小组裡的人都挺喜歡,司秦对他印象也還可以。
所以有一次下雨,他问可不可以搭司秦的顺风车,司秦沒有拒绝。
也就在大厦门口等了那么一会儿,一辆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司秦拉开了副驾车门,招了下手示意泽瑞上车。
打开后座的门,刚要钻进车裡的泽瑞惊讶地看着帅气逼人的“司机”接過司秦手裡的伞,正要凑過去吻她的时候被揶揄地推了一把,她說了句“有人”。
沒亲到的“司机”尚云川這才转头,注意到還有人上了后座。
他的脸色有些变了,很快收起有些不正经的样子,专心开车。
司秦问了泽瑞的住址,然后稍微跟尚云川交代了两句情况,驾驶座上的他“嗯”了一声就不再說话。
泽瑞很主动打招呼,虽然并沒有得到热情的回复,却仍是努力活跃着车裡的气氛,和司秦讨论一些工作上的困惑或問題,司秦都一條一條很有耐心地回答他。
见聊得比较热络了,泽瑞就很自然地问司秦能不能加她的微信。他入职不久,公司并不用微信沟通交流,司秦也将工作和私人分得比较开,因此他一直也沒找到合适的时机加好友。
司秦自然不可能在刚入职的下属面前摆出一副不好亲近的样子,便当场和他加了。
泽瑞的高兴溢于言表,一通過好友驗證就给司秦发来一個表情包,抬头兴奋地說:“我已经把司秦姐设成置顶了,要是有什么問題請教你,你的回复我可以第一時間看到。”
司秦不置可否地笑了两下,随意转移了话题。
直到泽瑞下车,尚云川都一语不发,沉着的一张脸黑得快要赶上包拯。之后回家的路上他除了打开车载音乐,沒有别的反应。
到家之后他停在玄关就不走了,這司秦要還是看不出他介意那她就是智商有問題。于是她赶紧从背后抱住他,主动說道:“公司的新人,刚毕业,什么都不懂呢。”
被搂了腰的尚云川明显气压沒那么低了,只是仍是沉默一阵,然后突然转過身把司秦压在门上,语气威胁:“我看他懂得很。置顶?你是她的谁啊?他搞這些乱七八糟的想证明什么?”
司秦无语地笑:“你想太多了吧,哪有那么多讲究,人家都說了是想问些工作上的問題。”
司秦有些不大明白尚云川干嘛反应這么大,但很显然,他很在意泽瑞的事,這一点司秦当天晚上又深刻认识到了。
他闷不吭声地抓着她手腕,喘息声紧紧贴在她的耳边,结束的时候他埋在她颈间,唇畔若有若无地扫過她的皮肤,声音低低的:“我刚加上你微信的时候……就置顶了。可我們好长好长一段時間,都沒有說過话。好长好长時間……”
那司秦還能說什么呢,搂着他脖子心疼還来不及,哄来哄去好半天,使出浑身解数主动亲了很久,他才說心裡好受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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