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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心 第67节

作者:未知
第54章 “好玩嗎?” 尹叙为冯筠和罗开元做此指点,不止是为了避免他们陪跑一趟,也是为了支开他们的注意力,专心处置霍灵馨這件事情。 答应霍灵馨之后,尹叙便让人去查了霍家的种种情况,两日功夫已查的七七八八。 邱氏是霍千山留在长安之后娶的一房继室。 和众多宅院裡的情况差不多,邱氏這個继母和霍灵馨這個继女的关系并不融洽。 邱氏刚进门时,便被霍灵馨摆了一道,丢了大丑。 也因为這样,在霍灵馨看来,邱氏始终沒能真正的深得人心,继而造成了今日大意的后果。 但其实,邱氏這個人在霍家的发挥非常不稳定,有时被霍灵馨和霍老夫人压着打,有时又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予以回击,這才使得霍灵馨一直与這位继母斗智斗勇至今。 而古怪之处在于,邱氏无论是出身還是教养,都不像是能给出這等回击之人,尤其是這次。 她进退有度,所有事情安排的恰到好处,让霍灵馨犯的错不至于大到离谱,多少让人防不胜防,再在数量上一堆,霍灵馨便栽了。 结合霍灵馨当天晚上给他提出的交换條件,尹叙不得不将怀疑的目光落在邱氏身上。 那晚霍灵馨告诉他,她知道他们正在处理江南水寇一事,她手中握有重要线索,可助他在此事上有直接突破。 這一句话,引起了尹叙的重视。 霍灵馨一介女流,不可能参与朝堂之事,若她神通广大到這個地步,岂会连一個邱氏都搞不定? 所以這当中含着两個关键。 其一,霍灵馨手裡可能真的握有线索,但不是她取得,而是作为霍千山之亲女,无意窥得。 霍千山也是云庭旧部,但自从云珏和赵程谨来到长安后,整個霍家表现出的态度,远不如朱家那般亲近,尤其霍千山,至今沒有亲自露過面。 所以,尹叙怀疑,霍灵馨所谓握有的线索,兴许是不利于云、赵两家的。 這也就解释了霍千山为什么会疏远。 进一步,如果霍千山和朱昌杰的态度是截然相反,或许就可以大胆推测,他们如今的立场和目的,也是相反的。 霍千山今任护军首领,负责皇城安全,圣人安危,若非极受信任不得用。 那么,霍千山暂时可判为圣人這边。 那朱昌杰…… 尹叙不敢再想。 其二,也是自第一点推断出来的。 如果朱昌杰和霍千山早已反目,甚至暗中敌对,那么這個邱氏,极有可能是霍千山来到长安之后,被设计安排嫁给霍千山的。 所以,邱氏的许多行为,都是受人指点。 背后的人帮她时,她便无往不利,甚至设计出這一次将霍灵馨拉下马的计划。 背后的人放任她自行主张时,她便不敌受质。 偏偏是靠着這一张一弛的控制之法,反而让霍家长久以来形成了一种稳定的对抗。 当然,這些都只是推测。 霍家到底是什么情况,還得亲自探一探才是。 …… 霍家闹剧发生后,霍家又回到了邱氏手上管着。 朝廷对于官员参商有着严格的限制,更是不允许官员直接经营商事。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官员依旧会利用各种手段转嫁获得红利。 這些圣人不是不知,只是他暂时无意追究到底罢了。 不過像霍千山這样的身份,家中又是如此情况,尹叙倒是觉得,霍家名下這些财产,大抵也是全部了。 除了农庄果园,便是开设在东市的食肆,布店与粮铺,都是些吃穿用度的经营,也符合霍千山谨慎笃实的性格。 尹氏名下也有不少铺子,红利不菲,還有圣人赏赐的宅子庄子。 他虽不曾亲掌這些,但多年来看母亲操持,心裡多少有数。 想要让這些地方经营起来时畅时阻,最有可能是這些地方早已被暗中安放了人手,随时配合。 不過,尹叙更偏向于他们受的是幕后之人的安排,而非邱氏的指使,局势如何,得看对方想如何。 出门之前,尹叙先回了一趟卧房,趁着更衣期间,他派三勤去各院瞧瞧,看大家都在做什么。 三勤心领神会,其他院子都是打眼一看走走過场,唯独在打探云娘子的动静时,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阵,然后带回答案——云娘子早饭之后就出门了,听說是知道沒事干了,出去玩了。 尹叙眯了眯眼,又出去玩? 這两日,冯筠与罗开元开始了一番新的忙碌,阮茗姝和郑珠不明所以,只能每日派人去问一问,然后在房中埋头做文书。 赵程谨一如既往的消极怠工,也沒见他有什么动静。 谢清芸同他捆绑,便也大大方方惫懒起来。 剩下云珏,不知是不是他明言表示不需要她插手此事,她不仅沒掺和,连日常都不怎么找来。 与其說是听话乖巧,到更像是一种无言赌气——不要我掺和是吧,那我不管了,我也不来了! 此种情态,不由得让尹叙想起了她从前追着他跑时那股顽强的劲儿。 他甚至有些荒诞的觉得,果真是到了手的便不新鲜了,說不来便不来。 原本在這段感情中十拿九稳的尹三郎,忽然就生出了一丝丝不快乐,但這丝不快乐又显得很沒有道理。 不是你自己不让人家插手的嗎? 胡思乱想不過片刻,尹叙及时刹住。 他并非容易分心胡思之人,可现在她明明什么都沒做,他倒是生出一堆情绪来。 尹叙,你不对劲。 纠正了自己后,尹叙很快平静下来。 她去玩也好,此事還是不要让她参与知晓的好,毕竟霍千山這一头到底知道些什么還未可知 手底下的人分散出去后,就只留下两個暗中保护之人,不過对尹叙来說,搅一搅這霍家的风雨,要不了那么多人。 霍灵馨的要求,是希望他能替她阻止邱氏张罗的那门婚事。 可他既不是她的什么情郎,也非她亲属,這样贸然插手一個姑娘家的婚事,一旦传出去,說他对霍灵馨沒有什么,谁能信? 尹叙不好說這裡面有沒有霍灵馨暗藏的小心思,但這件事,并不止一种解决方法。 霍灵馨的婚事,源头在于邱氏,只要让邱氏无暇顾及亲事,此事自然迎刃而解,甚至可以借這個机会,探一探那個幕后之人的底。 然而,尹叙万万沒想到,他才刚要动手,三勤匆匆来报,霍家名下那些庄子铺子,出事了。 “出事了?”尹叙心头一惊,第一反应是霍灵馨已打草惊蛇,那幕后之人要提前收網。 可三勤回禀的情况,完全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先是粮铺。 据說,近日有個临城的富商,因南方水寇之患滋扰百姓打乱经营,悲痛不已,遂来长安购粮接济因受人祸被迫北上躲避百姓,也算是行善积德,祈祷老天爷早日让人祸平定。 這是大善之举啊! 因霍千山如今的身份水涨船高,不乏有人借买粮为由行贿赂之事,昔日,邱氏就曾因收了這样一笔钱而被霍灵馨挑出来,而后受到霍千山一通责骂。 所以一直以来,粮铺的原则就是正常营生,做最实在的生意。 不過這也沒有难倒那些想要巴结的人,你想做正经生意,那我們便给你送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送得多了,不一样也是人情么? 是以,邱氏說什么都不再让霍千山插手,贿赂可以不要,明码标价的生意岂能拒之门外? 于是,和往常一样,经人介绍,霍家粮铺成为了购买渠道之一,那富商斥五百两的巨资分别购买米面,因局势未稳,如今的细米麦面价格较之前涨价些许,但五百两下来,那也是数千石的粮食。 简直要搬空粮铺当季库存。 粮铺的人高兴坏了,按照大善人要求,分装粮食,两日内分批运送完毕。 结果,粮食刚送去,事情就出了。 大约這位斥巨资做善事积德的商人,从前沒少做奸商,那米刚送過去,对方就查出這米粮缺斤少两。 霍家也不知哪個缺心眼的,瞧着那米粮是用细麻纺织的大口袋打包,而且数量极多,便每一份都偷取了少量出来,至于证据,便在那打包的口袋上。 粮商检查粮食的工具,是一种中空的凿针,手指头粗细,可从米袋任何部位取粮检查。因为是纺织的麻袋,所以具有一定的编织纹路,如果用更细一些的凿针,戳进去时小心拨开纹路,米粮从凿针中间滑出来后,再仔细把编织纹路给拨正。 這种操作,乍一看很难察觉,但若一寸一寸细看,便可看出這裡的编织纹路明显比旁处松动。 其实,做大宗生意,尤其称量点数的,在业内其实接受一定范围的误差,甚至有长途运输的货物,還会考虑折损程度。 但這笔生意本就是救济百姓的善举,這是积阴德的事,哪怕是有人悄悄偷抓了一把都是缺德,更别提那富商在称量手段上很有一套,每一袋所缺斤两都能精确称出来。 哪怕每一袋只抓一把,上百袋的米粮,也能抓出贫苦百姓人家一個月的口粮来! 在這种通俗易懂的换算下,事情就闹大了。 你抓一把米,就有一個人少吃一碗饭,三個人少喝一碗粥,抓上百把,這是多少阴德哦! 更绝的是,有些在粮铺买過大包米粮的人家,都开始检查自家米袋子上是否有被挑過的痕迹,未必是在意這一两米的短缺,纯粹是气不過。 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粮铺当天就关了门,一面盘查所有在工的伙计,一面检查店面内所有的秤和取粮工具,然后把短缺部分称量出来补過去。 是否亡羊补牢且不谈,但是這种問題在哪就先补哪儿,救灾为重,其他事继续协商的弥补态度還是可取的。 借着,便是布庄。 众所周知,物以稀为贵,譬如南方主食米,倒也不是不做面食,只是作出的面食终究少了北方那种劲道好吃的口感,偶尔遇上一家才到北方标准水平的面食食肆,就跟尝到了新鲜玩意儿似的,還能火爆起来,反之亦然。 霍家名下的布庄,近年来独揽了南方运来的一批丝绸,因纺织技法革新更加柔软耐用,常用来做春夏两季的衣衫,可今年南方水寇横行,這批货竟也断了,来客求购不得,很是遗憾。 沒想到,才過两日,长安成的暗市竟然有人以高出正常价格的售价兜售這批布料,又因购买者言语不和大打出手险些闹出人命上了公堂。 于是,這布匹的事也传开了。 衣料都是应季售卖,为防止积存和虫啃,不止要在存放上下功夫,竞购货物时也要考虑数量,所以布庄不存在一季兜售结束后還剩這么多库存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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