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47章
杨益樵等了几秒钟,确定沒有人从参合堂裡跟出来后,才施展开轻功,尾随王素而去。
杨益樵起初跟得很小心,努力和王素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以免被她发觉。但很快他就发现沒有這個必要,王素显然处在极度失魂落魄的情绪中,奔跑时不仅心浮气短,甚至跌跌撞撞,完全沒有一点武林天才少女的样子。
不過尽管如此,王素奔跑的样子仍是非常妩媚。如此曲线完美的腰臀和修长的双腿,无论怎么跑,都是好看的。杨益樵嘴角露出一丝充满邪气的笑容,“這么标志的美丽少女,偏偏会对周远這么死心塌地,這個周远還真的不是普通人……”
王素一路绕到梨花渡旁边的树林,伏到一個土坡的后面。
梨花渡灯火通明,江武营定时往返联络的官船已经回来過一次,知道了周远和骆长老去了曼陀山庄的讯息,现在正一船一船地将军士运過去增援。
王素蹲伏在那裡,心思紊乱。她思索着如何可以去曼陀山庄,但是周远、孟婆苓、失去记忆,转生這些字句和影像却不断地来侵扰她的思路,以致浑然不觉身后正有人朝自己悄悄接近。
杨益樵摒住呼吸,一步一步地接近王素,终于离她已经不到三尺。在這样的距离,就算王素发觉,也已经来不及反应了。可是王素依然沒有任何动作,杨益樵心中暗笑,想不到一個怀春少女可以迟钝到如此地步。
他伸指向王素背后的神道穴抓去,但是却不得不临时变招,因为身后有两股力量一左一右朝他袭来。
杨益樵腾空而起,同时转過身来,用尽全力向左右一起发掌。這是面对不明对手从后袭击时比较好的選擇,不管怎么說,总是要先转過身来,看清来人,否则只能永远被动。
杨益樵转過身,看到杨冰川教授,但是另一個人却已经迅疾地移到自己身后,出了第二招,听声音,那是一招剑招。而杨冰川就像是预先說好了一样同时也发出第二掌,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杨益樵人在空中本就沒有多少腾挪余地,他拼尽全力躲過后面的剑招,却被杨教授的掌风带倒到了地上。如果不是杨教授的功力沒有恢复,杨益樵必定已经受了重伤。
杨益樵忍痛在地上一滚,想要站起来,却看到柳依仙子已经拦在面前当胸一剑。杨益樵本能地往左后方一退,只感到神道穴一阵麻痛,身体一软,扑通摔倒在地。
杨益樵躺在地上心中懊悔,不该在跟踪王素时胡思乱想,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竟被两個功力只有不到三成的人轻易地制住了。
不過事实是杨益樵并沒有什么可懊悔的,杨冰川教授使用内力屏蔽了他和柳依仙子大部分的脚步声,凭杨益樵的内力,就算他全神贯注,也未必可以察觉。另外,两招之内就落败也不可耻。虽然杨教授和柳依仙子功力都沒有恢复,但是他们在年轻的时候一起和魔教作战时曾演练過一套“剑掌合璧”。杨教授那时還沒有回燕子坞攻读博士,设计這套合璧招式只能算是初试牛刀,尽管肯定不能打破华山论剑抗扰纪录,对付杨益樵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刚才杨益樵后退的路线完全是在合璧招式的预料中,与其說是杨教授点中了他的穴道,不如說是他自己撞上了早已等在那裡的手指。
王素等到柳依仙子和杨冰川教授出完第一招后才反应過来被杨益樵偷袭,她站起来,羞愧得满脸通红,轻轻叫了一声“校长”。
柳依仙子扭過头去,气鼓鼓地不理她。杨教授和蔼地对王素招了一下手,一边把杨益樵拖到树林中一個比较隐蔽的地方。
“你们最好马上放开我,”杨益樵恶狠狠地說,“否则都不会有好下场!”
杨教授根本不理会他,转头說道,“大可,把剩下的‘真言露’给我。”
王素這才看到章大可也一起跟来了。想到他也一定看到了自己刚才失魂落魄的迟钝模样,心中又是一阵难为情。
“杨教授,你真的要這么做嗎?”柳依仙子表情有些担心。
“這個杨大人一定有問題,這件事情背后也一定有更大的阴谋,我們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如果有什么后果,都由我来承担!”杨冰川教授接過章大可递過来的“真言露”,给杨益樵强行灌下。
過了一会儿,杨益樵就像那個叫张忠厚的镖师一样,表情开始变得呆板,两眼直直地望向前方。
杨教授看了一眼章大可,章大可对他点点头,表示药性已经起作用了。
杨教授正要发问,杨益樵突然“啊”地发出一声大叫,整個人扭曲着朝上拱了起来。他的脸憋成青紫色,牙齿痛苦地打着寒颤,過了好一会儿,才松驰了下来。
杨教授又去看章大可。章大可尴尬地說,“這個……刚才沒有這样的情形。”
杨教授知道這“真言露”章大可也是刚刚从《青牛药经》裡学会如何配置,也沒有多少经验,只能把杨益樵固定住,问道,“你是何人,现在担任何职?”
杨益樵刚平静了一会儿,听到问话又剧烈地喘息起来。
“我叫谭志,是光华教玉衡坛的教使。”杨益樵像是在承受无比剧烈的痛苦,咬牙切齿地回答。和张忠厚一样,他的语调裡沒有抑扬顿挫,但是奇怪的是,他說话的口音却和刚才完全不同。
“啊,他果然是魔教的人!”柳依仙子叫了起来。
杨冰川教授也是满脸惊讶,但却好像不仅仅是因为得知杨益樵是魔教的人。
“你去鬼蒿林的任务是什么,是谁派遣你去的?”柳依仙子问。
杨益樵浑身哆嗦得更加剧烈,却沒有再說话。
“不說话通常說明……他不知道問題的答案……”章大可在一旁解释。
“這怎么可能?”柳依仙子道,“刚才他自己說去鬼蒿林是执行机密任务的。”
“這個……”章大可也觉得有些不合情理,“也许,這個杨大人接受過特殊的训练,可以抵抗真言露這样的药物。”
“杨教授,有這种可能嗎?”柳依仙子问。
杨冰川教授仍沒有从刚才的惊愕中恢复過来,他缓缓說道,“魔教的确有一個叫谭志的教使,也的确属于玉衡坛……”
“那就对了,”柳依仙子說,“這個谭志化名杨益樵,混入了朝廷。”
“可是這個谭志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杨教授說,“是我亲眼看着丐帮的韩帮主杀死他的。”
“這……怎么可能……难道他是诈死?”柳依仙子问。
“不太可能,”杨教授說,“丐帮一位六袋弟子又上前补了一刀,他当场就身首分离了。虽然過去了三十年,但是我绝沒有记错。”
柳依仙子說不出话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這件事。
“你是什么时候化名杨益樵,混入刑狱府的?”她只能再去问杨益樵。
“杨益樵……杨益樵……”杨益樵继续像发了癫痫一样,含糊地念着自己的名字。
“大可,有沒有可能我們对這真言露的药性還不完全了解?”杨冰川教授问,“比如药性稍微過了,导致服了药的人神志不清地說胡话?”
杨教授知道章大可是药理系的优等生,所以问得尽量委婉。
“我……肯定是严格按照《青牛药经》上的配方制作的……”章大可红着脸說,“刚才用在安护镖师身上,一切都很正常。”
“如果你是谭志,那你记不记得三十年前在青冈梁下的雄鸡溪边发生的事?”杨教授又去问杨益樵。
杨益樵听到“雄鸡溪”三個字,顿时又发出一声惊悚的怪叫,两只眼睛可怖地突了出来,他的牙深深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渗出血水,他的双手捏住自己的脖子,同时喉间发出咯咯的声音……
杨教授和柳依仙子面面相觑,背后都感到一股寒意。
“杨教授,江武营的人過来了!”王素這时候說道。
“那边山崖下可以绕回到语嫣楼,”杨教授一边說,一边提起杨益樵,朝着南面的湖岸跑去。
当他们跑到湖边的时候,看到几十只官船挂着“姑苏府”和“太湖巡查”的旗号正从远处驶来。
。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