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心 第68节 作者:未知 很快,官府来人,請布庄掌事去查验布料,事情便在布庄闹起来了。 有人怀疑,布庄有人偷存货物,又在每年竞购新货时以旧换新,以保年年积存新货。 但布匹不比一把米粮一口面那么好偷,若真有人做假账中饱私囊,那這個人在布庄中要么有手段,要么有地位。 于是,布庄的清查也开始了。 剩下的食肆也是诸如此类的問題,都是经营中意外被察觉端倪。 最后,是两個庄子。 之前霍灵馨掌家时,庄子上发生了斗殴之事。 乍看之下,似是管理不严。可那受伤之人去看過大夫后,竟被指出這是被高手所伤,這出手之人必定极擅格斗,而且连伤势,位置,寸劲都拿捏得极好,轻一点,重一点,他都达不到這种要死不死的效果。 這件事情引起了霍千山的注意。 庄子都是些霍家和邱家的亲眷掌管,霍千山都是知道底子的,农庄果园干的都是苦力活儿,有力气的汉子就够了,定夺再养几條猎犬便可护庄,哪裡需要练家子? 于是,庄子也开始清查這些人底细。 听到這裡,尹叙心中存起的疑惑,渐渐成了一种笃定。 看来,有人和他想到了一处,且更早一步出手。 对這些铺子、庄子,无论用的是什么手段,暴露的是什么麻烦,归根究底,是要让霍家意识到,他们名下這些铺子、庄子裡的人有問題。 最终目的,只要迫得霍家起底自己手下的人,而他们便可顺水推舟,借霍家之力去查這些人裡谁会是被安插进来的那個人。 尹叙眼神渐沉,唇角轻勾,他大抵,知道是谁干的了。 …… “女郎!女郎!闹起来了!都闹起来了!”彩英小跑着凑到云珏面前:“霍……那谁,家中已经在清查所有人了!” 這裡是长安城内最有名的紫砂坊,客人可以自行画样纸来定做茶具。 彼时,云珏正皱着小眉头玩泥料,上好的砂泥被她摔得啪啪响! 呼,好累呀。 她忙着摔泥巴,還抽空道:“到這一步就可以了,把钱款结清,立刻抽身。” 彩英脆生生应下,转身就要去做事,结果生生定在原地。 云珏察觉她的影子沒懂,一边拿着工具戳紫砂泥,一边嘟囔:“快去呀,速战速决,别叫尹叙发现啦!” 话音刚落,一個修长身影越過定在原地的彩英,缓步走到云珏跟前,投下一道新的阴影。 霎時間,少女动作一凝,眼珠转了一下,飞快道:“……若叫尹叙知道我這几日都老老实实在這裡给他做小礼物,便沒有惊喜了呢!” 身边响起男人一声低笑,云珏觉得周身一圈开始酥麻,鸡皮疙瘩都起来啦! 他手撑着案台,俯身至她耳畔,动作卷来一股冷冽清香。 “好玩嗎?” 第55章 .11.13【一更】他快气死了。…… “你……怎么会来這裡呀?”一阵短暂的对视后,云珏软软的发问。 尹叙微微敛眸,轻撩衣摆,径直坐在她身边的胡床上,好整以暇的盯着她面前這摊乱糟糟:“你在做什么?” 做、做什么? 云珏看着手裡的紫砂泥,“捏,捏茶壶啊。那個老伯伯說,若是想不出画什么样儿的,自己做也是可以的……自己买泥就行。” 捏茶壶…… 尹叙看着那团被她玩的快包浆的紫砂泥,轻轻叹了一声:“做茶壶干什么?” 云珏的表情不大自然,支支吾吾道:“捏茶壶還能干什么,当摆件么……” 尹叙轻轻别开脸,嘴角飞快的扬了一下。 转回脸时,他眉毛轻挑,慢條斯理的开始挽袖子。 然后,在云珏一脸惊愕与意外的表情下,尹叙白净修长的手另取了新的紫砂泥开始轻轻摔打。 她愣愣道:“你、你做什么呀……” 尹叙轻轻叹了一声,语调悠长的答:“做茶壶啊,难道捏摆件儿么。” 云珏一听,竟伸手作阻:“你等等!” 她对尹叙一向大方,可今日却有些小气:“這、這是我按照一套茶具的量买的,捏坏了可就凑不齐一整套了。” 尹叙瞥了眼她手裡那坨,不无揶揄道:“怕什么,早已凑不齐一套了。” 云珏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裡软趴趴的泥:…… 事实证明,尹叙真是多才多艺! 被云珏摔来摔去的泥到了他手裡,搓圆捏扁简直随他心意。 尹叙并未像她那般一個劲儿摔,耐心道:“凡事過犹不及,醒泥要有度,而且這壶也不是捏成的。” 云珏双目睁圆,再次化身好奇宝宝。 今日時間紧迫,她囫囵着学了点皮毛就开始捯饬,可尹叙很会! 紫砂泥被擀成薄片,在泥地上圈成一圈立起,尹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以往总是握笔,如今握着笔刀丸捶竟也熟练自如,轻轻巧巧将软软的泥衣塑形。 忽的,他低声道:“粘泥。” 云珏反应過来,把东西递到他面前,尹叙用拨片蘸上少许,沿着壶身与壶底的缝隙处一圈糊過,融合进缝隙的粘泥很快将缝隙填平,他捏着拨片继续塑形完善,云珏看的眼睛都直了。 “哇……”少女起身凑過来,两只小爪子搭在案台边沿,双目放光,夸张的惊叹。 尹叙做的认真,分心看了她一眼,嘴角轻扬。 云珏抬起头,眼神裡满满都是钦佩:“你什么都会啊!” 尹叙一向谦虚内敛,也无谓争什么风光,可仅仅只是被她的眼神捧着,他竟有些飘飘然。 “這有什么难的。” “喔——”云珏眨巴眨巴眼,看出了他与以往不同的骄傲。 尹叙眼神轻动,竟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改称道:“我父亲喜歡饮茶,還年幼时,我想亲手烧制一份茶具送他,便学了些,比起你自是游刃有余许多。” 云珏假装沒看到男人方才抑制不住的一丝骄傲,很捧场的点头:“那你也是聪明的,那么小学会了,到现在都還记得。” 尹叙制壶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一偏,看向少女的脸。 云珏蹲在他身边,微微仰头看他,四目相对间,尹叙微微一笑:“大抵,我习惯什么确实记很久,不会轻易忘记吧。” 云珏眼神动容,软软的问:“对我也一样?” 尹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不一样。” 云珏语含威胁:“你還能忘了我不成?” 這一次,尹叙并未回应她。 记住旁的东西,顶多是记忆力使然,唯有用到时才会偶尔想起。 但你不同,是刻在心间,不受控制,随时都会涌上心头的。 短暂的沉默后,尹叙语气微沉:“为什么做這些?” 云珏刚要开口,却敏锐的察觉到尹叙话中隐约变化的语气。 他說的這些,不是指在這摔泥做茶具,而是霍家那些事。 云珏轻轻抿唇,犹豫着问:“你生气啦?” 生气?他倒是想生气。可如何气得起来? 他同样是初次谈情說爱,心中自然存着一股火热,想多与她相处。 之所以能一次次将她隔开,强调礼数,皆是那点修养与自持把控着。 反過来,她喜歡粘着他,什么事都想到他,他高兴還来不及,岂会不高兴。 只是时候不对。 更何况,她做這些,正如当初处理冯生的事情一样,是实实在在踩着他的筹谋去行事的。 他要查霍家是否有外人安插的眼线,最好的方法就是借力打力,让霍家自己起底這些人。 這些,她全都帮他做完了。 他是有多不识好歹才会在這种事情上责怪她? 最重要的是,他此次查霍家,是因为霍灵馨提出的那個條件,最终目的還是冲着云赵两家去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猜出他的心思便傻乎乎去帮,還不敢叫他晓得。 她其实也想知道原因,单他不愿明言,她便不再问,他說无二心,她便从不质疑。 這世上哪裡還有這么又聪明又傻的姑娘? 尹叙从不是爱胡思乱想的性子,可看着這样的云珏,他心神一动,放下手中的工具,将手伸向她。 云珏会意,像一只被召唤的小宠物一般,欢欢喜喜的坐进他怀裡。 尹叙抱着娇软的少女,问出了一句很不符合自己行事作风的话:“为什么這么喜歡我?” 喜歡到明明可以活得随性恣意,却在他面前小心翼翼。 云珏觉得他莫名其妙:“這有什么为什么?” 尹叙执着不休:“总得有個理由。” 云珏眼珠一转,认真的想了想:“你可曾听過,一见钟情多是见色起意?” 尹叙眉毛轻挑,有些不高兴:“你对我,是见色起意?” 云珏直笑:“诚然你的确长得英俊无双,是我喜歡的那一类型,可還不至于一眼就叫我沉沦……” 尹叙:……