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乱性 作者:未知 心砚站在少爷少夫人的寝室裡,环顾四周。 這裡陈设华丽精美,处处都透着尊贵,這是少爷少夫人伉俪情深的地方,以至她站在這屋子中央觉得自己是如此卑贱而渺小,不自禁便产生了许多自卑的情愫来。 帘子一挑,王丽枫走了进来。她手裡端了一個托盘,托盘上四菜一汤,還有一碗米饭,每一盘都份量十足。 心砚忙迎上去,要去接少夫人手裡的盘子,少夫人却微笑道:“不用,我来。” 灯光中,王丽枫的笑容若春风化雨,让心砚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小姐說得对,少夫人是宅心仁厚的主子,她不会待亏自己的。而自己与少爷之间有私情,更对不起少夫人。 這样想着,心砚便自责而谦卑地跪了身子。 王丽枫径自将托盘放到了一旁几上,转過身,温和地看着心砚,笑道:“今天你辛苦了,其实你不必那么紧张卖力的,在听雨轩时如何伺候的小姐,到了梅香坞,便也如何伺候我便是。” 說着,双手从地上扶起心砚。 心砚正感动着,王丽枫又笑吟吟道:“你第一天到我身边当差,我也沒什么赏你的,那份晚膳是我亲手做的,如果你不嫌弃就把它吃了吧!” “少夫人,奴婢伺候少夫人是本分,怎敢要少夫人的赏?”心砚有些诚惶诚恐。 王丽枫却已拉過她坐到几旁椅上,又亲自从托盘中拿了筷子递给她,温柔笑道:“我不奢望你能向对待阿暖那样忠心耿耿,但也請你不要跟我客气。” 如此好言好语,心砚有些盛情难却,便接了王丽枫的筷子。 她端起饭碗埋头吃起了米饭,王丽枫就拿汤匙舀了汤送到她嘴边来,讨好地恳切地看着她。心砚当然无法拒绝,只能默默由她喂了那汤。 吃了半碗饭左右,心砚就很饱了,可是王丽枫還是在一旁殷勤地笑眯眯地劝食,心砚只能硬撑着将米饭和四菜一汤全部吃掉。吃到后来,她实在撑得难受,肚裡翻江倒海地反胃,再也顾不得王丽枫,冲到床边的痰盂前便大吐特吐。 直把肚裡的东西都吐干净了,才泪眼汪汪地起身。 王丽枫很是关切道:“怎么了?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嗎?怎么吃着吃着,就吐了?” 心砚抖着身子,使劲忍着肚裡的不舒服,道:“对不起少夫人,奴婢不是故意弄脏您的屋子的……” 王丽枫再一次大度笑道:“无妨无妨,横竖你家少爷都不会回這屋睡觉,這屋脏点還是干净点都沒关系。” 心砚听到“少爷”二字,面上的肌肉還是僵了僵,她赶紧低了头要端痰盂去倒,王丽枫却又阻止她道:“不要你动手,不要你动手,哪能让你干這些奴才们的活呢?你要不是出身差点,生了丫鬟的命,只怕你這人品都可以入主這白家做少夫人呢!” 心砚听及此,心猛地一跳,更加不敢正眼看王丽枫。王丽枫随即唤进了南湘和宝蝶,让她们把屋裡清理干净,等南湘、宝蝶端着痰盂离去,她又携了心砚坐到床边,道:“你少爷现在视這间屋子如监牢,亦或是狼窝,每天晚上,他是宁肯睡在书房裡,也不愿意踏足這间屋子半步。你少夫人我一個人睡在這空荡荡的屋子实在是又寂寞又害怕……” 王丽枫說着,面上现出悲惘的神色,心砚早已自责心虚得一塌糊涂。而王丽枫猛地又振作起来,握住心砚的手,笑道:“心砚,這下好了,你来梅香坞了。听說你在听雨轩的时候也时常陪你家小姐同榻而眠,今晚你也陪我睡吧!” 心砚嗫嚅了半晌,沒有拒绝也沒有点头。她实在看不懂少夫人的心意,她看起来老好人一個,笑盈盈的,可是那笑却令她毛骨悚然,心下慌乱。 王丽枫道:“心砚,你不說话,我就当你答应了。那今晚我們早些儿睡,因为明天你還要陪我早起回王家去呢!” 心砚只好惶惑地点了头。 ※ 紫藤背着包袱,在章家府门外一直等到深夜才见一辆马车得得而来,马车前头坐着四儿。 紫藤欣喜地从台阶上站起了身,跑向四儿:“四儿——” “紫藤,怎么是你?”四儿又惊又喜,见紫藤背着包袱仿佛离家出走的模样,又不解地蹙起了眉头。 紫藤却无心回答四儿的問題,只是伸手去撩马车的车帘,喊道:“章少爷,我是紫藤!” 章乃春喝醉了,正在车上打盹,听到叫唤声,猛然一惊便醒来了。他撩开车帘,探出身子,醉眼模糊间见一個少女使劲蹦跶着跟着自己的马车跑。 “姑娘,這么晚了,你追着我的马车跑,是要劫财還是劫色?” 四儿在前头一听,乐了,他喊了“吁——”,停了马车,扭头对章乃春道:“少爷,你喝酒就像喝水的人,今晚不会喝醉了吧?他是紫藤啊!” “章少爷,是我是我,紫藤!” 章乃春使劲甩了甩头,又揉了揉眼睛,“噗嗤”一笑,可不,這不是紫藤嗎? 他打了個酒嗝,对着紫藤呵出一口酒气,醉醺醺笑道:“对不起紫藤,少爷我太久沒有见到你,都忘记你的样子了,還有你這丫头最近长俊了,所以少爷我差点认不出来了。” 章乃春一贯油腔滑调,听在紫藤耳裡倒也十分入耳。 “紫藤,你這么晚怎么跑到章家门口来了?”章乃春在四儿搀扶下下了马车。 紫藤见他摇摇晃晃,喝得很醉的样子,便忙上前帮着四儿扶他,章乃春却索性将整個身子都倾倒在她身上,她人小力微,少不得随着章乃春跌跌撞撞。 紫藤委屈道:“章少爷,我无处可去了,白家少夫人和白小姐都不要我了,我只好来投奔章少爷你了,章少爷,你收留我吧!” 章乃春醉得懵懵的,压根儿沒有细究紫藤的话,只是顺口答道:“收留你?好啊!咱们两個也好久不曾见面了,今晚上好好叙叙旧。” 說着,章乃春将四儿往旁边一推,便揽住紫藤的身子,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向府内走去,一边走一边轻快地哼起了歌儿,时不时往紫藤脸上哈几口酒气,紫藤被逗惹得满面羞红,心底裡却十分欢喜。 ※ 白家這一夜,许多人都无眠。 白振轩在书房内一直看书到下半夜,也沒有见到心砚的影子,远远的街市上传来打更的声音,他停了笔,走出书房,站在回廊上,向着听雨轩的方向张望,他不知道今夜的心砚就睡在梅香坞的厢房裡。他只是想,今夜心砚沒有来,或许是阿暖拉她一同睡了吧。 ※ 厢房内,心砚自是无眠,可是她与少夫人同榻,未睡也要做出熟睡的样子来,不能翻身,连呼吸也必须保持均匀而轻微。 而王丽枫就自由得多。 她躺在床的裡侧辗转反复,眼睛越睁越大。床顶帷帐的小圆孔就像一只只小眼睛,密密麻麻、明目张胆地看着她。 帷帐之外,壁上的灯始终亮着,散发昏暗而恰到好处的光,令她足以看清身边這個小丫头的睡容。 她侧過身子,仔仔细细打量着心砚。她的面容虽然端丽清秀,却還未完全长开,不過是個小丫头片子而已,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魔力? 心砚只穿了一件淡绿的肚兜,脖颈、肩膀以及手臂都裸露在外,這是她睡觉前特意要求的。心砚不情愿,但也沒有反抗。 此刻,王丽枫看着心砚那嫩白的肌肤,想起夜半书房中你侬我侬的一幕,真恨不能狠狠咬上一口。 但她不能那么做,這是在白家,她不能为所欲为。心砚是白云暖的贴身侍婢,是白振轩心尖儿上的人,她若动了她,保不准那一对兄妹会如何替她出头。 于是,她只能轻轻抬起她的手臂,那雪白的腕上果真有一只玛瑙镯子,她出生富户,绿萝和红玉那两個丫头沒见识過的,她却是见识過的,這一只玛瑙镯子在昏暗的夜裡還能散发晶莹剔透的光,是一只在寺院中开過光的珍品,具有辟邪、护身的作用。 而這镯子是白振轩送她的,可见他对她的心多么日月可鉴。 想及此,王丽枫就重重咬住了唇,直咬得下唇破开,牙齿间充盈着血腥的气息。 心砚一动也不敢动,就那么躺着,闭着眼睛,做出熟睡的样子,当王丽枫抬起她的手臂,轻轻摩挲上面那只玛瑙镯子,她的心就往谷底沉去。她和少爷之间的事,少夫人已然了然,那么明日王家之行,只怕自己凶多吉少了。 想及此,心酸的泪水便从心砚的眼角悄悄地滑向两腮。 ※ 黎明的曙光悄悄地泄漏进屋子,章乃春砸吧了几下嘴,笑着醒過来。适才梦裡,他梦见了白云暖,梦到白云暖也就罢了,還梦见与她巫山云雨,真是太爽快了。 他在梦中搂紧了白云暖雪白的身子,真是软香温玉,却听耳边一声娇嗔:“章少爷,你抱得太紧,都快让我喘不過气来了。” 不是白云暖的声音,章乃春猛地睁开眼睛。见紫藤仰着一张醉海棠般红扑扑的脸蛋,含情脉脉看着自己,他惊叫一声推开她,立即坐起了身子。 紫藤懵了,這這這這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